片的一天。

　　009有些忧郁的叹了一口气。但是心里着急，却又不能如何。

　　它除了听从姑奶奶的，再没其他办法。

　　白昭喝了一口茶水，没有多在意，009看着小碎片生命体征逐渐流逝。

　　似乎马上就要归零。

　　姑奶奶这才推门而出，女子披着貂袍，她缓缓地蹲在了陆晏安的面前，白色云纹的绣花鞋踩在了殷红的雪地上。

　　鞋底染上了大片的鲜血。

　　陆晏安感觉到身体逐渐变冷，他眼皮越来越沉重，面前的景象也越来越虚无，逐渐变得模糊。

　　一道娇小的身躯缓缓地停在了陆晏安的面前，温热的手落在了陆晏安的手腕上，只一下就收回了。

　　那手温热得很……

　　女子穿着白衣红色的灯笼之下额头间红色的朱砂痣越发显得殷红。

　　就如同陆晏安身上殷红的血一般。

　　“殿下……”男子声音沙哑，他手指微动。仿佛瞧见了唯一的生机。

　　“才挨了几板子，这就不行了？”

第99章臣愿做殿下的不二之臣(7)

　　女子声音温和，但是其中的嘲讽之意并不难听出。

　　他藏起了眼底的杀意。

　　男子脸色逐渐苍白，他伸手抓住了女子白色华袍的衣裙只抓住了裙角。

　　他声音气若游丝，喃喃道“殿下……救我……救我……”

　　略微带着殷红血迹的手将女子华贵的锦袍染上了斑斓的血迹。

　　女子脸上带着几分让人觉得无比温柔的笑意“救谁？”

　　只有两个字，似乎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冬天的雪融化沁湿了陆晏安身上的衣服，打湿了背后斑斓的伤口。

　　伤口上沾了血水……陆晏安颜色愈发的苍白。

　　“救我。”陆晏安声音越发的虚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两个字。

　　“救你？你陆晏安凭什么让我去救？”女子寓意不明。

　　即便到了此刻，人命关天，她还在跟陆晏安打着哑谜，玩着文字游戏。

　　009想要催促，但是却又不敢。

　　陆晏安虽然虚弱，但是也能听得出来白昭这一番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故意屈辱……她不可能救陆晏安，但是会救……

　　“求殿下救奴才。”声音屈辱，但是却无可奈何，他若是不救治……就只能死在这荒凉的雪地之中。

　　“嗯？”女子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声音温柔的很。

　　她似乎对待所有人都是一副菩萨心肠，只有对他才百般羞辱。

　　即便是羞辱……她也是这副温柔的模样。

　　装模作样。

　　迟早有一天，他要扯掉白昭外表的菩萨模样，露出她刻薄的样子，让天下所有人都晓得。善良的长宁长公主也不过如此。

　　“我……是殿下的走狗。”话到了嘴边，却仿佛难以开口，男子脸色苍白，窒息涌向胸腔。

　　他脸上毫无血色，说完这一句，晕了。

　　恰在此时009的声音响起。

　　【小碎片黑化值30%。】

　　009又一次惊讶了，果然黑化值险中求！

　　在碎片濒临死亡的时候，姑奶奶还想着羞辱与他。

　　果然……让姑奶奶来完成任务，对极了。

　　姑奶奶吩咐人把陆晏安抬进了屋子里，女子就坐在床榻边，没有去请大夫。

　　陆晏安一个奴才自然犯不着她大费工夫去请大夫……

　　陆晏安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晕了，但是又醒了，是被疼醒的。

　　因为给他处理伤口的没有别人，只有那个蛇蝎的女人。

　　长宁长公主。

　　左右屏蔽，她没有丝毫的怜悯，衣服同血水搅合在一起，紧紧的连在了陆晏安的伤口上。

　　那女子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伸手就去扯那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大的惊人。

　　本来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因为衣服的骤然脱离，结痂的血直接被拉开，露出了里面挣狞的伤口，停止往外流血的伤口，瞬间仿佛像活了的源头一样。

　　往外滋滋不倦的流血。

　　陆晏安额角的青筋爆出，他紧紧的握住双手，手臂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头顶上的冷汗越来越严重。

　　“该是你的荣幸。”女子声音不淡不咸。

　　陆晏安知道这个毒蝎女人的心思。

　　她说她给自己处理伤口，是他的荣幸。

　　他紧紧的咬紧了唇边，整个后背都没有了知觉。

　　他本来是晕了的，现在是被疼醒的。

　　荣幸吗？男子俊逸的脸越发的苍白，唇天扯起一抹凉薄的笑。

　　这样的荣幸……他日后百倍千倍奉还于她。

　　陆晏安伤口很密集，都停留在后背上，他很瘦，白昭还能看到陆晏安背后的肩胛骨。

　　看来，当真是受了不少蹉跎，十几岁就开始经历人生险恶。

　　数十载没有一个人对他好。

　　久而久之……自然心里闭塞，对谁都怀揣恶意。

　　他仿佛是众人对立面的那一个，但是白昭现在是让他更加坚信，他就是受委屈，所有人对立的那一面。

　　让他觉得自己越发的苦难……就只能杀人泄恨。

　　姑奶奶本以为碎片不会回答她的话了。

　　却没想到传来了碎片颇为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

　　“殿下说的是，是我的荣幸。”这话说的。可半点没有荣幸的意思。

　　姑奶奶手微微一抖，药粉撒在了陆晏安的后背上。

　　009嘴巴都抽了。

　　？？？

　　碎片伤口上的药粉，简直致死量。

　　姑奶奶都没提前告诉陆晏安，直接上了致死量的药。

　　果不其然……碎片满脸苍白，全身上下都冒起了冷汗，甚至疼的有些痉挛。

　　009咽了一口口水。

　　果然，无论说什么话，都不能让女人不开心。

　　瞧瞧这小碎片……赤裸裸的例子。

　　女子又拿了一瓶药，撒在了陆晏安的后背上，就跟不要钱似的。

　　“怎么……你这幅语气，是想杀了我吗？”女子低头浅笑，声音不明，情绪。

　　她站在陆晏安的床榻边，此刻微微弯腰，陆晏安能够清晰地闻到白昭身上甜甜腻腻的味道。

　　她心思恶毒……恶毒这两个字几乎要到了嘴边。

　　陆晏安自然不能这么说。

　　“奴才不敢。”陆晏安垂下眼眸，本来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居然被疼的眼尾泛红，眼眶里面出现几分水汽。

　　声音虽然恭顺，但是白昭依旧能够听得到小碎片话里的不服输。

　　“无论你想不想……至少，现在的你没有任何资格。”白昭抬起了头，看着陆晏安背后的伤口。

　　已经有一半上了药，才只上了一半，就已经用掉了两瓶药。

　　月康公主下手非常很，打在陆晏安的后背，后背薄弱，却又不让陆晏安死亡。

　　男子背后的肉几乎要成肉糜。着实恐怖……

　　白昭本来是想让桃枝进来上药的，但是桃枝看见这幅景象，她觉得恐怖害怕……

　　其他别人，姑奶奶是不信的。

　　那就自己来。左右她不怕。

　　陆晏安垂下眼眸，眼盖住眼睛里头汹涌的神色，白昭说的的确没错，他现在没有资格……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有资格。

　　……

　　上好了药，姑奶奶直接扔给了陆晏安沙带，让陆晏安自己包扎。

　　临走之前白昭仔细的打量了陆晏安裸露的上身。

　　陆晏安会点皮毛的功夫，但是并不精，因为在宫里经常被人欺负，吃不饱，睡不暖，整个人格外的瘦……

　　骨瘦如柴，便是用来形容他。

第100章臣愿做殿下的不二之臣(8)

　　女人眼睛里面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她唇边淡漠的笑意，从陆晏安身上打量而过。

　　陆晏安“……”

　　陆晏安低头拿住了旁边的被子不动声色的盖住自己裸露的身体。他显得有些局促，他心里有些打鼓。

　　白昭表面上身份光鲜艳丽，但是菩萨外衣的里面是卑劣的。

　　她的心是黑的。

　　让她这么一打量，陆晏安心中戾气更甚。她又在想什么法子折磨自己？

　　还是又想将自己扔去哪里任由其他人折磨他。

　　小碎片的动作，自然是没有瞒过姑奶奶的眼睛。

　　女子微微颔首，然后裂嘴笑了。

　　“有什么可遮挡的……你这副身子恐怕都受不起折腾。”声音不疼不痒，但是让陆晏安心里戾气更重了。

　　她意思就是说他不行。

　　男子藏着被子里的手紧紧的握拳。他脸色苍白，脑袋有些迷糊，刚刚白昭上药确实是磨人。疼的人后劲都缓不过来。

　　他……且暂时忍着。

　　日后他必定让她为奴为婢。

　　“殿下所言极是。”小碎片声音越发虚弱，身上上好了药，躲在被子里，身体才微微回暖。

　　他在雪地里可冻坏了。

　　白昭推开门离去，没再搭理陆晏安。

　　陆晏安见人离开之后，在床底掏出了一本册子。

　　俨然在一群欺负他的人大长条，足足几百号人，他在后头添上了白昭的名字。

　　这本册子上的人，他都要杀个彻彻底底。

　　有朝臣，有宫女有太监……最后一个是白昭的名字。

　　男子即便是背后的伤口撕裂的疼痛，他唇色苍白无比就连嘴角都被咬破了皮。

　　可见他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手中拿着笔也有些颤抖，他一手字写的也是极好的。

　　他父亲尚未成罪臣之前，他父亲官至丞相，当年之事……男子垂下眼，眼中的情绪让人分辨不清，他呆在原地。

　　半响。

　　烛火跳跃，外头寒风凌冽，屋子里出现了劣质笔断裂的声音，清脆的很。

　　男子松开了手，劣质的毛笔断成两半，落在了地上，断截的部分戳进了男子的手掌心里。

　　掌心里的鲜血滴落在地上。

　　他总有一日……要让这天下人都赎罪。

　　罪臣之后……罪臣……

　　男子唇色苍白，突然咳嗽一声，嘴边扯起了阴翳的狞笑。

　　几乎同一时刻。【碎片黑化40%】

　　白昭挑眉。

　　姑奶奶躺在床榻上，她撇了一眼桃枝，桃枝靠在白昭的床榻边打瞌睡。白昭拿了一张毯子盖在桃枝的身上。

　　桃枝这才惊醒。

　　桃枝看来，她家殿下是整个世界最温柔的女人，她对下人也能从容对待，对桃枝也从不苛待。

　　可是近些日子……桃枝看不透了。

　　因为殿下似乎格外为难新来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桃枝打听过了的，也是极其不易。

　　桃枝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

　　她守在白昭的身边伺候白昭。白昭初来乍到在皇宫没有信得过的人……桃枝自幼就是跟着长宁长公主的。

　　如今姑奶奶也没有同长宁长公主表现出太大的出入。

　　桃枝也未曾察觉长宁长公主早已换了芯子。

　　桃枝呆呆的看着白昭，有些欲言又止。

　　“殿下，那陆晏安伤的很严重，上点药就能好吗？殿下还是……”给他请个太医吧。

　　桃枝话还没说完。女子眼角含笑撇了一眼桃枝，她道“桃枝真是同我在寺庙待久了，真以为自己是菩萨心肠了？”

　　女子弯唇浅笑。

　　桃枝有点呆呆的。她想不到什么利害关系。

　　“想要做菩萨……菩萨有通天的本事，咱们可没有。”女子寓意不明。

　　桃枝似懂非懂。但是终究是没再问了。殿下对她好，她就已经觉得万幸了。

　　她不敢多嘴，也不敢劝戒白昭对陆晏安也好。

　　她虽然是个丫鬟，但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这辈子，都是要跟着殿下的，殿下眼下在这皇宫里，除了一副菩萨的心肠……空无一物。

　　吃人的深宫之中，没有实力的菩萨心肠会让她丢了性命。

　　桃枝没说话了。

　　屋里的烛火跳跃，外面的寒风凌厉。

　　陆晏安疼了大半夜都没睡去，天空微微泛白的时候，陆晏安这才疼的迷迷糊糊。

　　脑袋上依旧高烧不止。

　　白昭没有给他请大夫，但是他却也觉得庆幸了，好歹白昭没让人把他扔在雪地里。

　　她需要他，所以才让他活着。

　　因为这后宫之中……只有他受尽所有人的唾弃，他无人选择，只能效忠于白昭。

　　因为其他人都不需要他的效忠。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陆晏安睡梦中惊醒，他仿佛间又看见了当初丞相府流了一天的血。

　　满目猩红。

　　他就躲在那个柜子里……瞧得真真切切。

　　他父亲母亲在他面前咽了气。临死还用尸体挡住了那条缝隙。让他免于一死。

　　但是最终还是被发现了……由于父亲生前做了不少好事，这才有人求情，暂且留下的他一条性命。

　　让他入宫赎罪。

　　自从进宫的那一天开始……他整个人都置身于黑暗之中，仿佛被暗无天日的黑暗所侵泡，再也逃离不出来。

　　丞相府的一场巨变，他这辈子都是黑的了。

　　除了仇恨……他想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少年沉醉于梦魇之中，门外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让他脱离出来，全身上下，衣服都湿透了，寒冷的冬天……不知道是身上太疼流的冷汗，还是梦里的梦魇太过于可怕让他流了一身的冷汗。

　　桃枝就站在门口，她听殿下的吩咐过来的。

　　天才刚刚亮……殿下就让桃枝过来叫陆晏安过去伺候。

　　陆晏安开了门，眼下有些乌青，男子眼睛似乎有些睁不开，疼了一夜未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梦到了满地的猩红。

　　桃枝冷声道“快些起来，殿下叫你过去伺候呢。”

　　桃枝留下这一句，转头就走了。

　　桃枝气鼓鼓的。

　　她先前还在可怜陆晏安，但是现如今却不觉得陆晏安可怜了。

　　从前，殿下都是让自己一个人伺候的。

　　现在好了……为何要让陆晏安早起伺候殿下？

　　果然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过来是跟她争宠的！

　　昨天晚上黑化值就已经达到40%。别人不知道，反正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