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小星一睡醒就发现自己全身都出了汗,衣服都湿透了,他抬手去摸额头。
好烫!
大脑混混沉沉的,下一秒解小星突然惊醒,他好好像……发情了。
解小星意识到后拖着乏力的身体到旁边的柜子,找出了之前黎政给他的抑制剂。
他打开一支喝了,冰冷的液体进入腹部以后全身的燥热都得到了缓解,他大大松了口气,但是身体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重新躺回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和黎政最后的消息依然是一个多月以前。
解小星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好饿,头更晕了。
他好像又烧起来。
解小星还记得黎政说过,一天最多能喝两瓶,他又喝了一支。他饿得不行,打开房门出去时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勉强给自己简单弄了点吃的,吃了后胃好受了点,但身体的燥热依旧不减。
回房间后退强制自己再睡下去,但根本睡不着,他好热,好热,热到他撸起袖子,掀起裤腿。
但还是好热。
解小星在床上打滚,被水雾朦胧的眼睛盯着那箱抑制剂,他却不敢再多喝一瓶。
半夜,他终于还是受不了了,又喝了一支。
没有用!
解小星崩溃地得出这个结论,他好想黎政,好想黎政。
……黎政,你在哪?
伸手不见五指,一楼的房间突然打开了,一个黑影上了楼梯,月光透过楼梯中间的小窗照进来,勉强能让人视物。
啪!
重物落地的声音。
解小星在上楼的最后一节台阶踩空,被绊倒了。
他仰面朝下,结结实实摔了一跤,瞬间生理眼泪都飚出来了。屋外有虫鸣,屋内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解小星疼得根本起不来,皮肤表层的、骨髓里的疼痛双重夹击,让他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他紧紧捂着腹部,冷汗直下。
过了好久,解小星才咬着牙,连爬带拖到了黎政的门前。
他泪眼朦胧盯着这个紧闭的门,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了,他是不会进去的。但现在,他好想黎政、好想闻闻他身上的味道啊。
他勉强抬高手,咔嚓一声,门开了。
他顺着空气里残留的那点浅薄的薄荷味寻找黎政的气息。
床,床。
解小星一下子倒在上面,他却扑了一场空,黎政走前已经换了一套床上用品,现在被子枕头上面没有一点他的气味。
解小星眼泪流得更急了,那是希望破灭后的绝望。
他咬破了下唇,一嘴的血腥味,瞬间又开始干呕起来。肚子又开始不舒服了。
他茫然往着黑洞洞的房间,抱住自己,压抑的哭声很快在房间响起。
好难受,难受。
黎政,我好难受。
解小星哭着已经开始无意识扒衣服了,他以为脱掉会凉快一点的,根本没有!
他的视野被泪水模糊了,呆愣愣坐着,视线很快停留在衣柜里。
对了,还有衣柜,衣柜!
他从床上下来,打开了衣柜,闻见熟悉的气息时他浑身的不安都被安抚了。
解小星钻进了衣柜里,坐下来抱着双膝,衣服上残存的一点薄荷味让他浑身像被蚂蚁撕咬的感觉减轻了一点。
他抱住了黎政的一件衬衫,无声啜泣了。
他真的好难受,难受到想死。
他实在受不住了,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终于还是按下黎政的电话。
黎政,接电话……
黎政,求求你,你接电话好不好……
我就听听你的声音……
哪怕是声音也好啊……
黎政……
黑暗的柜子里手机不断震动着,灭了又会立刻亮起,如此循环往复。
解小星听着手机里一遍又一遍的提示音,眼泪如大开的水龙头。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手机没电的瞬间,同时从解小星手上脱落。
他无意识低喃着,脸上都是泪。
……黎政。
黎政。
黎政……
黎政我好难受。
黑暗里,窗边的帘子飞扬,敞开的衣柜里,有一个缩成一团的人影。
声音一出就已经散了。
“……黎政,我好疼……”
“……疼……”
不知过了多久,解小星朦朦胧胧睁开眼,眼眸布满了血丝,他身上都是自己无意识的时候抓出来的痕迹,密密麻麻布满了全身。
他好饿,饿。
头好晕,晕。
解小星从衣柜里出来,扶着墙壁勉强到了楼下,营养液顺着食道流下去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他一直喝一直喝,直到喝不下去,他才松了手中的营养剂,开了盖的营养剂掉到地上撒了一地。
他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他给手机充了电,等手机重新启动,他才知道居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而黎政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有几条消息分别是今天齐遂和沈霖约他出来玩。
解小星抱着自己摔破的膝盖,又哭了。
黎政……你连一条消息都不愿意给我回了吗?
他抬头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他记得黎政易感期时他们在每个地方做过的事情,但现在让他好陌生。
不只是地方,人也是。
只有易感期他才有一点点用。
意识到这点后,解小星心如刀绞。
发情期还没结束,最后几天他依靠着抑制剂总算没有刚开始那么严重了,但那一跤不止伤了他的膝盖,他肚子也时不时隐痛。
发情期结束那天,解小星洗澡时对着蒙蒙胧胧镜子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却好难看。
眼泪砸落地面。
黎政……
解小星去了医院,他最近肚子难受得不行了。但他没去莫子晟那里,去了的话,不止沈霖他们会知道……黎政也会。
做完检查后,解小星惴惴不安进了问诊室。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你的Alpha呢?”年过半百的老医生带着一副老花镜,高度近视成了斗鸡眼,犀利的目光从镜片上方投出。
解小星缩了缩肩膀,说:“他在忙,是检查出什么毛病了吗?”
“毛病?我看你需要去查个B超。”老医生翻着他的检查报告单,头都不抬问,“最后一次行房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解小星磕磕绊绊道,没明白医生的意思,“为什么要查B超?”
“那没错了。”医生若有所思,听了他的反问,表情一下子凶了起来,“你说为什么?都快三个月了还没发觉,真心大。”
解小星瞬间瞪大了眼,眼里都是震惊:“您是什么意思?”
“你这小年轻真好笑,我都说这么明白了。”老医生脾气不小,呛道,“自然是怀了。快去做B超,你亲眼看了就相信了。”
解小星愣愣地从诊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检查单,脑海里萦绕的都是医生的话。
“怀了,快三个月了。”
“一个个的都不负责任,Omega不知道自己怀了,Alpha连自己的Omega都照顾不好。”
检查的时候护士发现他身上的抓痕了,如果不是他解释,这时候警察就得来了。
解小星宛如灵魂脱壳,没精打采回到了家里,他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自己腹部。
宝宝,你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
在不被祝福的时候来。
爸爸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照顾你呢。
不知不觉,就已经泪如满面。
解小星又再次点开了和黎政的对话框,手指放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深吸了口气,转而去看了王舒的朋友圈。
【打算带学长来的,终于来了。满意.jpg】
配图是一张夜景图,从高处的餐厅俯拍,入镜的有两只手,能看出来是两个人。
目光下移,发布时间是那天晚上。
他不断给黎政打电话却杳无音信的时候。
解小星捂住撕裂般疼痛的胸口。
好疼!
他哀泣的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时间上,呼吸不能。
就像他说的那样,你现在就已经打算不要我了吗?
没有他在的易感期黎政依然安稳度过,反而是他,仿佛下了一层地狱。
解小星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腹部,轻轻呢喃着:“宝宝……以后爸爸为你而活。”
“我不想再为你父亲而活了,好不好?”
他说着,整个人慢慢蜷缩成一团,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婴儿。
解小星去老宅看了黎母。
“怎么瘦了这么多?”黎母看着他没二两肉的脸,皱了皱眉。
“最近太累了,胃口不太好。”
“可不能一直这样,我让阿茹多做几个菜。两个人吃饭更香。”解小星笑着点头。
饭后,解小星一直陪黎母聊到了下午。
“黎政也真是的,结了婚还出那么久的差,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黎母目光不悦。
“母亲,他忙,我自己也能照顾自己。”
解小星离开时突然主动抱了抱她,黎母眼里闪过惊讶,随之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星这是怎么了?”
“我就是想您了。”
听了他的话,黎母笑道:“想我了可以随时来,我这个老太太哪都不去了,一直都在。”
解小星收回手装作沙子进了眼睛,揉着眼睛。
“我会的,母亲。谢谢您。”
黎母目光慈祥,摸了摸他的头:“不用和我客气,我本来就是你的家人。”
解小星揉的眼睛眼泪瞬间更凶了,他怕再不走会被黎母识破,只得匆匆告别。
一出大门,他就蹲在拐角处大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