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沈心莲,若不是遇到了自己,如今也不会变成一个痴痴呆呆之人。蒲落尘此刻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两位女子而已。一个成了掌门夫人,一个成了痴呆之人,而自己依旧孑然一身。蒲落尘不觉想道:“或许是苍天并不希望我蒲落尘有段好姻缘吧,凡是自己喜欢的女子,最终都不会和自己走到一起。既然如此,又何必对其他的女子心生爱意呢?”想到这过往的种种,蒲落尘已不愿再介入感情一事,因此便以“没有”二字否认了对方所问之事。
柳非池见蒲落尘想了很久,才作出了答复,心中便已猜到蒲落尘所言非真。为了求个明白,柳非池便以试探的口吻说道:“蒲捕头,你为人正直,又相貌堂堂,想来定有不少女子对蒲捕头心生爱慕。怎会没有中意之人呢?蒲捕头不会是在骗我吧?”蒲落尘很快回应道:“柳庄主,落尘的为人,想必庄主也很清楚。庄主该不会连落尘的话也不愿相信了吧?”柳非池见对方始终不肯说出实情,便也只好停止了追问。顿了一顿,柳非池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没有中意的女子,那本庄主今日就做一回月下老人,为蒲捕头牵一次红线如何?”蒲落尘大吃一惊,怔道:“什么?牵线?”柳非池答道:“不错!”
蒲落尘并非蠢钝之人,岂会听不出柳非池话中的意思?待得柳非池话音一落,蒲落尘便开口回道:“蒲某在此多谢柳庄主的好意了。不过,对于柳庄主的好意,蒲某只怕是无福消受,还请柳庄主见谅!”柳非池登时无言以对。心里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对方一口回绝,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蒲落尘见柳庄主不答,料想对方已经心生怒意,便即上前说道:“柳庄主,若无其他什么事情的话,落尘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便准备离开,哪知,很快便被对方拦了下来。只听得柳非池大声说道:“蒲落尘,话还没有说完,你怎可离开?”蒲落尘别无他法,只得依言停下脚步。
“柳庄主,你还有什么事吗?”蒲落尘问道。
柳非池冷着一张脸,厉声说道:“蒲落尘,本庄主有心为你说媒,而你却连人家姑娘是谁都不知晓,便回绝了本庄主的好意,如此行事,未免太不将本庄主放在眼里了吧?”蒲落尘听罢,便对着柳非池一揖到地,赔罪道:“柳庄主,今日之事错在落尘,是落尘辜负了柳庄主的一番好意。不论柳庄主如何惩罚落尘,落尘都无话可说。只是这做媒一事还请柳庄主能够就此作罢,莫要再提。”柳非池听到蒲落尘如此回答,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问道:“这,这是为何?蒲捕头,对于此等姻缘之事,你为何执意回绝呢?”蒲落尘答道:“柳庄主,此等姻缘之事,变数不定,我等凡夫俗子实在无法预料。与其为了这种事情而耗费心神,倒不如多做一些为国为民的大事。柳庄主乃是江南武林德高望重的前辈,人人敬仰的大侠,相信在您老人家的心里,也有这般想法吧?”柳非池见对方所言颇有道理,起初还在点头,到了最后,突然被对方那么一问,不觉愣了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点完头后,猛然觉得不对,便即开口说道:“蒲落尘,本庄主在问你姻缘一事,你怎地说到本庄主身上来了?”蒲落尘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柳庄主,蒲某方才已经说过了。这姻缘一事,变数不定,说不定,哪日柳庄主也遇到了这姻缘一事,也未可知啊!”柳非池重重地哼了一声,反问道:“蒲落尘,你居然还在敷衍本庄主,你以为本庄主是那么容易敷衍的人吗?”蒲落尘顿时哑口无言。柳非池又道:“蒲落尘,本庄主也不想再跟你白费口舌了。本庄主如今就想问你一句话:这说媒一事,你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我……”蒲落尘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个“我”字,那个“我”字一出口,便也没了话语。
柳非池见蒲落尘一副为难的模样,心下失望不已,低声道:“好了,你不用再回答了。这说媒一事就此作罢,你可以走了。”
蒲落尘闻听此言,只觉如释重负。当下简单地作了一揖之后,便依言离去。不想,刚走出房间,便和一直待在门外的柳雯曦碰个正着。蒲落尘心知以柳姑娘的脾性,定然会大骂自己一顿,因此,心下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尽管如此,结果却偏偏出人意料。柳雯曦见到蒲落尘后,居然一声不吭,只是双眼有些红,面目表情显得很是僵硬,或喜或悲,令人捉摸不透。蒲落尘壮着胆子,试探似的问了一句:“你,全都听到了?”话一出口,蒲落尘又忍不住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心道:“真是蠢钝至极!柳姑娘一直呆在门外,我和柳庄主的谈话肯定被她听到了!”想到这里,蒲落尘便准备躬身向柳姑娘赔罪,哪知,柳雯曦一言未,便扭身离去。蒲落尘也只好随之走开。
------------
第六十九章归返
最快更新剑之谋最新章节!
聂三江一行人在湖城县休息了几日之后,便开始分别准备行囊,起程回往灵宝县。≥ ≦一行人中,聂,蒲二人骑着骏马在前探路,柳非池因伤势初愈,不宜骑马,便坐在马车里休息,由柳忠牵马而行。柳雯曦以照顾爹爹为由,也坐在马车里,始终都不肯走出马车。马车的后面则是韩天润等一干上清派弟子。他们同聂,蒲二人一样,俱都骑马而行。湖城县与灵宝县同属虢州管辖,两县相隔六十五里,一行人走得甚慢,直到夜深之时,才赶到灵宝县外的桃园村落脚。
众人安顿下来后,吃过晚饭,都相继回房休息去了。蒲落尘原本也打算回房休息,哪知,却被聂三江带去了房间议事。两人进得房间后,蒲落尘照例关上了房门,然后正对着聂三江,开口问道:“不知总捕大人深夜召见落尘所为何事?”聂三江一言未,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随即,房梁上突然跳下一人,落在了聂,蒲二人的面前。蒲落尘并非蠢钝之人,看到这里,已是心知肚明。此人定是受了聂总捕头之命,藏在了房梁之上。之所以现身相见,乃是聂总捕头拍手示意的缘故。由此可知,此人应是与聂总捕头相熟之人。那人甫一着地,便向聂三江躬身行礼,开口说道:“属下杜心亮叩见总捕大人!”聂三江笑道:“心亮不必多礼,起来吧!”那个名叫“杜心亮”的人立即回道:“心亮遵命!”说完,便直起了身子。蒲落尘见状,心道:“原来,此人是六扇门的捕头,聂总捕头的手下!”未及多想,便听得聂三江说道:“对了,心亮,这位(聂三江伸手指了指蒲落尘)就是蒲落尘,蒲捕头。”那个名叫“杜心亮”的人也随之将目光了蒲落尘,说道:“原来这位就是总捕大人在信中所提及的蒲捕头啊!”
蒲落尘听到这里,不觉一怔,忍不住问道:“什么?信中提及?莫非总捕大人还写过与落尘有关的信函不成?”聂三江解释道:“落尘,此事说来话长。当日神器大会过后,本座未能拆穿那翟硕的真面目,实在汗颜。本想继续追查下去,无奈却被神器一事所扰。本座深感势单力孤,因此便修书一封,托人送往长安,交于杜捕头手里。这位杜捕头乃是本座的得力属下之一,由他来协助我等,我等可谓是如虎添翼呀!”蒲落尘恍然道:“原来如此。”说着,便朝那杜心亮作了一揖,说道:“原来是杜捕头,失敬失敬!”那杜心亮微微一笑,说道:“蒲捕头言重了。你我同为总捕大人效力,无需如此多礼啊!”蒲落尘道:“杜捕头不只是总捕大人身边的得力捕头,更是落尘的前辈,落尘理应多加行礼才是。”杜心亮道:“蒲捕头此话实在让心亮汗颜。心亮与蒲捕头年纪相仿,何来前辈一说?理应是兄弟才是啊!”蒲落尘听到“兄弟”二字后,不觉笑道:“原来,杜捕头打算和蒲某以兄弟相称啊!”杜心亮反问道:“莫非蒲捕头不愿意吗?”蒲落尘呵呵一笑,说道:“当然愿意!”尽管与对方相谈甚欢,而蒲落尘却一直在强作欢颜。原来,那杜心亮虽然长得眉清目秀,模样还算英俊,不过,脸上颧骨隆起,笑起来很是生硬,让人看了之后,总感到那么一点不舒服。
聂三江见两人已经相熟,便朝杜心亮吩咐道:“心亮,如今蒲捕头已经来了,就把你查到的事情向大家说一说吧。”杜心亮点头称是,随即说道:“总捕大人,蒲捕头,心亮已经查明,如今身在翟府的那位翟总管乃是旁人假扮,真正的翟总管早已被人杀死了。”聂三江道:“不只是那个真正的翟总管死了,想必他的家人也都被人灭口了吧?”杜心亮答道:“总捕大人所言甚是,不过,属下已经找到了可靠的人证,相信,定可指证此人!”聂三江却摇了摇头,说道:“只怕未必可行啊!”杜心亮奇道:“这是为何?”聂三江道:“我们虽然查出了翟硕的底细,却不一定能够扳倒翟硕。此人定是有人撑腰,因此才会一直栖身于翟府,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可付诸行动啊!”杜心亮沉思了一会,说道:“有人撑腰?总捕大人所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翟府主人翟千年吧?”聂三江微微点头,说道:“不错。翟府里最熟悉翟硕的人只有翟千年,既然我们都能够识破真假,那翟千年岂会分辨不出?由此可知,翟千年一直在庇护那个翟硕!”杜心亮道:“那贼人假扮翟硕混入翟府,显然是不怀好意。身为翟府主人的翟千年怎会庇护于他?莫非?翟千年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贼人手中?”聂三江道:“应是如此,不然的话,翟千年也不会庇护此人。说到这把柄二字,本座也一直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把柄会让翟千年对那翟硕那般言听计从呢?”杜心亮倒是很会察言观色,听到聂三江这么说,便立即回道:“总捕大人请放心,心亮定会竭尽所能查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助总捕大人一臂之力!”聂三江“嗯”了一声,说道:“很好,很好。”
说话间,聂三江看到蒲落尘一直沉默不语,便对着蒲落尘问道:“落尘,不知你如何看待此事?”蒲落尘面对聂三江的突然问,明显地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道:“不知,不知总捕大人,所指何事?”聂三江闻听此言,怫然不悦,说道:“落尘,本座与杜捕头的谈话,莫非你一直都没听到吗?”蒲落尘登时语塞。聂三江见状,已知自己所言无误,便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什么都没听到,那本座也不便再和你商议要事,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蒲落尘只得依言离去。聂三江的本意是想听一听蒲落尘的意见,见蒲落尘这般心不在焉,便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转念一想,事情已经商妥,也无需再议,于是便对杜心亮说道:“心亮,方才那件事就交给你了,本座会一直等着你的消息。”杜心亮当即回道:“心亮遵命!”说完,便即悄然离去。
聂三江一行人休息了一夜,也都恢复了体力,第二天一大早便都整理好行装,继续赶路了。桃园村虽然处在城外,不过距离县城仅有二三里路,一行人到达县城之时,刚好赶上吃早饭的时间。聂三江便将诸人安置在了同福客栈,并亲自点了几桌饭菜,以供诸人温饱。点完饭菜后,聂三江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与诸人一同吃着饭菜。借着吃饭的时间,聂三江又将那店小二叫到身前,向那店小二打听了一些县城里所生的事情。
经过一番打听,聂三江方才知晓,神器一事过后,五大门派的人并未尽数离开,依然有一些人留在城里打听着夸父山神器的事情。这些人中,以蜀山派弟子居多。聂三江听到店小二说到“紫衣剑客”四个字之时,便已猜到了是蜀山派。此次来到同福客栈,并没有遇到蜀山派的人,聂三江便以为蜀山派众人都已离开了灵宝县,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在打听神器一事。想来,他们之所以不在同福客栈,不过只是换了住处罢了。无巧不巧,偏偏这时,客栈门口出现了十多名紫衣剑客的身影,其装束与之前遇到的蜀山派弟子如出一辙,若不是蜀山派的弟子,又会是哪一派的弟子呢?聂三江看到这里,不禁心念一动。蜀山派的弟子一直在打听夸父山神器一事,由此推断,蜀山派的掌门商无影也同范秋横一样,对神器有着觊觎之心。此时,他们又带人主动找上门来,极有可能是来者不善。回一想,范秋横,言决胜二人都因为神器一事而丢掉了性命,这个时候,又冒出来一个蜀山派,绝非好事。正思忖间,那些蜀山派弟子已经进了客栈。领头的人乃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剑客。那少年剑客倒是长得颇为俊俏。只见他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蜂腰猿背,鹤势螂形,乍眼看之,宛如一个女子一般。若不是看到了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只怕,就连聂三江也会将他错认成一名女子。这样一个长相俊美之人,怎会突然出现在客栈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聂三江带着这些疑问,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那名少年剑客。只见那少年剑客笔直地走到了蒲落尘身边,低头在蒲落尘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两人便一道出了客栈,不见了踪影。领头的人既已离去,余下的人自然也就不足为虑了。蜀山派的弟子先要找的人自然是他们蜀山派的人了。这样的解释似乎也合乎情理。聂三江想到这里,便也微微舒了口气,当下继续吃着饭菜。
那名少年剑客将蒲落尘带到了客栈附近一处无人的角落,这才停了下来。蒲落尘见对方已经止步,便开口说道:“白大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蒲某倾耳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