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更名为桃林县,直至我朝天宝元年,这桃林县才易名为当今的灵宝县。”老儒讲到此处,捋了捋颌下的花白胡须,说道:今日老朽就先讲到这里,还请诸位明日再来吧!众听客闻听此言,各自散去。老儒也欲起身离开。忽听得一人朗声说道:先生不愧为博学之士,不知可否为我等指点迷津呢?老儒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戴员外帽,身穿胡服的中年人正在门外等候,那中年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锦衣少年。那少年最多不过二十三,四岁,面相俊秀,气度不凡。老儒只觉来者绝非寻常百姓,当下有些受宠若惊,于是忙向那中年人深深一揖,连声道:不知贵客驾临,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那中年人回了一揖,笑道:老先生若是能够为在下一解心中所惑,在下定有重谢!
老儒忙道:不敢不敢,阁下心中有何疑惑且尽管道来,老朽自当尽力为汝解惑!那中年人笑道:我们坐下谈吧!在下姓聂,人称聂三爷!说完,聂三爷又指着身边的随从说道:这位是在下的家奴,人人都叫他小蒲。”说到这里,那个名叫小蒲的随从忙向老儒连连作揖。老儒立即回了一揖。三人相视而坐,老儒一面命弟子给客人倒茶,一面说道:聂三爷实在是客气了!有何疑惑,请尽管道来!聂三爷听罢,说道:聂某近日听闻灵宝县藏有神器,不知此事可否属实啊?老儒闻言,脸色一沉,说道:原来阁下是为了打听神器的事情。”聂三爷见老儒面露愠色,奇道:老先生,为何我等一提神器,您会如此不悦?老儒重重地“哼”了一声,厉声道:聂三爷,老朽看你不像是一个为非作歹之人,才好生接待于你,想不到你竟也和那些强盗一样,一开口就问那神器一事,请恕老朽无知,老朽实在不知那神器究竟是为何物,竟让尔等对其如此地如蚁附膻!
聂三爷急忙解释道:老先生切莫误会,我等绝非强盗,乃是有意前来查探神器一事。”在说话的同时,聂三爷从怀里顺手取出了一张令牌。老儒骤然变色道:原,原来是总,总捕大人!说着,便要行礼,聂三爷出手扶住了老儒,低声道:老先生,我等乃是奉旨查案,事关宫廷秘事,还望老先生不要在外人面前泄漏我等身分!老儒立即会意,当下忙道:老朽眼拙,不知是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方才还对大人出言不逊,还望大人恕罪,恕罪!聂三爷笑道:不知者不怪,老先生实在是多礼了!老儒一面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一面说道:大人,有关那神器的事情,老朽这就给你细细道来!
原来,自灵宝县更名之后,那有关神器的传闻就开始四处蔓延,以致惹来不少好事之徒前来寻宝。起初所来的只是来自豫陕二省的盗寇,之后没过多久,山东一带的匪寇也慕名而来。他们一到灵宝县就以寻找神器为名,四处挖掘,昔日的尹喜老宅由此变成一片废墟,就连百姓所居住的屋舍也被这伙盗寇强行拆掉了。
几路盗寇在函谷关周边挖掘了十多天,什么宝贝也没有挖到,正当他们准备撤离时,突然传来了一个消息:灵宝县富翟千年无意间得到了一件神器,据说,正是当年夸父追日之时所遗留下来的一件神兵利器,除此之外,翟千年还派人广英雄帖,准备召集五大门派的掌门共同识别神器。于是江湖上的各路人马闻风而动,皆都直奔灵宝而来。聂三爷听完了老儒的叙述,从怀里掏出了两锭银子,各重十两,递给了老儒,并叮嘱老儒,不要向外人透露他们的行踪。老儒接过钱后,欲向聂三爷磕头道谢,聂三爷只道了一句:不必了。然后与身边的随从小蒲出了茅屋,直奔茶楼而去。
聂,蒲二人找了一处较为清静的角落坐了下来,聂三江要了两壶上等的碧罗春,之后,两人便开始商谈下一步的行动。蒲落尘搔了搔头,说道:聂总捕头,不知你老人家打算以何种身份前去识别神器?聂三江微一沉思,答道:商贾。”蒲落尘皱眉道:这一路走来,你我身上的盘缠都已花得所剩无几,还如何扮那商贾?顿了一会,蒲落尘又道:以蒲某愚见,我们还是扮成江湖中人吧!聂三江细想一番,说道:我看还是这样吧,你我一明一暗,我扮成商贾混入那神器大会,而你则以你那绝妙的轻功暗中窥视翟府的动向,你我分头行事,各司其职,你看如何?蒲落尘闻言,呵呵笑道:聂总捕头果然心思缜密,蒲某佩服!聂三江笑道:看来你是同意了!话刚说出口,却听得一人说道:只是派个人去窥视?怎么不伺机将神器偷出?此言一出,聂,蒲二人神色大变,循声望去,只见二人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乞丐模样的少年,那少年正用一双明亮的眸子环视着二人,嘴角还不时地泛起一丝笑意。
蒲落尘嘿嘿笑道:这位小哥方才所言,在下怎地听不明白?那少年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兄台看似仪表堂堂,不想竟然连如此简单的话语都听不明白?真是可惜了这副身手!蒲落尘正想还口,坐在一边的聂三江突然摇了摇头,似是示意他不要再与那少年磨嘴皮子。蒲落尘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拿起茶杯,忽地朝那少年掷去。那少年立即闪身避开。就在少年闪身的一刹那,蒲云阳已然离座,出手疾点那少年侧胸“大包穴”。少年躲闪不及,很快中招,全身顿时变得酸麻无比,好不难受!蒲落尘原本只想试探一下少年乞丐的身手,不想,这少年居然被自己一招制服,心中颇感意外。不只如此,在点那少年穴道之时,虽只是那么一瞬,蒲云阳赫然现,那少年的耳朵上居然有一个小洞!兀自不解之际,一股淡淡的清香又扑鼻而来。这,这分明是一种胭脂的香味!此刻自己与那少年近在咫尺,这种香味显然不是从自己身上散出来的。试问,一个男子怎会用女子所用的胭脂?
蒲落尘似乎明白了什么,当下立即解开了少年乞丐的穴道,并向那少年连连赔罪。那少年穴道方解,就挥手打了蒲落尘一巴掌,蒲落尘捂着脸说道:姑娘,若是不解气的话,可以再多打我几巴掌!那少年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红着脸说道:想不到还是被你们识破了!蒲落尘将自己的脸摆在那少年的面前,歉然道:方才对姑娘多有得罪,姑娘若是还生气的话,可以再多打在下几下!话音刚落,几声清脆的巴掌声便即响起,蒲落尘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这姑娘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少年打完之后,嘻嘻笑道:本姑娘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哈哈!蒲落尘闻言,忙道:姑娘是否已经解气?如若解气的话,还望姑娘饶了在下吧!那少年笑道:看在你表现得这么乖的份上,本姑娘就饶了你吧!蒲落尘一听,心中好不气恼:居然说我很乖?当我蒲落尘是三岁小孩吗?那少年又道:这些天,本姑娘一直暗中留意你们二人的行踪,今日之所以现身来找二位,乃是有一件要事相商!聂三江沉吟良久,疑惑地道:我等对姑娘的来历全不知晓,姑娘怎会知道我等的行踪?又有何要事需找我等相商?那少年一本正经地道:本姑娘一时半会也跟你们说不明白,总之,你们两个一定要帮我!况且,帮我就是帮你们!此言一出,聂,蒲二人心中更奇,聂三江又忍不住问道:难道姑娘已经知晓我等的来意?那少年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并道:而且,我的这件事情与这个所谓的神器有莫大关联,因此,你们二位必须帮我完成!聂三江思考了一会,说道:好吧!我看姑娘不像是什么歹人,你的那个忙,我们帮定了!那少年闻言大喜,连连说道:那我们一言为定?聂三江点头道: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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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雯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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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城的众多百姓都以种植果树为生,单单城外就有长达数里之远的桃林。≧ 灵宝城的百姓都说,城外的那片桃林就是夸父留下的那根杖变化而来的。辚辚的马车声呼呼而起,在那片桃林外停了下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马车里缓缓走出,付了车钱之后,款步踏入桃林。少年在桃林里走了没多久,就听到有人高声说道:在此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少年还未应声,那人又“咦”了一声,奇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少年皱了皱眉,说道:姑娘还是快现身吧!其他的事容后在下自会解释!
少年话音刚落,一人便从少年身后的一棵桃树上纵身跳了下来,少年闻得落地的声音,扭身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背靠着一棵桃树,双臂交叉环抱胸间,一双又圆又亮的眸子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少年面上一红,低头问道:姑娘莫非就是那日在下在茶楼所得罪的那个乞丐吧?少女“哼”了一声,啐道:那天你对本姑娘无礼,本姑娘至今还余怒未消呢!少年闻言,不由汗如雨下,忙道:那日茶楼一事纯属在下无心之过,还望姑娘不予计较,况且,此次还有要事在身,不如先商谈正事吧?少女嘿嘿一笑,说道:本姑娘方才在和你说笑呢!居然把你吓得汗珠淋漓,你如此胆怯,还怎么做大侠啊?少年听了之后,心中不免有气,当下又不好作,只得用赔罪的口吻说道:姑娘教训的是,姑娘教训的是!少女又是嘻嘻一笑,说道:好了,看在你表现得这么乖的份上,我等就开始商谈正事吧!少年闻听此言,长舒了口气,心道:总算转到正题上了!
忽听得那少女问道:可否将你的名讳告知于我?少年很快答道:在下蒲落尘,乃六扇门捕头!少女点头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捕头啦,你们和那个老书生的谈话我全都听到啦!蒲落尘故作惊讶的模样,说道:原来如此,你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之后,才想到了主动去找我们。”少女回应道:对啊!堂堂六扇门的总捕头,总不会是一个奸邪之人吧?蒲落尘嘿笑道:总捕大人的确刚正不阿,不过,他老人家身边的捕快可不一定就是个好人呢!少女闻言,捧腹大笑,说道:你刚才对我那般恭维,坏人哪是你这模样啊?蒲落尘一面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一面说道:看来我是无话可说了!少女嗔道:你是骗不了我的!哈哈!蒲落尘只得转移话题,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可否告知?那少女答道:我叫柳雯曦,叫我小曦就好了!蒲落尘忙道:我看还是称呼你为柳姑娘吧!柳雯曦不由笑道:不就是小曦吗?居然把你吓得脸红,亏你还是个捕快!蒲落尘听了之后更是啼笑皆非。
顿了一会,蒲落尘正色道:柳姑娘,如今这桃林之中只有你我二人,有何要事,且尽管道来。”柳雯曦柳眉一紧,说道:我本意是想找总捕大人细说此事,如今总捕大人未到,此事还是容后再谈吧!蒲落尘皱了皱眉,说道:总捕大人今天是不会来的,姑娘不必等他老人家了。”柳雯曦忍不住问道:为何总捕大人不来?蒲落尘答道:那日与柳姑娘茶馆一别之后,城中生了一件大事,此事非同小可,总捕大人决定亲自查探此事,因此未来赴约。”柳雯曦微微一怔,问道:城中生何事?会令总捕大人如此看重?蒲落尘奇道:此事已传遍整个灵宝县城,姑娘难道不知?柳雯曦道:自从与你们茶馆一别之后,我就离开了县城,所以并不知晓城中究竟生何事。”蒲落尘点头道:原来如此,告诉你也无妨,灵宝县富翟千年的千金被人摅走,下落不明,翟千年一面求助于县衙,督促县衙的人抓紧查案,一面命人在城中到处张贴告示,扬言谁能救出他的女儿,他就赏赐谁百两黄金!
柳雯曦闻言,讥诮道:原来是有百两黄金做为赏赐啊!怪不得未能前来赴约!蒲落尘岂会听不出话中的意思?当下厉声斥道:倘若总捕大人是那种贪财忘义的小人,又怎会派我前来赴约?还望柳姑娘不要误会!柳雯曦哼道:教我不要误会,那我又怎能完全相信你们是好人呢?蒲落尘一时语塞,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那我需如何去做,才能教你相信我呢?柳雯汐漫不经心地道:除非,除非你刺自己一剑,你敢吗?蒲落尘吃了一惊,当下只得取出那把和田玉所制的佩剑,忽地朝自己胸口刺去。柳雯曦本想如果此人是一个奸邪之人,那就必然会持剑威胁自己,故而在蒲落尘取出佩剑之时,悄然地向后退去。哪知,蒲落尘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刺伤,实是大出柳雯曦意料之外,柳雯汐不禁花容失色,赶忙上前,查看伤口。蒲落尘出手封住了几处穴道,将血止住了,然后强忍着伤痛,说道:柳姑娘,这下你应该相信蒲某了吧?
柳雯曦本想说“你未免太傻了吧?”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道:你未免太听话了吧?我教你刺自己一剑,你便真的刺伤了自己,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你会令江湖同道笑掉大牙的!蒲落尘勉强一笑,说道:只要姑娘愿意相信在下,哪怕是取了在下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柳雯曦忙道:好了,好了,我已经完全相信你是个好人啦!坏人绝不会是你这般模样的!在说话的同时,柳雯曦从怀里取出了一瓶金创药递给了蒲落尘,说道:“这是我家祖传的金创药,你先拿去用吧!”蒲落尘长舒了口气,说道:姑娘,如今误会已解,我们还是尽快商谈要事吧!柳雯曦点了点头,便即问道:姓蒲的,你可曾听说过成烈子的名头?蒲落尘略一沉思,答道:柳姑娘所说的莫非就是江湖第一铸剑大师成烈子吧?柳雯曦点头道:不错!过了一会,又道:成烈子是我爷爷!蒲落尘微觉吃惊,抱拳道:原来是成大师的孙女,真是失敬,失敬!柳雯曦正色道:姓蒲的,你不必对我那般恭维,我还有件要事求你相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