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雅道：“不继续说小染的事情么？”
“啊……对”常晏然一直提防着宇文博雅对自己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宇文博雅这么一说，她才想起之前的话题，于是她想了想，道，“之前……说到通话记录的问题，对？”
“嗯”宇文博雅点头
常晏然叹了口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刚刚想到，我曾经不是捡起过一个手镯么？你可以给她戴上试试呀”
“我试过了”宇文博雅眉头紧皱，“这就是我无法彻底怀疑她的原因……她戴上镯子之后，玉镯的确有了反应”
常晏然一听，只觉得更加不解，既然有反应，那不就该代表她就是小染么？
常晏然将自己所想说出，却不料宇文博雅摇了摇头：“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这次回豹族，其实耽搁了一会儿，也是因为这件事”
“嗯？”常晏然坐直，好奇地听着
宇文博雅道：“蔚蓝医院所承接的业务多种多样，而其中一种……是将人类或者妖怪的魂魄，互相交换”
“哈？”常晏然大惊，“类似互相穿越？”
“不，有点不一样”宇文博雅摇头，“互相穿越，那就是两个人，但是换了身体而已而这种则不同当事人的意识和大部分情绪都还是本身的，变的只有看似不受影响的深层魂魄，举个例子……人有三魂七魄对，有时候少了一魂一魄，其实人还是可以活着，只是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这个交换，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是把关键的一些部分交换，但别人看来，可能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只是当事人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比如……失去记忆”
宇文博雅说道这里，看向常晏然，常晏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暗示，说她可能失去了记忆
常晏然有些茫然，道：“你的意思是，可能嫣然和真正的小染，交换了某一部分的魂魄，导致玉镯的判断出错，认为嫣然就是小染？”
宇文博雅点头：“嗯，很有这个可能”
常晏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眼下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摆在这里——如果说常嫣然不是真正的小染，那么，谁是？被交换灵魂的人，是谁？
最有可能的，显然就是她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常晏然十分错乱，加上之前看到的幻象，更是让她觉得别扭，难怪宇文博雅的反应怪怪的……
常晏然顿了顿，道：“那……”
宇文博雅看着她，缓缓道：“我希望你是小染”
常晏然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可是……”
她顿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可是什么
仿佛一个转折之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反应作为回应
宇文博雅道：“我以前就觉得你和小染有些地方莫名的相似，你找到玉镯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以为你是小染没想到玉镯碰到你却没有任何反应，我当时……非常失望”
常晏然看着他，愣愣的
宇文博雅继续说：“而之后，常嫣然出现，说她是小染，我没办法说出来我那时候的心情……高兴？当然高兴，毕竟和小染分别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见到了但……最初的狂喜稍纵即逝，很快我就知道自己多么失落，我不觉得这个小染，和以前的小染有什么地方一样，她们非常不同但我只能告诉自己，她就是小染”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另一种可能性”宇文博雅一点点靠近常晏然，道，“那个可能性，会让我们非常错愕，但也会让我非常愉快”
洋洋洒洒一大段之后，宇文博雅看着常晏然，问道：“你呢？”
常晏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该怎么说呢？
说……她其实，也为这种可能，感到了一丝的开心？
但不用她回答，宇文博雅已经先一步吻上来
【vip40】我未必是小染
常晏然浑身发抖，有点不敢相信刚刚经历了什么，然而不等她想清楚，宇文博雅又一次吻上来，让她的脑袋浑浑噩噩的
宇文博雅的吻在她的脸上游移，手则越发不安分，常晏然几乎已经要放弃挣扎，然而这时候，宇文博雅在她耳边，似叹气，似感慨地轻声道：“小染……”
这个称呼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猛然扎在常晏然心上，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恢复了，她猛然推开宇文博雅，自己则也跟着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文博雅
宇文博雅像是完全没想到常晏然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愣
常晏然随手拿起一边的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她看着宇文博雅，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出去”
宇文博雅不解而疑惑：“怎么了……”
常晏然：“……我不是小染”
“什么？”宇文博雅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常晏然吸了口气，道：“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是你的推测而已，并不一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小染，嫣然和我并没有互换身体的话，该怎么办？”
“可是……”宇文博雅有些犹豫，“嫣然一定不是小染”
“那我也不一定就是小染！”常晏然激动道，“现在什么都没确定，我们什么都不应该做！”
常晏然所言的确没错，她说完之后就整个人用被子捂住自己，瑟瑟发抖，宇文博雅看着一愣，随机微微叹息，然后轻轻环住被子：“你是对的”
常晏然像是一顿
“刚刚是我冲动了，抱歉你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宇文博雅只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地抱了抱常晏然便放手了，常晏然心绪复杂地地听着宇文博雅的脚步声，听到他慢慢离开，而后轻轻合上门
常晏然将被子拉下来，露出个脑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通红发烫的脸颊，望着合起的门发呆
她和他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她不知道，想必宇文博雅也不会知道
而另一边
常嫣然看着那条来自宇文博雅的“我今晚有事”的短信，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么冷淡的口气，直接发短信来而甚至懒得打个电话多加说明
一切都证明，他一定和常晏然在一起
离她醒过来才过了几天？
这两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又一起去了？
常嫣然简直是咬牙切齿，抬手想要摔手机，却见手机忽然作响，她顿了顿，将手放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然而却不如她所想一般是宇文博雅打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看到这个号码，常嫣然微微皱眉，按下接通键
“喂？”她声音有些沙哑
对方的声音则很冰冷：“原本负责与您接应的张医生已经死亡，以后将指派新的人与您接应”
“死亡？！”常嫣然震惊，“怎么回事？”
“抱歉，这是我们的隐私”对方依然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语气
常嫣然冷笑：“我是客户，我有权知道”
对方没有说话，估计是在向更上级寻求意见，好半天才说：“是被宇文博雅杀死的同行者还有常晏然——这两个人，本来都是该由您对付的，常嫣然小姐这是您的问题，但我们暂时不打算追究”
虽然已经有点猜到了，但真的得到这样的回复的时候，常嫣然整个人都愤怒不已
张医生死了，不止代表很多事情变得麻烦，更代表常晏然他们很有可能知道了更多事情
宇文博雅去了豹族之后就没有回来过，那两个长老也躲着不肯出来，不知道到底跟宇文博雅说了什么
虽然宇文博雅的性格来说，没直接翻脸肯定就代表他也还在犹豫中，但……
常嫣然忐忑不已，不知道这个谎言到底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看来……必须要先做点什么了
常嫣然紧紧地将自己的手握成拳头
除了常宝宝，所有人大概这个晚上都没休息好，虽然宇文博雅让常晏然“好好休息”，但她怎么可能真的能休息，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都没怎么睡着，一下想起小染的事情又百感交集，一下想起自己和宇文博雅的互动，又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折腾死人了……
因此第二天常晏然打着哈欠下楼看到宇文博雅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顿了顿，然后尽量自然地说：“早上好”
宇文博雅冲她笑了笑，倒是比她自然不少，道：“嗯早上好”
旁边常宝宝坐在椅子上，看了常晏然一眼，非常担忧地道：“妈咪，你眼睛下面为什么有黑黑的？”
……黑眼圈
常晏然窘迫不已，道：“呃，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啊？”常宝宝担忧道，“什么噩梦？”
常晏然哭笑不得，坐在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脸：“很可怕的噩梦，所以不能说出来，会吓到宝宝的”
常宝宝眨巴眨巴眼睛，最终点头：“那我就不要听了”
“哈哈”常晏然一笑，回头正好看到了宇文博雅端着早餐过来，常晏然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表情转而变得有些尴尬
宇文博雅倒是比她看起来好多了，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将早餐放在她面前，又在常宝宝面前放了一盘，道：“随便弄的，吃点，我一会儿送你去降妖组”
“……嗯”常晏然看了看时间，时间是有点晚了，既然宇文博雅要送自然是最好
【vip41】看似怀疑自己的常嫣然
宇文博雅送常晏然去降妖组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气氛持续尴尬，直到常晏然下车之后，带着常宝宝匆忙离开，宇文博雅才说了句“再见晚点你下班了我来接你”
常晏然一顿，道：“先不用了，我们上下班时间都很不稳定”
宇文博雅直到常晏然心中还有疙瘩，微微犹豫，还是点头：“那好”
常晏然呼了口气，带着常宝宝坐电梯去了楼下，见常晏然赶来，尹北辰好笑道：“怎么，重新上班后第二天就开始迟到？看来放假一段时间懒散不少”
常晏然知道他故意奚落自己，笑了笑，道：“嗯……啊，报告我倒是打好了，给你”
说来也好笑，她昨晚半夜还爬起来赶了份报告交差，只是在心绪紊乱和困意缭绕的情况下，她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
好在尹北辰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点头道：“这个一会儿再说，先开会关于你昨天的情况，我们要详细讨论一下”
“好”
常晏然也知道事情比较复杂，要所有人了解，还是要摊开说，她转身起来，准备去会议室，却忽然感到一阵低气压从另一边传来
常晏然微微一愣，转身看去，却见是……清濯
昨天事情那么多，清濯没被带过去，自己居然也忘了他
见常晏然朝自己看来，清濯鼓了鼓脸，显得有点委屈
常晏然：“……”
她无奈地笑了笑，朝清濯走去：“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角落干嘛？”
清濯幽幽道：“你还记得我，太荣幸了”
常晏然哭笑不得：“昨天去执行任务了”
“可你一个晚上都没回家！”清濯委委屈屈的，又看向常宝宝，“宝宝你说，你们昨晚去哪里了？！”
常宝宝眨巴眨巴闪亮亮的大眼睛，道：“昨晚？我们和爹地睡了呀”
“我——就——知——道——！”清濯一脸受伤的模样，“你，你居然又和宇文博雅凑到一起去了！”
常晏然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她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清濯却当她是默认，更加受伤，但也只是撇了撇嘴，就去了会议室，没有再说什么
全程站在不远处围观的边蓉蓉忍不住走过来，拍了拍常晏然，道：“晏然啊，你没在降妖组的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你和宇文博雅亲密了不少，又和这个清濯再度扯上了关系？”
常晏然耸了耸肩：“一言难尽……进去开会”
“……嗯，好”
两人进了会议室，其他人早已到了，当然，那位一直没出现的组员现在也没有出现，常晏然早当他不存在，而清濯似乎根本不知道其他们这组还有个一直没露面的成员一样，大咧咧地坐在了多余的位置上
也没人阻止他，反正位置空着也是空着
尹北辰看了常晏然一眼，道：“晏然，张医生是怎么死的，你能具体再描述一遍么？”
常晏然点头，将当时的情景又说了一遍，不过避开了自己看到小染和宇文博雅的场景，只说自己看到了一些幻境，现在不大记得了，其他的事情，她则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出来
尹北辰道：“唔，幻境？控制灵魂？倒是很符合我们原本的猜想”
“嗯”常晏然微微点头，“我比较在意的，是那道绿光，之前张医生显然和绿光联系了，最后杀死张医生的，也是绿光”
尹北辰点头：“很可能那就是蔚蓝医院的暗中联系的方式这挺关键的”
边蓉蓉有些担心，道：“可是这次我们的行动，会不会打草惊蛇？”
“蔚蓝医院一直都很隐秘，都是地下工作，这次打草惊蛇，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未必是件坏事”尹北辰道，“他们很可能会害怕更深层的秘密暴露，从而做出一些大胆的举动”
说到这里，尹北辰一顿，看向常晏然：“所以晏然，你特别要小心毕竟这次你是直接出面的”
常晏然点头：“嗯，我知道”
尹北辰道：“我虽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我认为，最好还是把宇文博雅叫出来陪着你”
常晏然下意识拒绝：“不用……”
“不用！我可以保护晏然！”清濯却抢先发声，趾高气昂地道
尹北辰看了两人一眼，倒也没多说，只点头：“嗯，我相信你自己有判断，总之千万要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要独处，更不要带着常宝宝单独出行”
“嗯”常晏然点头
之后又谈论了一些其他的事项，很快便散会了
想不到今天只小开了一场会就可以下班，常晏然有些惊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