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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静伏良久,当确定房间内的众人都已熟睡之后,这才横跃而出,上了客栈的屋顶,然后才蹑空而去。
子风方丈回到居室后,想想又觉得不对,然后重又走了出来,行到隔壁伫立窗外倾听。
房间里面呼吸平稳,显示在里面熟睡的子宸毫无异样,这才放心的回到房间。
与子风方丈同住一室的子虚却已经坐起身来。
虽然子风方丈的声音很是细微,但经过两次的开门和关门,以及起床离铺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子虚。
子虚见方丈回来,问道:“掌门师兄,怎么啦?”
子风方丈道:“呃,现在已经没事了。”
子虚透过烛光问道:“掌门师兄,我看你脸上隐有忧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子风方丈道:“二师弟,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刚才……”子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子虚说了一遍。
子虚道:“掌门师兄,此事有些古怪,呵呵,好在我早有布置,是否有人来过,一查便知。”
子风方丈道:“哦,二师弟,你难道……”
子虚不答,故作神秘的道:“等下便知,呵呵。”说着拿起桌上蜡烛,径自走近窗边。
子风方丈不再问他,充满疑惑地望着子虚的怪异举动。
子虚走到窗边之后,将蜡烛凑到窗户上,沿其下周边察看,每一寸都不放过。
终于,没过多久传来子虚的呼唤道:“掌门师兄,过来看看。”
子风方丈闻声立即过去,未见他怎么动作,但却似乎一步跨出,便到了子虚身边,问道:“怎么?”
子虚道:“果然有人来过,师兄你看这里,很明显是人的脚印,不过很浅罢了。”
子风方丈道:“二师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子虚道:“呵呵,在师兄弟们用斋饭的时候,我便早早的吃完回到房间,就在那时候布置的,我用了一些浅浅的灰尘洒在了窗户上,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在醒来后就能知道了。”
子风方丈道:“嗯,二师弟这些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难怪你睡觉总是将头藏在被子下面,能够睡得那么香,却是早有准备啊。”
子虚道:“这是源自拜入师门之前,那时候我与一个山大王在西北一带打家劫舍,后来老大被人杀死,而弟兄们也被官府剿灭殆尽,因此后来遇到了智仁方丈,这才拜入师傅门下,从归依我佛,行善修德。”
子风方丈道:“原来如此,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二师弟能够改过向善,真是佛门之幸啊!”
子虚道:“不好,子宸师弟……”急忙打开门来,便朝隔壁的子宸房间奔去。
子风方丈道:“他怎么了,难道是……”他想到可能是子宸出事了,也是疾步跟去。
子虚道:“子宸师弟,你……啊!师兄让开,子宸他疯了。”
子风方丈道:“二师弟,你攻上方,我攻下路,联手擒下他再说吧。”
子虚道:“好,师兄言之有理。”
只见房间内的子宸此时披头散发,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却吱哩咕噜让人听不明白到底说些什么。
子风和子虚二人果断联手,上下齐攻,分别点住了子宸的上下七处大穴,欲要令子宸先停止乱动。
然而子宸并没有如他们想像的停止,却突然攻出一拳一掌,顿时让毫无防备的子风和子虚二人连退四五步方才站稳。
二人顿时大惊,借着微弱的星光,各自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再次欺身上前。
他们准备施展白云寺的分筋错骨功,因为在他们看来,子宸此时的穴位显然已经错乱,刚才所点的穴道自然没有落到实处。
子宸仍然在不停的拳打脚踢,这一次很快便让子风和子虚二人抱住。
子风二人正要运功,就在这时,突然从子宸体内传出一股怪异无比的雄浑内劲,汹涌澎湃一般令他们无法阻挡,二人立时便给这股奇劲震飞一丈开外。
砰砰两声轰响,子风子虚二人穿过墙壁,各撞出一个人形的大洞,分落于左右两个房间里去。
住在子宸另一边的却是云风,他这时已经听到异响,赶了过来。
掌握烛台照看之下,当云风看到捂着胸口嘴角流下丝血迹的子风和子虚二人后,大吃一惊,转头瞧向继续乱舞的子宸。
子风方丈道:“军师,快,用什么方法稳住子宸,他似乎疯了。”
云风点头道:“方丈莫慌,我有办法。”说着,自怀中迅速掏出一个布囊,自里面抽出一根银针,然后注意着子宸的动作,接着,突然射出银针。
银针准确无误的射入子宸百会穴中,子宸中针之后,挥舞的四肢便突地嘎然而止。
子风方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亏军师及时赶到,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啊!”
子虚道:“是啊,子宸师弟突然力量大增,连我和掌门师兄两人居然都被甩开,不如如此而且被他震得内伤呢。”
云风道:“我刚刚检查过了,原来是有人揭掉了子宸师兄的符咒。”
子风方丈闻言,向床上躺好的子宸望了一眼,果然没看到符咒了,问道:“这,难道是今晚有人……”后面却没有说下去,想到当时自己明明发现异常,却以为是一只小猫的异响,若是当时四周察看一番,那人一定就在附近没有走远的。
子虚道:“唉,都怪我睡得太死了,我以为子宸师弟很安全,不会有事,便回来睡了,没想到等我熟睡,竟有夜行人到来……”然后将经过细细一说。
云风道:“看来我们这个队伍中一定有内奸,所以对方对我们的行踪是如此的了解。”
子风方丈惊道:“内奸?这可如何是好啊?”
云风在室中来回踱步,皱眉不语。这个习惯来自于其父亲云啸飞,云啸飞每当苦思计策之时,便会来回踱步。
子风和子虚二人两双眼睛一直盯着云风的身影。
云风走到左边,他们的目光便跟到左边,云风走到右边,他们便随其跟到右边。
良久之后,云风大喜道:“好,有了,明天我们便叫此内奸现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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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西北,听雪阁玉娇房中。
玉娇心里经过反复的剧烈斗争,终于认为应该告诉已经长大的云阳。
云阳则是一脸期待的望着年过四十却依然保养有方青春漂亮的玉娇,他早就想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了,只是一直未能如愿。
以前玉娇总是以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玉娇总是叫他专心于武道的追求,希望借此打压云阳一探究竟的意愿,哪知这几年中每个月到了中旬时分,云阳便会不断的做着噩梦。
百般思量之下,玉娇之所以决定告知云阳,只是想如果告知了他真相之后,希望云阳的噩梦会稍微变轻一些。
母子俩促膝长谈,从刚认识东方明日,期间带着云阳远赴听雪阁中,而后来被余昌洛掳走,一直到莲花峰顶,经过两个时辰之后,云阳总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玉娇隐瞒了一个事实,那便是东方明日已死的事情。
云阳问道:“母亲,那我父亲现在究竟在何处?”
玉娇道:“他,他被一个云游僧人救走了,为娘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云阳道:“那——母亲可否告诉孩儿,那云游僧人叫什么?”
玉娇道:“云游僧人叫问天大师,阳儿,娘给你说了这么多,只想让你明白,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你可千万不要向他学习呀。”
云阳凄然道:“原来我云阳的父亲就是昔日的大魔头东方明日,呵呵,这真的是一个绝妙的讽刺,亲父是举世公认的魔王,义父却是侠名远播的大英雄大豪杰,这两人显然是两个极端,却为何要与我有干系呢?”
玉娇抓住云阳的双肩,待要把他揽进自己怀里安慰一下,却被其用力弹开了,惊道:“阳儿,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啊?”
云阳突然正色道:“母亲说当时是义父废了父亲的武功,然后父亲要自杀以谢天下,却被一个云游僧人救走了,对不对?”
玉娇道:“对啊,阳儿,你——没事吧。”
云阳道:“我没事,母亲,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现在大脑一团乱麻。”
玉娇道:“你,好吧,不要想那么多,那些事毕竟都过去了,我们还要过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云阳道:“嗯。”再不答话,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玉娇看着云阳走出卧室,又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把事情告诉他,可又一想,云阳长大了,终有一天他会知道的啊。
纸是包不住火的,任何事情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只是来迟与来早罢第11章堕入魔道(2)
第11章堕入魔道(2)
玉娇心事重重,想着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云阳关于东方明日是大魔头的事。
而在另一边不远的卧室中,云阳虽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云阳一想到自己亲生的父亲是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万世唾骂的大魔头,心里头没来由的便是一寒。
我是大魔头的儿子,我是小魔头,啊——云阳心里在呐喊,他越想越觉得不安,也觉得其母亲似乎并没有把真相完全的告诉于他。
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再问下去,玉娇也不会把所有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说给他听的。
云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到了子夜时分,云阳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下山寻找父亲。
云阳是想亲自找生父问清楚,包括他为何要当武林中人皆为不耻的大魔头。
这个想法逐渐的在其内心扎根,随着夜色渐深,慢慢的越发强烈起来,终于,云阳翻身坐下,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下山。
从正规渠道下山,玉娇肯定不会同意,然而就算他找个其它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要下山,也可能会给精明的玉娇看出端倪从而禁止下山的。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云阳披衣秉烛,找齐文房四宝,奋笔疾书,留信一封,简单收拾了一些随身衣物,便上路了。
三个时辰之后,天色大亮,听雪阁中照顾云阳起居饮食的丫头环儿,拿着信笺报说大公子不见了。
玉娇与清芳和喀丽娜三人还有云雪正一起围坐一桌,正奇怪云阳怎么还未起来。
云阳较之云风和云雪二人大上三月,因此被称为大公子,而萧恕虽为少阁主,却与云风云雪这对双胞胎兄妹在同一天,只是萧恕白天出生,而他们在晚上出生。
玉娇大惊之下起身,将身下凳子带倒于地却也不顾,口中道:“唉,这个孽子,他……”
谢清芳不解的问道:“大姐,你这是?”
喀丽娜道:“是啊,到底云阳他怎么啦?”
玉娇道:“他——唉,我真后悔不该告诉他真相的,如今……”自责不已,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谢清芳暗中一想,顿时明白了,问道:“大姐,可是你把东方明日的事情告诉了侄儿?”
玉娇点了点头道:“嗯……如今他私自下山,却又到哪里去找啊?”接着将昨晚的事情说与二位妹妹知晓。
谢清芳道:“大姐不用急,此事容我们慢慢商议,我想,侄儿他很有可能前往中州或者云州了。”
玉娇道:“三妹何以这般说呢?”
谢清芳道:“小妹是想,这两个地方叫化帮的弟子比较众多,他若是真的要打听生父下落,则可能会去,不过,若遇上什么变化,可就说不定了。”
玉娇道:“这……唉,我真后悔不该告诉他啊!”
谢清芳道:“大姐不必自责,此事他早晚会知道的,事已至此,我们唯有尽快将侄儿找到要紧。”
玉娇道:“可是人海茫茫,要怎么找哩?”
谢清芳道:“找洪虚放帮主,他是啸飞哥哥的忘年之交冯老爷子的大弟子,又是叫化帮的帮主,有他发下一道命令,遍查九州也要把他找出来的。”
玉娇心情稍缓:“那就好,有劳三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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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兰西城,西北道上交通要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越过这里往西,便是茫茫千里的大戈壁,百里不见人烟和土地,连绿草之地也是甚为稀少,因此,更显得兰西城这座边塞大城的重要性。
兰西城中心,一个叫福运客栈的所在,有一少年正在找掌柜的询问着什么,连带着手式比划,在毫无结果之后失望的坐回居中一个位置,然后叫了一盘素菜吃了起来。
在离他不远处,有两个人一直在关注于这名少年。
这两人一个其中一个却是华服公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在这春寒料峭的三月时节,他竟然全不觉得寒冷,而是自得其乐的样子。
华服公子身边是一个小厮一样打扮的人,身着青衣小帽,似是公子的跟班。
小厮对华服公子道:“公子,刚才那名少年似乎是在找人,然而掌柜听说之后却是脸色大变,然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想此中必有古怪。”
华服公子道:“小方,你去打听一下,看看他到底是谁家少爷,只看他穿着不凡谈吐亦是不俗,当非等闲人物。”
华服公子正是正是余昌洛,他将满头白发剃除,然后戴上黑色的假发,只是稍微改扮一下,摇身一变而成了为华服公子。
因为长年不近女色的原因,余昌洛此时面色红润,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年过不惑之年的人。
余昌洛的跟班却是随侍身侧多年的东令使方正豪,而方正豪所说的那名少年,却正是私自偷偷下山的听雪阁大公子云阳。
方正豪道:“是,公子,我这就去一探虚实。”说着快速走到那名店掌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