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薛子丹站起身,慢慢悠悠:“你好好想想,若有一日,你发现谢长寂是把好刀,”薛子丹说着,抬手在扇面轻轻一弹,“你是用,还是不用?”
花向晚不说话,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回过头去,就看谢长寂提着药出现在门口。
薛子丹凑上来,笑着道:“要不要我给你包扎伤口?”
“滚。”
花向晚知道他的烂脾气,立刻出声驱赶。
薛子丹倒也不恼,收起扇子,笑眯眯站起身来,朝着谢长寂行了个礼:“哦,忘了打招呼,久闻不如见面,见过谢道君。”
谢长寂不说话,静静看着他,薛子丹继续道:“之前阿晚就同我说过你,说谢道君人如朗月,品性高洁,所以她心生仰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与我等西境杂修截然不同。”
“还有事吗?”
谢长寂冷淡开口,薛子丹笑笑:“没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花向晚一眼:“我说的话你好好考量,先走了。”
薛子丹从大门跨步而去,似乎十分高兴。
谢长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进屋来,放下药,关上大门。
他拉着她坐在床上,从旁边打了水,抬手给她擦干净手心和脸上的血。
花向晚直觉他不是很高兴,忐忑打量着他,好久,才迟疑着询问:“那个……之前忘了问你,云清许呢?”
听到这个问题,谢长寂动作一顿。
他不敢看花向晚,低着头,缓声道:“没救回来,被巫媚杀了。”
“这样。”
花向晚点点头:“那巫媚呢?”
“死了。”
“死了?!”花向晚颇为震惊,“谁杀的?”
“我杀的。”
“你为何杀他们?”花向晚听这话,紧皱眉头,急道,“你可知你杀了他们,若让人知道,就是把天剑宗卷入此事?你……”
花向晚声音顿住,她看着面前低着头的青年,一时竟什么都骂不出来。
谢长寂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缓声道:“是他们先动的手。”
不是他主动杀人。
听着这个解释,花向晚稍稍放心,她沉默许久,才道:“谢长寂,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西境的事你不要碰。”
谢长寂听着,并不作答。
花向晚低着头,她抿了抿唇:“你早晚得回去的。”
谢长寂动作一顿。
还是这句。
哪怕知道他是谢无霜,知道他的心意,她还是坚信,他要回去。
或者说,她希望他要回去。
她根本不想要清衡上君谢长寂。
她只想要不负责的感情,没有未来的陪伴。
谢长寂不说话,他克制着情绪,为花向晚擦干净手和脸,只淡道:“我替你清洗伤口。”
他想做点什么,迫切地做点什么。
他不喜欢现在的感觉,不想要这种被拒绝的情绪。
他想回到幻境里,想看她毫无保留的时刻。
他找了借口,然而一听这话,花向晚莫名有些紧张。
以前她一直觉得,谢长寂无欲无求,可是在幻境里过了一年,又看到那些过去……
她突然觉得,面前的是个人。
是个男人。
她赶忙道:“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她站起身,自己往净室走。
谢长寂看着她抗拒,他微微闭眼。
他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花向晚教过她。
这是愤怒,是委屈,是酸楚。
如果不曾得到过,他或许还会忍耐,然而经历过那半年,他发现,他有些忍不了。
他看着面前往净室自己走去的女子,径直出声:“你怕什么?”
怕谢长寂喜欢你?
他喜欢她是洪水猛兽吗?他喜欢她是溺水毒药吗?
花向晚被骤然提问,她僵在原地。
她不想让谢长寂发现自己的异样,只能含糊着:“我……我没怕。只是觉得我伤口位置隐秘,不方便你看。”
若放在以前,谢长寂便不会多说什么。
她说完便放心想要往前,然而还没提步,她就听见谢长寂的声音。
“若我不方便,还有谁方便?”
花向晚一愣。
随后她就看见谢长寂走过来,他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花向晚的眼睛。
他比她高出许多,低头看她时,影子将她整个人拢在阴暗里。
她感觉鼻尖都是他的气息,明明他没做什么,就莫名总觉得好似要做点什么。
她紧张扭过头去,面前人便径直伸出手,平静又熟练拉开她的腰带。
这个动作让花向晚愣住,然而对方却做得神色坦荡从容。
腰带在指尖解开,衣衫散落,他抬手拉在她衣衫上,一件一件褪开,声音中没有半点欲望,显得异常冷静克制:“我是你丈夫,你受了伤,我为你清洗包扎伤口,这有什么不合适?”
随着他的动作,她春光尽显,她感觉有种异样的情绪升腾起来。
她有点太熟悉他了。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让自己显得很是冷静,仿佛是一场无声的拉锯,双方僵持对峙,谁都不肯输,只道:“那你帮我清理后背就好,前面我自己可以。”
“都一样。”
面前青年低下头,他呼吸喷涂在她皮肤上,神色清明如常,他用帕子细细擦过她的伤口,伤口的疼和酥麻一起传过来,花向晚忍不住暗暗咬在唇上。
而面前人专心致志,清洗伤口,撒药,用绷带缠绕。
他指尖会不经意轻触在她身上,气息随着她的动作游走,带着的疑问:“我不明白,两百年前我就娶了你,我们就已经在一起,我每天陪着你,抱着你,照顾你,我有什么做的不好吗?”
他说着,缓慢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我说过了,”花向晚没敢看他,他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这种时候,总会让人觉得像海一样,看一眼就陷进去,她目视前方,淡道,“你说这些事两百年前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再提。”
“那现在呢?”他直起身来,将绷带扔到一边,低头看她,“我有什么做得不好?”
说着,他将手穿过她的腰,好像是抱着一般,抬手给她穿上衣服。
“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我都可以改。”
他动作很慢,一件又一件往上拉起。
“你要君子坦荡,我有。”
他拉上她的单衫。
“你要七情六欲,我也有。”
拉上她的外套。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学。”谢长寂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微微提起,他低下头,凑在她面前,一瞬间他们好像还在幻境里,他整个人像蛇一样紧紧缠绕着她。
他语气终于软下来,隐约仿佛是带了几分哀求,“离薛子丹远点,别躲我了。”
第五十七章(我亲自动手...)
他的脸离她很近, 呼吸喷涂在她脸上。
她看着面前青年,清楚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以前她总安慰自己这是谢长寂的占有欲,和情爱无关, 可如今她怎么都没办法把自己骗过去。
她想说点强硬的话, 例如质问他凭什么管她, 又或者是这些事与他无关,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张了张口, 却始终说不出口。
她心跳得飞快, 整个人又乱又慌。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执拗要个结果的谢长寂,可偏生这个结果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谢长寂盯着她,观察着她的神色, 只道:“有这么难吗?”
“我……我去看看师姐。”
她伸手推开他,慌乱往门外走。
谢长寂站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不该追问下去,可看着她逃一样的背影,他却没忍住。
终归她已经知道了, 他再瞒也没什么意义。
“你到底在躲什么?”
花向晚没理他,继续往前,还没走到门边, 就听谢长寂在身后发问:“我喜欢你,让你这么害怕?”
这话让花向晚动作僵住。
他怎么知道她已经知道他喜欢她?
“明明在幻境里好好的,明明你想要我陪在身边。”
听着这些, 她惊讶回头,就看谢长寂站在不远处, 灯火落在他如玉的面容上,他眼中带了几分不解:“为什么要这么躲我?”
“你……”
花向晚震惊看着他, 好久,才反应过来:“你记得?!”
谢长寂听到这话,莫名有些想笑。
从头到尾,她就是做好了出来就忘了的打算。
她没想过他会记得,所以才肯放肆。
可他偏生记得。
他平静看着她:“我记得。”
他一面说,一面朝着她走过来。
“是你让我叫你姐姐。”
花向晚一听这话,感觉整个人都炸了。
她脸瞬间通红,谢长寂却浑然不觉。
“我记得你教我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说着,他走到她面前,她察觉他靠近,忍不住退了一步。
可他却没有半点退步的意思,步步紧逼。
“我记得你问我如果合欢宫没出事我们会是什么样子,记得你让我陪你。”
“我记得我们一起送沈逸尘离开,记得烟花下接吻,记得我们两在小巷里做……”
花向晚听到这里,没等他说话,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急道:“别说了!”
谢长寂平静看着她,清润的眼里一派坦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花向晚不敢看他,暗暗咬牙。
这就是白纸的可怕之处,他根本没有羞耻心这种说法,于他而言这大概和经文道法没什么不同。
他平静看着她,花向晚的手贴在他唇上,带着她的温度和气息,让他方才酸涩焦虑的内心稍作缓解。
他看着面前不敢直视自己的人,等过了一会儿,花向晚缓过来,才慢慢放手,故作镇定道:“你别说了,我记得。”
“那这样的时光不好吗?”
谢长寂不解:“我陪着你,你很高兴。”
花向晚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谢长寂,人一辈子不是只有高兴不高兴,幻境里我可以不考虑未来……”
“那你现在需要考虑什么未来?”
谢长寂打断她,花向晚一怔,她突然清醒几分。
她看着面前人,像是一盆水浇在头顶,她内心冷却下来,抬眼看向面前执着青年。
察觉花向晚情绪变化,谢长寂皱起眉头。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他敏锐发问。
这话让花向晚心悬起来,她下意识在袖下捏起拳头。
“谢长寂,”她笑了笑,“其实幻境里的好不代表什么,那只是我太孤独了。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人陪着,可这个人,”花向晚说得认真,“不一定是谢长寂。”
听到这话,谢长寂觉得有什么锐利划过胸口。
幻境里她只有谢长寂一个选择,所以她选了他。
可现在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之前的温少清、云清许,现在的薛子丹,未来或许还会有很多他认识不认识的人。
她在西境的两百年,有太多选择。
他盯着花向晚,有些说不出话。
花向晚看着他的神色,有些不忍心,她垂下眼眸,好心提醒:“你来西境的时候,我就和昆虚子说得很清楚,如果你对我是愧疚,是因我死而产生的偏执,我可以帮你。你要来西境寻找魊灵,我也可以助你。唯独感情一事,”花向晚声音带涩,“抱歉,我没有多余的心力。”
“我可以不需要你的回应。”
“可你想要。”花向晚抬眼,“就像我当年,我也说过,我喜欢你与你无关,不需要你的回应,但久了,我还是会伤心。因你情谊获利就是获利,而你想要的价码我给不起,就是欠了你。”
“我无所谓。”
谢长寂盯着她,他克制着自己情绪,努力让步:“我没有什么要的,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一个人陪着你就好。”
花向晚一时语塞,她静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后,她扭过头,没有接下去,只道:“你先睡吧,我去隔壁开个房。”
打从来到西境,他们就没有分房睡过,听到她要去另外开房,谢长寂心头哽得发疼。
看着她拉开门,他终于出声叫住她,找了一个一直用着的理由:“不必如此,你一个人危险,我陪着你。”
“不用了,”花向晚背对他,语气平淡,“你既然都记得,那你应该知道我没这么弱,我毕竟吸食了一个渡劫期的修士修为在身,只是不方便用,但自保无虞。”
说着,她又要走,谢长寂马上又道:“那你帮我把伤口清理一下。”
花向晚动作顿住,她回过头,便见谢长寂转头看向旁边,似是有些不自然:“我也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