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的焦躁和怒火。

第3094章光年距离（69）

　　他不愿意离开，却说不清是为什么。

　　就像是被关在无形笼子里的野兽般，来回走动着，疯狂地想要出去，却不得章法。

　　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只知道，现在的克鲁斯克，非常碍眼。

　　他想，杀了他们。

　　抱住，呼噜呼噜的声音始终没有停过。

　　【嗯。】

　　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T恤的怪物，似条没有骨头的蛇般，整个黏在她身上。

　　思念真是件可怕的事，能让原本正常流逝的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再抱一会儿。】

　　雾散了，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潮湿的城市上方，钢筋凝土闪闪发着亮，被阳光折射出七彩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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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为上霸道强硬，语言却是莫名地戳人心。

　　他想她，想到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回来的。

　　她轻声着，“我要打扫家里，来欢迎你呀。”

　　道路上，车辆渐渐地又多了起来，商店开门，行人出行，一切又恢复了城市原本的繁华面貌。

　　“呼噜……”

　　“……”啧，他真的……

　　云姒勾了勾唇，“唔……你这是，在请求我吗？”

　　天气好了，云姒把窗帘拉开，让阳光能够照进公寓里，散散寒意。

　　【明天好么？明天，我们一起打扫。】

　　离开的时间对他而言本该是微不足道的——地球上的四年，在他眼里，和四分钟，四个小时没有区别。

　　是个无比黏人的大家伙。

　　【不。】

　　刚回来，此刻黏人劲儿达到顶峰的怪物，完全不想放开她。

　　风呼呼地吹着，将落叶吹散在了地面的每一处，仿佛在庆祝着雨后城市的新生。

　　【我想你。】

　　都杀了，正好。

　　像是台行走的拖拉机一样，走到哪里，便响到哪里。

　　明明什么也不懂，白纸一样，说的话倒是格外讨人喜欢。

　　道路上的积水在沿着下水道流去，城市干道上的树滴答滴答，在滴着残留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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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姒侧头看他，心里忽地一软，“没有分开。”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他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她了。

　　“呼噜……”

　　“那伱求求我。”

　　雨过天晴，太阳出来了，天气也在渐渐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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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面前，他无意识地流露出了与平日里那凶恶狠毒模样完全相反的一面——

　　他呼噜呼噜着，说。

　　这样，就不会再有烦人的家伙，让他离开他的波斯丽娅了。

　　难得天气转好，他也回来了，正好大扫除一番，也顺便看看要给他添置些什么。

　　准备要收拾东西的云姒推了推他，“去坐着，我要大扫除了。”

　　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比如衣服鞋子日用品之类的……

　　如钻石般，整座城市都被嵌满了漂亮七彩的钻石。

　　【不想分开。】

　　【求求你。】

　　云姒舌尖微微抵住上颚，抑住喉间涌起的，莫名的痒意。

　　他总想霸占着她，不想叫她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她要推他，他的呼噜声小了些，但还依旧在响着。

　　好想亲，还好想……

　　【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3095章光年距离（70）

　　“……”云姒轻咳一下，“我没有想做什么。”

　　这样说，好似她是流氓似的。

　　怪物没有说话，似乎是不想戳穿她，她不主动，他便自己主动了。

　　抱她，又黏黏乎乎地往床上带。

　　【我想亲。】他道。

　　他想永远和她在一起，永远永远。

　　他不在意，也从不关注，他只想和他的波斯丽娅在一起，只想，一直守着她。

　　早年的时光里，他过得单调且乏味，孤独且麻木，不知时间流逝，也从不期待将来。

　　时间于他而言只是一串数字——从不需要在意的数字。

　　【是我想……】

　　星点闪烁，流火穿梭，无数的残碎漂浮着，在浩瀚的偌大黑洞。

　　云姒再次被推倒，然后，他压了上来。

　　于怪物而言，他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太多太多，多到没有尽头，无穷无尽。

　　灵魂，渐渐昏灼。

　　她在老去，在他所忽略的，那一串时间的作用下。

　　人族生命的短暂。

　　她在一点一点地衰老，在时间的流逝中。

　　坠入无边无垠的黑暗深处，什么都抓不住，没有救命稻草，也没有着地点，唯有那黑暗深处的无尽冰凉在陪伴着她。

　　生命，随着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在倒计时——时间束缚不了他，改变不了他，却在无比残忍地，将利刃对向了他的波斯丽娅。

　　黑洞旋涡，不断扩张吞噬，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入其中。

　　白发，象征着她在老去，即便她比常人的衰老要慢上不少，却依然无法抵挡——时间的规则，自然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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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宁静幸福的时光里，他变得太过迟钝了，痴痴傻傻，恍然不觉时间流逝的残酷。

　　直到，忽然有一天——他发现了云姒那一头柔顺漂亮的黑发里藏着的几丝白发。

　　就没有了。

　　“唔……热……”

　　“咕噜……咕噜……”

　　虽然她总是笑着，从不提自己年纪的变化，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

　　却不想——他忽略了自己的永生，也忽略了……

　　电视里常常在演着人的生离死别，人类的文化也将衰老死去视为人生命的终结，他看过，却始终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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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灵魂在其面前，也只宛若一粒尘埃那般弱小无助的存在。

　　眼角的细纹浅浅冒出，手上的皮肤慢慢地，变得薄软且松弛，身体的各个器官，在时间那毫不留情的利刃下，变得僵硬，衰败。

　　冷冰冰的数字，能束缚着的，从来都不是他。

　　深深地，忽如其来的下坠，失重感叫人恐惧，失措。

　　他游离于宇宙的一切之外，不受任何规则的桎梏——也许是创世神抛弃了他，又也许，是创世神一时疏忽，而送予他的无上礼物。

　　如此简单的愿望，他本以为可以一直实现下去。

　　感官封闭。

　　来自宇宙深处，那极度沉浮荒缈的声音，如海妖般吟唱，低低，沉寂且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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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比短暂，就像是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般，只一眨眼——

　　她的生命有尽头，这也就意味着，终有一天，时间会带走她。

　　把她，从他的身边带走。

第3096章光年距离（71）

　　怪物，变得有些茫然。

　　第一反应是一片空白。

　　像个低智的孩童般，痴痴傻傻地，定在原地。

　　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出现，但他下意识的，抗拒了这种不敢让他想象的预感。

　　急躁，慌乱，不安，恐惧……

　　他的情感开化，全然来源于她，也皆由她而起。

　　呼噜声更大了，几近在颤抖，像是有人在重重锤击他的胸膛一样——嗡嗡，空腔在剧烈扩张，收缩，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他不敢想这样的后果——仅仅只是想一下，他想，他也会死掉的。

　　他的手紧紧抓着她，“呼噜……”【要亲。】

　　【不许提这个字。】

　　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变化，她想了想，摸摸他的脸，回答：“嗯……人，总要死的。”

　　他颤抖剧烈的唇覆了上来，试图堵住她，不想她说这样的话。

　　头发半湿半干的云姒，坐在床边，正要擦保湿乳，

　　他莫名的异常，叫她察觉，回头，“怎么了——”

　　他就像是一只饿犬般扑近，她努力地捧住他的脸，固定，深吸一口气。

　　他胸膛中发出来的呼噜声急促，激切，像是头受困了的狮子，受了惊，情绪有些失控。

　　他听不得这样的话——听不得死这个字。

　　说罢，她语尾停顿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你是怕，我会死吗？”

　　不是舒服愉悦的拖拉机声，而是急促激切烦躁的沉闷声。

　　预示着他此刻情绪的极致紧绷。

　　短暂的幸福过后，再次将他抛弃回孤独的黑暗中，将他丢下，他会疯的。

　　她会离开他，他会——找不到她。

　　思想停滞，情绪却是在一瞬间要失了控。

　　抓着木梳子的手隐隐颤抖，他整个定在云姒的身后，像是失了魂般，呆滞，无神。

　　“咔擦——”

　　潮湿而又急切饿亲吻覆上来，云姒避之不及，“别——等等……”

　　云姒被他紧紧抱着，有些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一下，一下，又一下。

　　梳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力掰断。

　　“你先听我说——”

　　“呼噜……”

　　怪物抱住了她，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突然大力抱住。

　　手指冷到有些僵硬，如机械般僵硬。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如应激的野兽般，狂躁，压抑，不受控制。

　　似惊慌失措，又似失而复得，要紧紧抓住。

　　时间，这是他第一次，对它产生了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敢去想那隐隐变得强烈的预感，他冰冷的唇有些颤抖着，亲吻上她的脸颊。

　　幸福将他麻痹得太过痴蠢了，叫他——完完全全，忽视了所有。

　　因为他知道，人类口中所说的死，就是他所知道的——毁灭。

　　感受着她依旧温暖的体温，仿佛这样，才能确认着她的存在——没有要离他而去。

　　从前他不受它控制，可以将它视若蝼蚁般的存在，但现在——

　　【你会死吗？】

　　云姒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我不会离开伱的，我保证。”

　　“即便是……身体死亡，我也不会离开，只要你还在，我便在。”

第3097章光年距离（72）

　　他的指尖冰冷，无言，沉默地看着她。

　　倏然的安静，如瓷器被重重摔下后，空气中陷入的凝滞。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坚定，又也许是，他根本不愿意去想象那糟糕的结局。

　　她说了，他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不由分说，强行地，让自己去相信。

　　他抱住了她，沉重的呼噜声，空旷而又压抑，像是无形的手在扼住他的生命般，在颤抖，瑟瑟。

　　【说好了。】

　　阴晴不定，喜怒难辨。

　　安静下来的他，忽然冷不丁。

　　云姒一愣。

　　他那般信赖她，那般喜欢她，她若是骗了他——

　　“呼噜……”

　　【绝对，不许骗我。】

　　【伱拿什么保证？】

　　表达着焦躁情绪的呼噜声慢慢地低了，轻了，他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如果，你骗了我……】

　　犹如把自己剥离出来了般，变成了旁观的第三者，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冷静分析。

　　苍白而又轻薄的皮囊，鼓起——一团团未知的肉块，在疯狂鼓起，叫嚣着，似乎要把那脆弱的皮囊撑破。

　　“我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

　　云姒看着他似乎陷入了某种癔想极端状态之中，抓着她的动作渐渐变得大力——

　　他胸膛处发出来的声音，还是紧绷，急促，僵燥。

　　黏腻而又潮湿的触角不知何时又生了出来，缓缓，如同一条条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双腿。

　　云姒无奈，亲了他一口，好声好气，“真的，我向你保证，不会离开你的，绝对。”

　　丑陋而又难堪疯狂的一面，犹如一摊烂泥般，摆在她的面前。

　　高频率的尖叫，震着窗口玻璃一颤，剧烈的风声传来。

　　不过是一句安慰人的话罢了，不是吗？

　　久久。

　　云姒眼眸微弯，抱住他的大身子。

　　沙哑的声音渐渐变得尖锐，刺耳，犹如嘈杂的电流声般，在失控尖叫着。

　　面前这极致脆弱的幸福似乎刺激到了他，短暂的迷茫无助过后——他在变得冷静。

　　【如果，你骗了我——】

　　不想拉钩，闹脾气。

　　像是困兽般，在应激着，始终难以平复。

　　他在变得扭曲，俊朗白皙的面容，就像是被人揉成纸了般，赏心悦目的容貌不再——怪物的原本模样，就要显现。

　　他慢慢抬起了头，极致稠黑的双眼，有些阴暗地注视着她——近距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云姒想了想，哄他：“要不，我们拉钩？”

　　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灰蒙，冰冷，锐利，带上了莫名的攻击性。

　　【你不在了，你骗了我，我找不到你，又能拿你如何？】

　　他埋在她的怀里，不顾自己的体型有多大，她伸出手来要和他拉钩，他却没有回应。

　　笨蛋怪物，当了那么久的人，却还是不像人——常常像个黏人犬，一赖就要赖到她怀里。

　　云姒主动去勾他的手，他却避开，像是有情绪的孩子一样。

　　【就算变成了小狗，又有什么用？】

　　刺骨的冷意侵蚀上她，越发不受控制。

　　云姒紧了紧手指，看着他这般癫狂疯魔的模样，站起来。

第3098章光年距离（73）

　　缠绕着她的触手，牢牢，她差点没站稳。

　　怪物在束缚着她，牢牢抓着她的手，她靠住他，轻轻地，缓了气。

　　“你相信，灵魂的存在吗？”

　　他没有言语，人皮破裂，生着蹼的，似鹰爪般锋利而又怪异的手，按住了她。

　　云姒轻轻地说：“灵魂，是人身体的主宰，人的身体，可以毁灭，但灵魂不会。”

　　“我的灵魂会一直在，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消失。”

　　云姒转头看他一眼，眨眼，“你会，认不出我吗？”

　　“如果我换了一张脸，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找到你。】

　　【很好看。】

　　“呼噜……呼噜……”

　　云姒在工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