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一度有些说不出话。
处在深渊旋涡中心的人，紧闭着眼，面色潮红，大口喘息。
她在坠落，却对一切一无所知。
怎么回事？她这是……
……
十几分钟……云姒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怀疑那只是一场梦。
但现在……
也许是她一直想着他，所以睡着时可能会做那种……乱七八糟的梦。
一切，都在将她吞噬。
恢复意识时，云姒睁开了眼睛。
水声，轻漾。
寂静的房间，漆黑一片，停了电，但电似乎还没恢复。
她的身上盖着被子，衣服没有了，身子完全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
黑漆漆的环境里，她轻声问出声，下一秒——
一具冰冷而又干燥的身体抱住了她。
第3077章光年距离（52）
云姒定了一下，随即，有些软的身子放松了些，慢慢往他身上靠。
“我好像做了个梦。”
她靠在他怀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软侬低语，“是梦么？”
冰冷的怀抱微微收紧，他缓缓地抚过她的脸。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么？】
他平静问道。
四肢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她推开他，侧身去找水。
冰冷的怪物慢慢抬起她的下颌，覆上
……
经过宁璇，下楼，手上还拿着云姒的水杯。
那是梦吧？
“……”云姒侧头看他。
云姒满嘴都是潮湿的泥土味，凉凉的，不甜，也不苦，似白开水般的味道。
“记得把衣服穿上。”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连接处。
看清下楼的人，她的表情一度僵住，尴尬又明显不知所措。
云姒看着他离开，穿了衣服，戴了帽子，出去，门关上，她缓了口气，瘫也似的倒在床上。
就当是梦……就当是梦……嗯，就当是梦……
他说的，她总是会相信。
云姒垂下眼皮，手慢吞吞地搭在他身上，低低嗯了一声，“信。”
门外。
只是，这种感觉太过奇妙了，她声音有些沙哑，问：“那是……你们情感交流的方式吗？”
“好神奇。”她喃喃道。
……
她摸了摸自己体温正常的脸，还是忍不住怀疑——
正当宁璇用了吃奶的劲儿拼命拉醉酒的学弟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回了头。
全程，什么都没说。
累，不止身体累，灵魂也累。
一直贴着她的怪物拉住了她。
颤抖。
扫了地上醉醺醺的学弟一眼，随后，绕开。
我口渴。”
她微微睁开了湿润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呼吸轻轻。
她一下松开了倒在地上的学弟，两只手放在身后，似无事人一样。
……
一回头，看着落在地上身上的人影，再顺着台阶方向，慢慢抬头……
站在更高台阶上，穿着宽松黑T恤，肩膀宽厚，气质冷淡的男人，没有回答。
她默默地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脸，长吁，给自己催眠。
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犹嫌不够，她就要下床。
不然怎么会感觉这么不真实，这么刺激……
“你……你好。”
看了一会儿，她把空了的水杯递过去，沙哑的嗓音变得酥软了些。
她闭上眼睛，模糊的记忆叫她回想不起来，只能感觉个大概。
【我来，伱休息。】
她还记得，他不爱穿衣服，总喜欢赤条条。
怪物没有回答，只靠近上去，似大狼狗一样，舔了一下她的嘴巴
太疯狂了，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
【你会适应的。】
身上全是冷意。
宁璇心里想：完了，彻底完了。
第3078章光年距离（53）
好死不死，就这么刚刚好——
她第一次为自己的鲁莽而想拍死自己。
都怪她——怪她什么也不清楚就组了这个局。
完蛋，万一云姒和她男朋友吵起来——
宁璇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她站在楼梯原地，看看楼上，又看看楼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依旧没有回答。
阳台外，雨停了，雾——也越来越浓了。
心乱之余，她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始作俑者，“真的是……”
躺着躺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坐起来——刚刚……是不是有人在门外找她？
她看向门口，此时，去楼下接水的男人回来了，关上门，走来。
只是，他没有回答，似乎是不想回答。
刚才没来得及问，现在想起来了，她便问了。
只是，在云姒清明的注视下，人脸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嗡鸣，急促而又激烈没有规律的嗡鸣，他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失控，俊朗的人皮脸鼓起一大块——仿佛里面有无数条虫子在翻滚着。
偏头，又想亲过来，云姒避开，表情认真了些：“你说，我听着呢，”
他的反应太过奇怪了，分明就是发生了什么。
明明，之前他都是有问必答的。
房间内，那藏匿在人皮下的怪物，摘了帽子，抚着她的脸，慢慢地，亲了上去。
极浓的雾气停留在落地窗外，静悄悄，他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
怪物把水杯递给她，面容平静，【没有。】
胸腔中有共鸣，他分叉状的舌头，缠住她，叫她的口中再次染上了潮湿黏滑的泥土味。
“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云姒眨眨眼，“怎么了？没成功吗？失败了？”
她弯下腰，继续拖。
自作孽啊。
他的声音低低。
只是，这个问题就像是打开了他身上的某种开关一样。
惊悚而又恐怖，血腥而又怪诞。
……
他定定地盯着她，胸腔中的嗡鸣声更重了，低沉，杂乱，急促，似被关在铁笼子里，没法逃出来的野兽，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动着，情绪焦躁到了极点。
……
房间内，云姒穿好了衣服，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似潮湿到伸手便能碰到水滴的雾气般，在无孔不入，疯狂地，想要与她纠缠。
云姒也没怀疑，接了杯子，喝了几口便放下了，转头捧住他的脸，笑眯眯：“怎么样？结束了吗？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消灭了吗？”
似隐忍，似无助，又似迷茫的孩子。
“呼……”
云姒看着他，感受着强壮而又柔软的触手慢慢爬上自己，她推开了他一些，正色：“怎么了？”
……
她一问——他便抱了过来，抱着她不说话，也不回答。
云姒看了一眼他身后，“门口，有人找我吗？”
云姒摸摸他的脸，温声，“没关系的，嗯？想说什么都可以，我在听……”
雾气蔓延在四周，笼罩在世界上空，如冰冷的监控者般，在凝视着这一切。
“哦……”那就是她听错了？
【我……要走了。】
云姒温柔摸摸的手一停。
第3079章光年距离（54）
望着他的眼睛，微微闪动。
他的身上是冰凉的，她的手摸着，似乎也在那一瞬间失了温。
“一定，要走么？”她很慢，很慢地问。
【嗯。】
“……”云姒指尖缩了缩，垂眸，静了片刻。
良久，她浅浅地，叹了一声。
只要他过得好，自由自在，她见不到他也没关系。
大不了，下辈子再见嘛。
平静的叹息，没有一点意外，似乎是早就想到过会有这一天。
急切，焦躁，几近失控。
他没有回答。
【如果回不来呢？】
“……”云姒忍不住笑了，“真的？不难过？”
缓缓，低沉，绵长。
也许是听进去了，又也许是没听进去。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你要是忘了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沉默了片刻，她的语气轻松而又自然，低低在他耳边，“距离得很远么？如果来一趟会让你很辛苦的话……那就不勉强，只要伱好好的，就好。”
【我没有难过。】
【嗯。】
“好啦，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那就好。”云姒也不想气氛变得这么悲伤，他不会难过，反而能让他走得更容易些。
“……”云姒靠在他的肩膀，唇角微扬，“走了之后，不要忘了我，知道么？”
她总是不愿意让他为难。
现在任务达成……他会离开，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也不奇怪。
他不是这个星球上的人，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消灭那些逃窜到此的异星生命体。
云姒看向了窗外那浓浓的黑雾，雾色挡住了窗外的一切景色，黑漆漆，似暗黑森林里的瘴气般，阴森冰寒。
【如果，我走了，就再也回不来呢？】
【难过，是你们人类才会有的情绪。】
迟早要走的——只是没曾想，会离开得这么快。
松开她时，他抓住了她的手，圈住，一个漆黑色，生长着无数细小蔓状的冰冷手环，留在她的手腕上。
她重新看向他，目光平和而又温柔，“嗯，打算什么时候走？现在？”
他不回答，只紧紧地抱上来，没有发音器官，说不了话，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那无法言明的情绪。
他平静着，抱着她却越发地紧，在她的安抚下，那尖锐的嗡鸣声似乎小了些。
心思敏感如她，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安慰：“没事啦，回去了又不是再也不能来，大不了，你想我时，再回来看看……”
雾气起了，没有雨，这似乎就是在催促他离开的征兆。
“什么时候走？现在吗？”
云姒想推开他，看看他的脸，但他抱得太用力了，怎么也不松开。
嗡鸣声更甚了，急促而又尖锐，似高频雷达波般，不断从他的身体里传出。
云姒声音一滞。
云姒看着他，勾唇，回抱，拍拍他的背。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圈住她。
她像是摸狗狗般，摸他的脑袋，“别难过，嗯？”
他无法表达的，她替他说了出来。
云姒：“这是……”
【礼物。】
第3080章光年距离（55）
云姒有些新奇，“送给我吗？”
她抬起手腕，仔细看了看，冰冷暗黑色的手环，在暗处时，似乎有流光浮现。
似流星，暗夜里划过的流星，明亮而又耀眼。
剔透的质感，如水波一般，冰冰凉凉，似一条黑鳞蛇盘旋在她的手上一样。
云姒摸了摸，看他：“你们也有送人礼物的习惯吗？那我……”
她来回看看，“我也得回礼才是……”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蹲在门缝旁偷听的宁璇一下便站了起来，看起来有些慌乱，“那个姒姒……”
“怎么了？有事吗？”云姒稍稍掩上门，将屋外的光挡住。
等等——
宁璇看着她的动作，拉过她，拉到一边，悄悄问：“你们……没吵架吧？”
云姒：？
耍酒疯？
什么时候？在哪？疯什么了？
“唔……”她应该送他些什么……
云姒：？？？
“什么时候？刚刚吗？为什么要向我表白？我和他都不熟啊，他喜欢我？？？”
云姒忽然想到什么，“他刚刚，不会是在这里发酒疯的吧？”
“你们，真的没吵架吧？”宁璇真的担心死了，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他们闹出不愉快。
“嗯？吵什么架？”
她表现得完全不知情，这让宁璇有些懵，“啊？林嘉泽向你表白，你男朋友都不生气吗？”
云姒微微沉默。
云姒开了门，从房间出来，脚步停下，与蹲在门口偷听的宁璇对视。
【我想要……】
云姒疑惑：“林嘉泽耍酒疯，我男……阿九他为什么要吃醋？”
……
……
雨停了，海浪也在渐渐退去，暴露出了那潮湿而又咸苦的屎黄色沙滩。
只不过现在出门在外，她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而且就算带了东西，他恐怕也带不走……
内心煎熬不已，她期待地看着云姒，希望她能说出没事之类的话。
他重新抱住了她，似乎变得平静了些，汹涌而又尖锐的嗡鸣声渐渐低缓，他冰冷的唇贴在了她温暖的颈间，浅浅厮磨。
“……”宁璇没回答，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差……差不多吧。”
“这么看，你男朋友还挺大度的嘛。”
云姒：“什么？”
“就是……伱男朋友，没有吃醋吧？刚才林嘉泽一直耍酒疯，你男朋友什么都没说？”
【只要，你给一个承诺就好。】
来电了，别墅内灯火通明，驱散了那令人心慌恐惧的黑暗。
……
【不用送。】
风小了，但天际的云还是挥之不散，阴沉沉地，聚集在海空之上，盘旋着，似恶魔之眼，深深地嵌在了海之上。
云姒沉默了片刻，摇头，“没有，我们挺好的，没吵架。”
要是真的因为这个而让他们感情破裂，相互猜疑，那她才是真真万死难辞其咎了。
宁璇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自己，“那就好那就好……没吵架就好。”
当天夜里，来电了。
自己的亲亲女朋友被人堵门，表白，这都不生气，确实大度。
云姒轻咳一下，“嗯……大概吧。”
第3081章光年距离（56）
“你们真没吵架哦？”宁璇再次确认。
云姒好笑，“放心，真没有。”
“那就好。”宁璇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了，“那你男朋友他现在……”
“他有点事，先回去了。”
云姒神色自然，“走吧，我们先下楼。”
“噢……”宁璇一步三回头。
“……”云姒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