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得及去寻云袅，忽地，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她。

　　微微用力地一拉，将她拉到了径门后，略显隐蔽的位置。

　　而他，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你怎么——”

　　哄小孩儿似的。

　　答完，便闭了嘴，也不继续说下去，也不抛话题。

　　“好久不见。”

　　所以，共同话题总是会较旁人少。

　　外加上云袅根本就不想嫁进皇宫，成为皇室人，所以，态度上更是放任，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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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风流倜傥的多情公子一样。

　　又是相对无言的两人。

　　今日，依旧是一身黑袍的男人，冷长的手抓着她，清晰分明的眉眼生得俊美雅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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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越发冷滞。

　　此时，花园里。

　　与见了几面都还不太熟的他们相比，另一处，方方才见第二次面的裴庭闻和云姒，则显得熟悉自在很多。

　　一来二去的，四皇子也不说话了。

　　他格外敬重的舅父，下了朝就来找他。

　　丢下他一个人面对这越发冷场的尴尬境面。

　　眼底浮现出浅浅的温度，盯着她没了面纱遮挡的脸，勾唇。

　　至少，气氛是融洽的。

　　四皇子沉默着，看着对面的云袅，无言。

　　四皇子说一句，她便应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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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岁的四皇子和十四岁的云袅，两个人的身份有差距，平常所处的环境也不同。

　　他看见她，生得几分淡漠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些。

　　像是活面阎王一样。

　　玉冠高束，眼眸深邃浓浓，眉梢的那一抹疤痕清晰依旧，在没了阳光的白日里，显得有几分凌厉不桀。

　　两个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对着。

　　是个很容易叫人害怕的人，不笑起来时，是这样。

　　但笑起来时……

　　“……”被拉来充当工具人的四皇子，看向了远处，沉默。

　　“……”她的眼一眨。

　　她猝不及防，失去重心，差点一个踉跄。

　　说是要他和云家小姐好好培养感情，多交流交流，然后，直接把他拎了来。

　　他不见了。

　　拎了来，他和云家小姐面对面了，然后——

　　逗起人来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大人？”

　　像鬼魅一般出现的男人一把扶住了她，大手覆在她的后脑上，防止她被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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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凝滞，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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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一个时辰前，他本好好地在皇宫里上着早课，念着书，没有旁的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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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拉到隐蔽位置的人儿，水灵灵的漂亮眼睛抬头望他，一眨不眨。

　　一身黑衣，冷面阎王一般的男人，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礼物，递给她。

　　“礼物，给你的。”他微微俯着身，道。

　　眼中敛着细碎的笑意，格外随和可亲。

第2966章强娶（17）

　　“……”云姒看看他，又看看他带来的，用油纸包着的小礼物。

　　身高差距，叫她得微仰着头看着，闻着空气中那油纸包着都挡不住的糖香，她沉默了一下，接过。

　　“谢谢。”

　　他好像，真把她当成六七岁格外爱吃糖的小孩子了。

　　明明，她有强调过，不要把她当成小孩儿。

　　但他好像没听进去。

　　“这是小鸟。”他含笑盯着她，“我自己做的，送给你好么？”

　　“好。”

　　甚至于，他还变出了一只竹条编织的小鸟，形状神似，栩栩如生，送到她面前，晃晃，要逗她笑似的。

　　摸一摸，指尖透露出来的，是几分说不清的亲昵。

　　“若是伱愿意，我们也可以去城外走走，我听闻……城外的桂花已经要开了，就在中秋那段时日，届时满城桂花飘香，乃难得一见的盛景，若是错过了……”

　　听到是他自己做的，她似乎更有兴趣了些，接过，低头两只手拿着，仔细看了看。

　　她想礼尚往来，他像是早就想好回答了似的，道：“过段时日的中秋节，城里有花灯会和焰火看，那几日若有时间，你可愿随我出来走走？”

　　没有控制住地，伸手碰了一下她娇花似的脸。

　　废了点心思去准备礼物的裴大人，一动不动盯着她那格外真诚漂亮的小脸，勾唇。

　　格外高的身子更弯了些，俯下来，尽量与她平视，叫她和他能平等自如地对话。

　　触感温软，带着她身上那格外吸引人的气息，他下意识地伸上前。

　　一个安静睁着眼，被摸了脸，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摸了便摸了，也没有表现出反感抗拒的意思；

　　反倒是主动的人，伸出来的手停了停，很快，手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倒是个心思剔透，知礼节的小人儿，这般瞧着，更讨喜了。

　　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友好，她收下后，想了想，说：“礼尚往来，下次有机会，我也送大人礼物。”

　　恋人意味的亲昵。

　　其实不是喜欢小竹鸟这般有些幼稚的小玩意儿，只是喜欢他亲手做的心意。

　　“……”面前漂亮的人儿微微歪头。

　　“……”云姒看着他。

　　剔透白皙的手指捧着那精致的小竹鸟，她在看鸟，而他在看她。

　　“不会用多长时间，”怕她会拒绝似的，他补充着，“就出去走一走，很快就回来了，我会送你回来。”

　　他亲手做的，认真了，她自然喜欢，不会挑剔。

　　怕把小鸟弄坏，她小心了些，看完，抬起脑袋，潋滟的眼微微弯起，语气真实欢喜了些：“谢谢，我喜欢这个。”

　　随即，两人都愣住。

　　这叫有心理准备有可能要被拒绝的裴庭闻停顿了一下，随即，心情看起来更好了。

　　未待他蛊诱完，面前瞧着格外单纯柔弱的小人儿便点了头，答应。

　　“大人可有想要的？”

　　转而如长辈待幼辈一般，象征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自然，语气也自然，自然为自己方才有些唐突了的动作找补。

　　“有些脏东西，我把它擦掉了。”

第2967章强娶（18）

　　“有些脏东西，我把它擦掉了，现在没了。”

　　“…………”

　　骗人，她出门前明明擦过脸。

　　听着冠冕堂皇的理由，细想之下，倒是如同小把戏一般的拙劣。

　　本该是心虚不已的，但从来都被骂作奸佞狗贼的裴大人，脸皮显然已经厚比城墙，面不改色。

　　这般看着，倒像是真的似了。

　　熬……

　　本就不喜，现在更是不喜加不喜。

　　眼瞧着坐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话说，她忍不住，终于开了口，想尽早结束这场格外难熬的见面。

　　皇宫。

　　被早早拉起来，为了迎接客人而又一次盛装打扮的云袅，此刻端坐着，又困，腿又麻。

　　此时，花园里。

　　云姒看着他，也不拆穿，看破不说破。

　　“无妨，不耽误。”

　　“裴庭闻又去了？”

　　“殿下，时候不早了，若是您还有要事，便早些去处理吧，莫要在此耽搁了，也叫臣女不得心安。”

　　“真的不需要我去吗？”她问。

　　这般着，她不免又对面前这个呆板不懂得看眼色的四皇子埋怨了几分。

　　“呼——”

　　那独处在一起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依旧静默。

　　他简单自如地解释完，然后，牵起她的手，转移话题。

　　有风吹过，成为了此处唯一的声响。

　　轻声说了几句，那依旧犯着懒意的皇后娘娘孙慕贞，眼皮一挑，涂着鲜红豆蔻色指甲的手支在脑穴边，歪着凤鸾步摇，朱钗流珠摇晃，极致奢华。

　　“或者，云姑娘有着急的事要处理？”

　　他还得等舅父。

　　他也想走，但——

　　早已冷了场，冷得寒风飕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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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沉默。

　　但为了维持官家小姐那该有的仪态，她不得不挺直腰背而坐，不能懈怠，也不能露出倦意。

　　“去找个空闲地坐吧，四殿下想来还要和你姐姐聊上一会儿，我们去旁处等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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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宫外，宫女步履匆匆走进来，对着那方方晨起的皇后娘娘行礼，随后，附耳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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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需要，麟儿会照顾好你姐姐的。”

　　“……也不是，臣女只是担忧误了殿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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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裴庭闻牵着她的手，神色自然，“麟儿来之前已经备足了话要和你姐姐说，不会冷场的。”

　　双双不说话，继续熬。

　　闻言，也想早些走的四皇子，就想站起来的。

　　“啊姐姐……”云姒被他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来，“姐姐说要我过去一趟，陪陪她，说是和四殿下在一起，怕冷场，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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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她有些半信半疑。

　　来传信的宫女低头，“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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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鸾宫。

　　“嗯。”他带着她，拉着要离开此处。

　　“……”

　　“…………”

　　但环顾扫视周围一圈，他的舅父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没回来。

　　“……没事，还早，再坐一会儿吧。”他勉强说。

　　简单的对话结束后，两人间又安静了下来。

　　是个享尽荣华富贵的女人，处事利落，又分外霸道，眉眼间流转着摄人的光芒，听着这新来的消息，意外稍显。

　　云姒被他带着，有些不放心回头，回头望望。

　　“……”看来，那裴观兰很重视这次的联姻啊。

　　能叫着那裴庭闻亲自去——去一次不够，甚至还去了第二次。

第2968章强娶（19）

　　“裴庭闻又去了？”

　　来传信的宫女低头，“是，娘娘。”

　　“……”看来，那裴观兰很重视这次的联姻啊。

　　能叫着那裴庭闻亲自去——去一次不够，甚至还去了第二次。

　　孙慕贞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沉思。

　　能叫那奸人连着去两次……说明，他也信了那司天监的话，要安排着，让自己的外甥定下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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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时，哈欠连天，满脸倦容，一副熬了大夜，困得不行的模样。

　　“母后有什么事就说，儿子听着呢，快些快些，儿子好困。”

　　奈何，他眼底下的乌青是深得可怕，纵欲放肆过度的后遗症，全然写在了脸上。

　　“去，把明泽叫来。”

　　大清早被叫起来，他还格外不满。

　　大姑娘是嫡女，又是长女，被定下不奇怪。

　　“坐好！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

　　向来就信奉这些天命鬼神之说的孙慕贞，处于保险起见，私底下又去找了自己一直偷养着的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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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娘娘。”

　　半仙先生从未算错过，在这件事上，她就是半信半疑，也优先选择听从。

　　眼下看着旁人都猜不透她要了个病秧子是何意，而她的死对头——还傻不愣登地要了个没用的。

　　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腰系玉带，瞧着约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精力旺盛的年纪。

　　很快，三皇子祁明泽来了。

　　这事看起来是不需要怎么意外，但……

　　裴庭闻不是一贯不信这种鬼怪天命之说么？

　　“他们看上云袅了？”

　　孙慕贞看他这副模样，大清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重重地拍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

　　孙慕贞笑出了声，心情大好。

　　孙慕贞一听，格外吃惊，着急就想问更多。

　　“是的，娘娘，看贵妃娘娘的意思，好像是看上了云家的大姑娘。”宫女低声回。

　　“……啊呀知道了知道了。”他躲了一下，把靠椅当枕头，依旧坐没坐相，大大咧咧。

　　这般之下，饶是她本想定云袅，也只得改了主意，直接要了云姒。

　　当初他们这方本也想定下云袅，毕竟嫡长女的身份更为尊贵，自然也更能配得上三皇子的身份。

　　上一次有旁的预言，他都一概不信，甚至不屑一顾，怎么到了这次……

　　半仙先生连着折腾了好几天，嘴里神神叨叨个不停，一直算一直算，各种法器都用上了。

　　最后，累到虚脱，得出来一个神神秘秘的结论——

　　若是按照那司天监的说法，想来，应该指的就是大姑娘才是。

　　他有些敷衍作揖，然后便坐在了孙慕贞一旁的位置上。

　　二姑娘才是关键，而大姑娘——不是。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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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想，半仙先生只透露了这句，便再也没说了，她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歪倒着，毫无顾忌，眯着眼睛，似乎还想再睡一会儿，打个盹。

　　只不过……

　　“……”孙慕贞又拍他，“困，困又不睡觉！不是叫你少玩些么？！”

　　“知不知道你已经定亲了？成日跟那些宫女混在一起，像什么样？！”

第2969章强娶（20）

　　“定亲？”

　　听到这个，他歪了脑袋回头，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些，“你说那个病秧子？”

　　病秧子满身病气，其实不太讨人喜欢，只不过……那张脸长得不错，他还挺喜欢的。

　　所以，说到她时，他会提起点精神。

　　“这不是还没能成婚呢嘛，那小病秧子才这么点大，又没到年纪。”他满不在乎，“难不成要我去找她玩？”

　　他倒是想，就怕她要被气死。

　　晌午时分，一直在等舅父，等到腿脚发麻的四皇子，终于能走了。

　　他起身的那一瞬间，面对面在煎熬许久的两人，终于松懈了气。

　　果不其然，孙慕贞又拍他一巴掌，打在肩上，“玩什么玩！？”

　　祁明泽被她打得肩膀疼，嗷嗷几声，“母后，疼！！”

　　等了半天安慰自己能少做半天功课的祁麟：“……”

　　“……知道了……”真是啰嗦。

　　也不知方才去了哪里。

　　“裴大人。”

　　居然还要补？？？

　　他的心情一下更不美妙了。

　　毕竟，功课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