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公公最近发现，太子殿下和云小公子，两人走得越来越近了。

　　唇角的弧度愈深。

　　“真生气了？”

　　“……”

　　“不是只想当伴读？”

　　郑公公在宫中待得久了，慧眼如炬，心眼子一点也不少。

　　只会叫人觉得殿下和他之间是同窗情谊，无比纯粹的兄弟情。

　　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越来越长。

　　“…………”

　　他走过来，扯住她的袖子。

　　“……没有！”

　　这般相处，亲近，却又不会叫人多想。

　　把有些凉了的菜取出来。

　　只稍稍一观察，便能察觉出来不对。

　　起初有这样模糊的想法时，他心中震惊，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第2841章欲折（70）

　　但随着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心里那猜测的念头也越来越……

　　难以去否认。

　　两个人亲近得过于过分。

　　甚至在偶然一次，他看见了两人交握的手。

　　两个男人，紧紧地握手……

　　放在旁人身上也许还说得通，但放在生性冷淡，极少与人交心的太子殿下身上——

　　“……是因为长得太白净好看了，所以才会……这样吗？”

　　心里俨然在想着些什么，半响，像是有些恍神。

　　不争不抢，性格随和自然，待人有礼友善，从不仗着太子殿下的宠爱乱来，不仗势欺人。

　　要么……就是事情往了歪处发展。

　　久久不发。

　　因为想不出缘由，便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各方面。”

　　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样子。

　　“各方面？”小徒弟犹豫着，想了想，“各方面……都挺好的吧？云公子不是一直很不错吗？师傅您也说过他人好，不是吗？”

　　毫无征兆，而且，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完全说不通。

　　从小便好看，像是菩提树下聪明顽皮，福泽深厚的神灵童子，粉雕玉琢，五官生得姝灵秀气，分外标志。

　　他们做下人的，虽然不能评价主子，但私底下，还是会有所比较。

　　对于云姒，相处久了，他们也知道她的为人。

　　他的徒弟见状，上前。

　　叫他一度想调过去，当她的下人。

　　这般看来，这次事情，比那次的还要严重。

　　算是很好很好的主子，简直无可挑剔。

　　遇到了个这么好的主子，做活也轻松不少，不必每日提心吊胆过日子。

　　所以有时候，他还挺羡慕泽广泽庆两位公公的。

　　“……”郑公公望向了远处。

　　“……啊？”小徒弟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师傅是指……？”

　　只不明不白地，问：“泽林，你觉得……云公子如何？”

　　“……”郑公公看他一眼，没回答。

　　要么是他疯了……

　　哪里都好，就是长相……

　　他一个太监看了，有时候都恍惚，被她的长相吸引到。

　　念及此，他随口嘀咕：“就是长得有点太娘气了……不像是个男人……”

　　郑公公从宫殿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挽着拂尘，神色愈发凝重。

　　标志得像是神明用标尺细细勾摹，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小时候是美人胚子，慧根仙童。

　　“师傅，怎么了？可是有大事发生？”

　　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想得格外出神。

　　伺候殿下多年，他的师傅可是很少会露出这样忧虑凝重的表情。

　　毕竟，那被殿下亲手选中的人，生得实在是好看。

　　太漂亮，像是个姑娘，女里女气。

　　甚至在当年，西部游牧部落侵略边境，边境将领与外臣勾结，贪污腐败，惹得太子殿下大怒，连夜下诛杀令，斩杀众多人，他的师傅都没有这般……表情过于严肃。

　　他自言自语着。

　　非要找缺点，那就只有这个。

　　长大了，越长大……便生得越美。

　　若不是知道他是男子，怕是要让人误会他在女扮男装，隐藏着自己女儿身的身份。

第2842章欲折（71）

　　实在是好看，肤白胜雪，那一身段纤弱似柳，一双似水的眼睛更是如妖狐般勾人妩媚。

　　不经意看过来，水盈盈的，勾人而不自知，眼神又如小鹿般纯净，不染杂尘。

　　着实好看。

　　虽是男儿身，却分外能撩人心弦。

　　可以说是男女通吃。

　　能叫殿下把持不住……

　　“……”那生得白净女气的人儿盯着他，没说话，看了好半响。

　　整座东宫，除了太监，全是侍卫。

　　想此事的危害。

　　为什么殿下都二十了，宫中还没有纳妃纳妾，甚至没有陪床宫女。

　　“……是吗？”她看着他，眼神明亮如炬，“公公……当真无事？”

　　从前这样，他还想不通，只能将其解释为是殿下不重欲，一心只扑在国事上。

　　已经是深夜，她困了，想回去睡觉了。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

　　旁的皇室子弟十四五岁便有了女人，十七八岁便当了爹，但太子殿下——

　　这若是传出去——

　　怕被她发现似的。

　　明明不敢再想下去，却又控制不住地想——

　　“是……公子，老奴无事。”

　　郑公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微微弯身，“是，那……公子慢走。”

　　怕被她发现端倪。

　　“郑公公，你在想什么？”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摇了头，回答：“无事，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简直细思极恐。

　　只是……

　　云姒叫了他好几声了，他一直没应。

　　深居宫中数年，郑公公自然懂得少说少看的道理。

　　像是能看穿他此刻的想法似的。

　　第一个要掉脑袋的，怕是他。

　　打断了他的思绪，也叫他回归了现实。

　　这小老头……

　　未来的天子恶女色，好男色，有断袖之癖，甚至将自己的同窗给……

　　要慎重。

　　“……”穿着男装的少女，垂眸，红唇微动，“郑公公……可是有心事？”

　　尤其是伺候宫里那位年轻多疑的未来帝王，更是……

　　冷不丁的声音传来，猝不及防。

　　云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眼眸微眯。

　　毕竟是深宫秘事，论严重程度，恐怕比妃嫔偷人还要严重。

　　郑公公心中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冷汗直冒。

　　感觉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郑公公突然就觉得之前匪夷所思的事情解释得通了。

　　这要是传出去，引得朝堂震荡……

　　倒也能理解。

　　云公子是男的呀，这男人和男人——

　　“公子出来，可有要事要吩咐？”

　　但现在想想……

　　得先保密，才能想其他。

　　没有一个宫女。

　　“郑公公？”

　　郑公公怕她看出来什么，低着头，忙道：“没有没有，公子多虑了，老奴只是一时走神，并无大事。”

　　她看出来了，收了视线，却没作声。

　　郑公公低着头，压下有些紧张的神经，恭恭敬敬，神情如常。

　　面前，那模样生得精致雪白的人儿望着他，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探究。

　　郑公公这才回神，看见是她，忙行礼，“公子。”

　　清心寡欲得恐怖。

　　他先先冒了汗，但也不敢擦。

　　简单回礼，然后，如往常般离开。

　　神色无虞。

第2843章欲折（72）

　　在一旁等候的泽广和泽庆，很快跟上。

　　郑公公目送着她，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处，这才彻底地卸下心头的担子。

　　站着，肩膀微松。

　　“啊……真是……”

　　想说的话都压回去，他叹息着。

　　摇头。

　　他看见了一个黑影。

　　只有守夜的侍卫还在各个关卡门口处守着，静默直立，如钢铁浇筑的死侍，一动不动，手中的兵器寒光粼粼。

　　他师傅的声音传来，“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低头，似有所思。

　　一闪而过。

　　那不是云公子的住——

　　年轻人，鬼心眼多，看看自家师傅脸上那凝重的神色，又看看云姒离去的方向。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去找茅房。

　　平日里灯火通明的政事宫此时黑漆漆一片，宫门紧闭。

　　循环往复，把守森严。

　　云姒离开后，郑公公站在殿前，安静守候着，不言不语。

　　此时的防守，可以说的没有。

　　本该是这黑夜里的主角，不想，在就要落地时，巡廊里，忽地有人走来。

　　将主角之位夺走，也惊扰了那明亮如星星的萤火。

　　方才的影子，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云公子……

　　泽庆看向了影子一闪而过的方向——寿宸宫？

　　泽林打着哈欠的动作瞬间定住，随即，瞌睡虫消失，他揉了揉眼睛。

　　……什么都看不到。

　　看见是他师傅，他张嘴，当即想说些什么。

　　“师傅，我刚刚……”

　　泽庆回头，“师傅。”

　　来人是泽林。

　　但转念一想，因为只是一晃眼，他又有些不确定——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人影，还是……

　　不作声。

　　一旁，他亲自带的徒弟，偷看着他。

　　流动的巡夜兵如往常般，绕着东宫内外巡查。

　　他努力睁大了双眼，看看四周。

　　仔细想来，这东宫已经是皇宫中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了。

　　……

　　萤火虫随即飞离。

　　他还没来得及想下去，肩膀上忽然被一拍。

　　长夜漫漫，深宫寂寥。

　　他挠了挠头，呐呐，“本来是想如厕的……”

　　四下无人，巡夜兵刚从这里走过，不会那么快回来。

　　“怎么？”

　　无可奈何。

　　穿过巡廊，走到中间的小路，睡眼惺忪间，只是不经意地一瞥——

　　此时，夜还长。

　　已是子时三刻，所有人都入睡了的时刻。

　　……

　　东宫内宫，庭院空荡，花园里寂寥安宁，空无一人。

　　巡廊里，灯笼亮着，照亮着这浓浓夜色下四周的景象。

　　脚步声沉稳有力，节奏一致。

　　月明星疏，万籁寂静。

　　默默地，把他师傅的异常放在了心里。

　　“唉……”

　　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着，穿梭其中，自由自在。

　　那影子……

　　想说的话，都藏在了那一声叹息间。

　　“……也没怎么，我刚刚……好像有点睡懵了。”

　　……

　　快得一度叫人怀疑是自己眼花。

　　深夜。

　　睡前喝多水了，被尿憋醒，起来上厕所的。

　　不可能有贼闯进来。

　　简直不得安生。

　　估计是侍卫，又或者是他看眼花了。

　　因为师傅教导过他要谨言慎行，所以，没依据的事情，他也不敢乱说。

第2844章欲折（73）

　　怕惹来麻烦。

　　面前，郑公公看他一副呆样，没说什么，只道：“夜里不要乱走，侍卫军们不认识你，看见你乱走，会把你抓起来的。”

　　“要去如厕就快去，早去早回。”

　　“……是，师傅，徒弟知晓了。”

　　泽林低头，行礼。

　　这段小插曲就算过去了。

　　非礼着，极度恶劣。

　　脑海中总不自觉地闪过那道模糊的，一闪而过的影子。

　　他亲吻着她，叫她连开口说话都不得。

　　泽林爬上自己的卧铺，躺下。

　　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

　　清醒时刻的人儿比睡着时还要叫人喜欢。

　　手腕被控制着，压在一侧，因为动作太大，她终于被弄醒。

　　亲得她微微羞颤。

　　他还是喜欢她在清醒时和他亲吻，这会让他感觉——他不是在单相思，不是在一个人寻寻所求。

　　“唔……”

　　被欺负着，呼吸渐渐变得不太规则，但依旧在保持着冷静镇定。

　　有那么一瞬间，她就要掰断那来人的手臂。

　　视线一片漆黑，她的眼睛被蒙上了布，视野完全被遮挡。

　　不停地非礼着，呼吸滚热。

　　本来该抓紧时间睡觉的，但经由了刚才的那段小插曲，无来由地，他没了睡意。

　　亲吻转移到脸上，在黑乎乎一片的黑夜中，他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唇。

　　好声好气，就这般哄着她。

　　夜里，他的声音沙哑轻轻。

　　手腕扭了扭，想挣扎出来。

　　褪去了青白天日里他那冷淡寡情的一面，夜晚里柔情似水，与她像是寻常百姓夫妻似的。

　　“殿下？”

　　像是黏人的大型狼犬一样。

　　扑上来，压着她。

　　还是少了些鲜艳明媚的生气和活力。

　　随即，正要出手的动作，生生停止。

　　亲上，无比娴熟。

　　房间里其他太监都在睡着，黑灯瞎火，呼噜声不断。

　　隐隐传来，伴随着衣衫布料的厮磨声。

　　被按着的手，微微握紧。

　　睡着时虽然很安静，很乖，随意任他亲，但多少……

　　那影子……

　　……

　　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有人压在她身上的动作。

　　泽林听着他的话，快速去解决完如厕，随后回房。

　　她感受着自己脖子上的湿意，他在亲吻她，埋在她脖颈间。

　　“殿下伱……你怎么来了？”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似乎知道她的意图，控制得更紧了些。

　　“唔……别……殿下……”

　　黑漆漆的夜里，那暧昧的声音隐匿在屏风后。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容易叫人想入非非，想一探究竟。

　　控制着她双手的动作，时而收紧，时而放松。

　　“谁？！”

　　她停了要生气反抗的动作，偏着温软白净的脸蛋，偏向一侧，遮挡着双眼的布条随即垂落。

　　明亮漂亮的眼睛，带着警惕和凌厉。

　　……

　　克制又失控，忍耐又难忍。

　　“嫁给我可好？”

　　紧绷的身子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清凉气息时，她先是愣了一下。

　　云姒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嫁给我，乖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