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举起一旁的酒壶，喝了一口。

　　她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随后，就在她怔楞的目光中转身出去了。

　　四下无人，只有他一人在这土地庙后。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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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来，没想到就是天人永别。

　　云姒愣了愣，“可是……”

　　很快，他看到属于他哥的墓。

　　声音低低。

　　“抱歉，没能回来给伱送行。”

第2591章伴（13）

　　没有什么肉麻的话，只这般，言语短短。

　　不需多过言说，他知道，玉川会谅解他的。

　　霍远恭又喝了一口酒，望着面前的坟墓。

　　久久。

　　“今年我们打了胜仗，陛下很高兴，说是要赏我们家良田千顷。”

　　“算上先前的，我们霍家现在也算是大家了，总算是没有给爹娘丢脸。”

　　她跑着进了厨房，添柴火，放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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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小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小孩子们都被叫回家吃饭了，此刻，家家户户都是饭香菜香，吵吵闹闹的，衬得外面的路格外冷清。

　　夜空下，只剩下了寥寥数几的几户人家还亮着。

　　云姒一边慢慢喝着粥，一边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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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依旧没人，他似乎是不打算回来了。

　　她捧着热腾腾的米粥走了出来。

　　云姒趴在大门口边看了半响，见不到人，这才慢吞吞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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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酒壶慢慢放了下来。

　　“我，还有……”

　　微微亮着一盏小灯，烛火摇曳。

　　他喝着酒，语气缓缓。

　　大家都睡了，早早地。

　　“他们都说你娶了妻。”

　　一刻钟后。

　　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人影。

　　若是他直接离开了……

　　她托腮，安静环顾四周。

　　只有主屋里还亮着。

　　用过晚饭，云姒再次开门，望了望远处的路。

　　厨房内，云姒生好火，盖好锅盖。

　　“阿嚏——”

　　“他是不回来了吗？”

　　吸吸，带着点鼻音。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她擦擦手，走出院子，趴在大门外，左右看看。

　　闲言几句，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夜幕降临，热意散去，云姒打了个喷嚏。

　　厨房内，锅里的热气慢慢冒了出来。

　　霍家，院子已经没了灯。

　　心里有所预感的云姒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关上了门。

　　万里无云，月色明亮。

　　他一直没回来，不知是不是在见了霍玉川后，就直接离开了。

　　安心住在这里，过一辈子？

　　上锁。

　　重重地，冷不丁地。

　　“唔……”

　　“就只剩下……”

　　偶尔叫几下，伴随着几句骂声，渐渐地，村子越发安静。

　　她是收拾行李追上，还是……

　　“你和爹娘都走了，以后我们霍家……”

　　夜里的村庄很是安静，尤其是晚饭过去后，村子里就只剩下了不时的狗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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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子漆漆如墨，深深静静。

　　一户一户人家的灯灭了下来，连平日里最爱闹腾的二宝家都没了光。

　　“哥，你在天之灵，应该也看到了吧？”

　　等得有些望眼欲穿。

　　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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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天空，星子在上方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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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的一个喷嚏，她窝在灶台前，一边生火，一边揉鼻子。

　　端进屋子里，坐好，拿起勺子，时不时看看屋子外紧闭的大门。

　　其中，包括霍家。

　　没有一个人经过。

　　“我方才见了，觉着……”

　　村庄里不时的狗吠声传来，隔着门，一声一声。

　　屋子里，云姒沐浴完，正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第2592章伴（14）

　　外面有狗叫声，她也是习以为常，没什么反应。

　　擦干头发，正想上床。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敲的还不是大门，而是她的房间门。

　　像是鬼上门了一样，寂静的环境中，莫名响起的敲门声。

　　叫人心一惊。

　　模样惨兮兮的，抖着身子看着她。

　　高高大大的影子，清晰分明。

　　他怎么会忽然送她——

　　“是我。”

　　门外，他的声音传来，平稳缓和。

　　门“吱呀——”一声，一打开，他冷清清的身子站在她面前。

　　白天的时候因为兔子跑了，她还打了自己一下。

　　似乎就是从她手上跑掉的那只。

　　两只肥滚滚的兔子就这么直直送到她的面前，望着她，身后暮色浓浓。

　　云姒看着他，呆了几秒，“我是想要，但……”

　　就这么递给她，语气平静，“路上碰到的，伱不是想要？”

　　这么晚回来，就是为了去抓兔子？

　　好不容易跑走了，结果又被逮到。

　　肥滚滚的大兔子，此刻两只耳朵被抓着，提溜在半空，递给她。

　　向来沉默寡言的霍大将军，连送人东西都是这般言简意赅，一个字都不会多。

　　远远看过去，他的身影映在了门上。

　　满是疤痕，本该是握剑的手，正紧紧抓着兔子的耳朵。

　　他盯着她，问。

　　“那……”

　　她没有看兔子，而是看向他。

　　“你明天可愿随我离开？”

　　比她面前的这只更大更肥，肉更多。

　　已至深夜，夜深人静时分，他突然回来，给她兔子……

　　站在门口的云姒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记得她想要，所以抓了来。

　　在它身后，男人的另一只手上，还抓着一只兔子。

　　不会怜香惜玉，也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谁？”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清清淡淡的，视线一直盯着她。

　　“你……你去抓兔子了？”

　　他看见了。

　　云姒一愣，立刻下床，跑过去，开门。

　　猝不及防。

　　兔子身上沾着草叶，一副狼狈样，一看就是东溜西窜被逮到的。

　　她上床的动作一停，然后，瞬间看过去。

　　只见他一手一只，都送到她面前，语气淡淡，“给你的。”

　　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冷清冷心的霍大将军，此刻正凝着她，身上披着夜间山里的凉。

　　视线平静而又叫人难以忽视。

　　“明天，我要离开了。”

　　黑漆漆，像是只随时带着危险性的野兽。

　　她迟疑地伸出手，想接过。

　　一阵诡异。

　　“那个……”

　　眨眨眼，和送到跟前的大兔子对视。

　　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还未看清，一只肥滚滚的兔子就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却不想，他忽然又避开，收回。

　　“……”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定了定，明亮的眸子看着他，沉默。

　　可怜得不行。

　　她直接懵住。

　　云姒一顿，“……啊？”

　　手上抓着两只兔子的霍大将军淡淡说：“我在京都已经置办了房屋，今后不再回来，我哥的墓也会迁过去。”

　　“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我一同返京，今后我有的，你也会有，霍家的一切皆由你来掌管，如何？”

第2593章伴（15）

　　“今后我有的，你也会有，霍家的一切皆由你来掌管，如何？”

　　“……”她微微怔楞。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帮忙照顾她这个小嫂子么？

　　反应了半响，她面露迟疑，问：“这样可以吗？”

　　“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霍远恭垂眸望着她的脸，眉眼平和，“不会。”

　　“总不能留伱一个在这里，不是么？”

　　鼻子皱皱，声音温软。

　　身后不远处的关门声传来，她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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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鸡鸣后，就一边打哈欠，一边起床，收拾自己的行李。

　　很困，但还是揉着眼睛等着他。

　　“房间我收拾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现在不搬，过段时日她还是得搬。

　　“啊不对，你跟我来。”

　　却没想，他刚起，就看见那抱着包袱的人儿守在他的门口。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天不亮？”

　　天才刚刚亮，村口的鸡就开始打鸣，一声接着一声。

　　“那个，你收拾收拾吧，我先去睡了，明早见。”

　　她显然有些不想走，但因为他说要卖宅子，这才勉强愿意跟他走。

　　“那……我先睡了？”

　　只留下一点点余温，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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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哥哥不在了，做弟弟的，总是要帮忙照顾嫂子的。

　　一切由她。

　　避嫌。

　　霍远恭并没有催她，也预想到了晚上才能出发的可能。

　　这一日，云姒难得地没有睡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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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房门推开，房间里很暗，没有点灯。

　　拉着他，去了偏房。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被触碰的手，依旧定格。

　　冰凉中，余温残余。

　　她站在门口，转身看他。

　　看似不近人情的大将军，因为他的哥哥，倒也难得破例了一次。

　　快速收拾完，然后便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出门。

　　翌日。

　　大清早，没得个清静。

　　霍远恭望了眼天色，唇角微缓，“不急，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等你收拾好了再走。”

　　丢下这句话，她立刻就跑回自己的屋子。

　　虽然是有些令人出乎意料，但也说得过去。

　　不想，他的手不知何时松了。

　　肥滚滚的兔子又在院子里跑，他被她拉着，低着头，看着她碰他的手。

　　独留他一个人站在外面，缓缓回眸，静静望着她那间屋子。

　　一夜过去。

　　说着，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

　　她一顿，瞬间收回。

　　很浅很浅，仿佛羽毛轻轻飘过，触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云姒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这处宅子……”

　　他不知道女人收拾行李需要多少时间，所以也没定。

　　“……”

　　模样软得不像话。

　　她背过手，瘪瘪唇，“那我跟你走。”

　　好嘛，那她迟早都得搬。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手指微缩。

　　霍远恭静静看着她。

　　云姒慢吞吞点一下头，“好。”

　　像是在等着爹爹的乖女儿般，安安静静，守在门口，小小一个。

　　“过段时日我会派人回来卖掉。”

　　花香消失了。

　　霍远恭看见她，难得愣了一下。

　　“你……收拾好了？”

第2594章伴（16）

　　霍家小娘子蹲坐着，慢吞吞点头，“嗯。”

　　“我的东西不多，就这些。”

　　霍远恭低头看着她，蹲下，接过她怀中的包袱，“我不是说了不着急？”

　　他不太会心疼人，看着她困，只说：“还早，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大概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声音放轻了些。

　　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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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

　　老虎在前面走，猫咪在后面步伐欢快地跟。

　　“……”她打了个哈欠，却摇了摇头，努力打起了精神。

　　他说。

　　“听话。”

　　她善解人意地提出。

　　扶着她手臂的手，微微抓紧。

　　跟在他身后，像是漂亮柔软的小猫咪跟着冷淡高贵的大老虎一样。

　　两个人一起用了午饭，休息了半刻才准备出发。

　　只知用蛮力，不知用其他。

　　不懂得和女人相处的霍大将军，只会这般，硬生生把她扛回去。

　　吃饱喝足的云姒看着他，眨眼。

　　她知道他急着回京，她不想拖他的后腿。

　　霍远恭在外面等着她，穿戴完毕，一声不吭。

　　像是要生气了似的。

　　从头到尾都很少话，言简意赅，说话也是短短的几个字。

　　当真是个不懂和女人相处的糙汉。

　　不由分说。

　　她被扛了起来，扛回去。

　　“再睡一会儿。”

　　但他的另一只手，又抓住她，把她的手按在一旁。

　　粗糙的皮肤碰着她的手，就像是树皮在刮着她一般。

　　语气缓下来，不懂得心疼人，只知道这般动作。

　　说罢，能感受到他抓着她的力度小了些。

　　把她按在床上，盖上被子。

　　“那……好吧，我眯一会儿。”

　　她深吸一口气，“我真的不……”

　　不停地眨眼睛，软软的睫毛在他掌心轻扫。

　　看见她出来了，才直起身子。

　　“我不困。”

　　她感受到力度，低头，“你……”

　　想让她多睡一点。

　　云姒抿了抿唇，忍住笑意，闭上眼睛。

　　“走吧。”

　　他抓着她的手，硬邦邦的手，抓着她。

　　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走过来，依旧淡言。

　　用他的手，蒙着她的眼睛。

　　终于能出发了。

　　云姒：“……”

　　“没事，我不困。”

　　她抓住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扯下来。

　　语气淡得像是在下达什么军令一样。

　　他往外走去，她很快跟上。

　　“那个，行李要不我来拿？”

　　不挣扎了，慢慢放松。

　　她有些好笑。

　　“……”被强压回床上的云姒，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

　　然后，她就被蒙上了眼睛。

　　“睡吧。”

　　“……”云姒被迫躺在床上，蒙着眼睛。

　　他没有行李，只帮她背着她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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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惊，瞌睡虫彻底消失，“将军你——”

　　她两手空空，一身轻松，跟着他走到门外。

　　云姒睡了一觉起来，精神奕奕地出门。

　　“喂——”

　　中午时分。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忽然一轻。

　　“……”他不说话，眸子微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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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感受到他在抓着她的手，感受到他就在旁边。

　　正说着，正想伸手去接过。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