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们身后，像是他们的王般。

　　掌握着生杀大权——在这一片地方。

第2533章预谋（19）

　　他呻吟出声，想说话，剧烈的疼痛却让他难以发声。

　　声带仿佛都不起作用了，只能像是烂虫般，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蠕动着，展示着他那微不足道的挣扎。

　　“求……求你……”

　　其中一个混混一脚踩在了他的头颅上，恶意地让他与地面的垃圾亲密接触。

　　脸上带着不解气的怒火。

　　其中一个蹲下来，狠狠地拍他的脸，语气着重。

　　她坐在座位上，背上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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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畜无害的模样，完全就是干净温柔的少年。

　　长得好看，还一副在等亲亲女朋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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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

　　“让你看见我们就跑，跑跑跑，再跑一个试试？”

　　尤其是女同学们，都在窃窃私语这是哪里来的帅哥。

　　“一毛钱都不能少，要是敢少一毛……”

　　撑着伞，穿着棉厚的黑色卫衣，手里提着东西，在等着她。

　　走得极快，没有一丝停留。

　　“三天后，连本带利，五十万。”

　　“他妈的，狗东西！”

　　“……”她收回视线，想到了她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脚步也快。

　　狭长冰冷的眸子敛着无情的弧度，捉摸不透的幽黑视线就这么居高而下地俯视着那人。

　　战战兢兢，身子抖得像是筛糠。

　　看到那之前和她搭话的傅丽静，闷头背上书包，径直就走了。

　　旁边路过的学生们都不由得看向了他。

　　像是只在等主人的大狐狸，皮肤白皙，唇色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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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头真硬，打得老子手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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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也没说。

　　雨还在下，而且不是小雨，看着还挺大。

　　她看了几秒，摆摆头，背着书包，离开。

　　“叮铃铃——”

　　“黎哥，怎么弄他？要不要断掉他一条腿？”

　　又高又帅，笑得还灿烂。

　　一路走到校门口，校外，黎安已经在等她了。

　　看见她，立刻笑了起来，笑眼眯眯。

　　“这两条腿，就别要了。”

　　班上的人还在吵吵闹闹，收拾着东西，只有她，第一个离开。

　　淅淅沥沥的秋雨下，那撑着红伞的男人，单手插兜，久久，没有说话。

　　放学了。

　　教室里，云姒收拾好课本，放进书包。

　　安静地思索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外面阴蒙蒙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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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打了……别打了……”

　　转身，不经意一眼。

　　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话，但莫名地，她有些在意。

　　像是临行前恶魔即将落下的最终审判。

　　“……呜……”地上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久久，崭新的红色伞面低下，挡住了他清白的面容。

　　他的手直接就伸了出来，摸她的脸，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但混混们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转身。

　　总觉得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格外不爽快地退开。

　　混混们犹嫌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他几下。

　　“……”云姒跑了过去，钻到他的伞下。

　　雨水冷清清地下着，仿佛都不及他身上的凉意半分。

　　步伐匆匆。

　　这次，他的手是暖的。

　　终于有了些许温度。

第2534章预谋（20）

　　“等很久了吗？”

　　她抓过他的手，带着他离开这显眼的校门口。

　　黎安也没挣扎，挨着她，微笑：“没有，刚到。”

　　说着，还去提她的书包，让她把书包脱下来。

　　真的像是在接女朋友放学的男朋友一样。

　　超级贴心，讨人喜欢。

　　黎安怔了一下，“什么？”

　　里面还有软绵绵的红薯。

　　他盯着她看，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笑意露出。

　　云姒以为他还想吃，又喂了他一口。

　　因为他不太爱吃甜食。

　　“给你吃。”

　　有些惊喜。

　　自己喝光最后一点，然后用勺子舀起里面的红薯给他。

　　“你不想喝吗？”

　　只慢吞吞喝着糖水，喝几口，又送到他面前。

　　喝完，还剩下一点。

　　黎安唇角上扬，眉眼是含着笑的，笑眯眯看着她，点头。

　　“以后也要穿暖一些，知道么？”

　　黎安静静注视着她。

　　看着就暖绒绒的，不似早上那般单薄了。

　　只是看着她，定定。

　　又热情又活泼。

　　她似乎不太介意和别人共喝一碗糖水，盈润的眼睛眨眨看着他，软绵绵。

　　只看着她，低头捧着杯子，小口喝了几口。

　　当然，有时候他未必会吃。

　　意识到他可能不爱喝糖水，她正想收回——

　　是真的喜欢，很喜欢吃甜食。

　　她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糖水，也没说什么，脸色自然。

　　肉眼可见。

　　他撑着伞，让她两只手都能空出来。

　　忍一忍，勉强放过他。

　　云姒接过，看了看。

　　黎安漆漆的眼珠子盯着她，嘴角牵起。

　　他换了件厚卫衣，脖子上还戴着她给他的白色围巾。

　　“还有板栗，很甜的，都给你。”

　　“伱也喝。”

　　她弯着眸，腮帮子鼓着，一动一动。

　　是真的共享，连勺子都是共享的。

　　她确实喜欢，眼睛都亮了起来。

　　下意识的习惯。

　　她看着他，突然地，想到了这一点。

　　她完全不介意是他用过的。

　　听他们说，在寒秋里喝上热腾腾的糖水和胖乎乎的板栗，会很幸福。

　　只要她喜欢，那总是喜欢乱占地方摆摊卖板栗的死老头也不是不能忍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

　　“嗯？”

　　太甜的东西他不会吃。

　　摸上去，脸也是温温热的，不冷。

　　“你……”

　　他盯着她，似乎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褪去了戾气，活脱脱像是只嫩白的大狗狗。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

　　云姒拉着他站在人少的一棵树下，仰头看他。

　　“你喜欢就好。”

　　虽然脸上还有些许淤青，鼻梁上也贴着创可贴，但模样还是好看的。

　　满满的，都是。

　　糖水还热着，摸上去很是暖手。

　　“谢谢~”

　　结果，他忽然低下头，就着她的动作，喝了。

　　希望她会喜欢。

　　一般有好吃的她都会习惯性地分享给他，不管是什么。

　　“很好吃对不对？”

　　公交车站此刻人很多，她也不着急去排队等着。

　　把她的书包背在身上，他把刚买好的红薯糖水给她。

　　看着她吃得开心，他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安静地摸摸她的脸，说：“慢点。”

第2535章预谋（21）

　　两个人是在等公交车期间把东西给分着吃完的。

　　公交车来了几趟，人很多。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随着公交车来了一趟又一趟，站台上的学生数量肉眼可见地变少。

　　一直到天黑，他们才顺利上了车。

　　车上，人不算多，但依旧没有空座位。

　　黎安收了伞，和她一同站在走道旁。

　　隐约的，似乎还能听见脏话。

　　“嘘——”

　　云姒也跟着回头看。

　　不想，随着车子上来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只见黎安忽然揽过她，把她带到角落里。

　　猝不及防，直接把她压在了角落里。

　　身体突然就紧绷起来，把她按在怀里，不让她看周围。

　　着实阴飕飕。

　　车上很吵，外面还下着雨，雨声干扰。

　　“没关系，别怕。”

　　转身看了一眼，没人在跟着。

　　又冷又潮湿，隐约还能听到老鼠乱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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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安静埋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抱着她的力度越来越紧。

　　能让他这么谨慎，大概率是来讨债的。

　　似乎是想安抚他，轻轻拍着，拍着他绷紧的脊背骨。

　　身后是玻璃，面前是他。

　　像是漏电般，滋滋不时闪着火星。

　　下颌抵在了她的肩膀，手臂箍在了她的腰上。

　　路灯彻底报废，灯光熄灭，巷子完全黑了下来。

　　夜幕降临，公交车打着近光灯，也到达了站点。

　　静悄悄的，只剩下了他拥抱着她，那轻轻的呼吸声。

　　她被迫贴着他，什么都看不到。

　　她很小声很小声说，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黎安抱着她，低头，有些烫的呼吸全然洒在了她的身上。

　　直至走到巷子里了，走至了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黎安的脚步这才放缓。

　　不停地抱紧她，如同上次般——他抱着她亲，越抱越用力。

　　雨停了，巷子里湿哒哒一片，残留的雨水全都融化在了黑暗里。

　　云姒站在他旁边，视线扫着车内，想找找空位置。

　　“黎安……没事吧？要不要我们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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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公交车上下来，云姒被牵着手，快步就往巷子里走去。

　　就像是警戒的猎豹一样。

　　被突然抱住，她也没有出声。

　　她安静不说话，只听着车内嘈杂的声音。

　　单手抓着扶杆，单手拿着伞。

　　抓着他衣角的手指松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伸出去，落在他的背上。

　　不言不语，只这般，贴着她。

　　大路上的灯光明亮，小巷子里的路灯一闪一闪。

　　往前一步，微微俯下身子，抱住了她。

　　她安静看向了黎安，带着担忧。

　　黎安不说话。

　　巷子上方的路灯一闪一闪的，似乎有些接触不良。

　　似乎能猜到——车上大概上来了一些来势汹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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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配合。

　　“……”她不自觉地眨眨眼，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挣扎着，眼瞧着光线越来越暗，马上就要报废。

　　在那一瞬——

　　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乖乖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安安静静地，蹭着她，蹭着她的脸蛋。

　　像是在汲取她身上的暖意。

　　“抱歉，刚刚……吓到你了吧？”

第2536章预谋（22）

　　“……”云姒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摇头。

　　“没关系，我没事。”

　　这一点点小事，还不至于吓到她。

　　她站在潮湿的地面上，声音放轻，轻得似乎不想吓到他。

　　“不用担心我，你别受伤就好。”

　　都是烂东西，她根本不敢激怒他们。

　　老旧的灯泡高高地挂在墙上，插着长长的线头，亮着发黄的灯光。

　　一路低着头，头皮发麻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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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还残留着鞋印，似乎是被人狠狠地碾压过手。

　　此时还颤颤巍巍着，被外面吹进来的风给吹得摇摇晃晃。

　　看着这满屋的狼藉，又看看床上邋里邋遢的男人。

　　此刻，一处破烂的出租屋里。

　　夜色漫漫，寒冷飕飕。

　　随即，冲进去，声音发颤，“爸——”

　　“来……哥……咱们继续喝……”

　　一路上，收到了不少混混们淫秽不怀好意的目光，甚至还有的在对她吹口哨。

　　分明疼到极致，可他此刻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酗酒。

　　男人好赌，又欠了一屁股的高利债。

　　傅丽静擦着眼泪，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用问就知道——

　　就这么瘫倒在床上，拿着酒瓶，醉醺醺。

　　她死死捂着嘴，呜咽哭出声。

　　傅丽静背着书包，紧紧抓着书包带子。

　　“谢谢，姒姒。”

　　喝得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了。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只留下一个醉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醉汉。

　　平日里那些混混看她的眼神就很恶心，她——

　　什么后果都不用承担，横行霸道，甚至还把她的家都给砸了。

　　他满身脏兮兮的，裤腿上还沾着不明垃圾液体。

　　这次被打了，他也是笑呵呵的，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一推开门，傅丽静背着书包，站在门口，骤然一愣。

　　是万分气恼愤怒的，却又被迫屈于自己的怯懦和恐惧。

　　傅丽静双眼含泪，看着他这副烂泥模样。

　　傅丽静捂着嘴，泣不成声。

　　活脱脱像是只猪头。

　　次次都是如此，次次都是不长记性。

　　那些收债的，今天又来了。

　　穿着一身醒目的蓝白校服，走回这里。

　　完全不考虑她，也不考虑这个残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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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玩弄猎物一般，狠狠地收拾了他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黎安低低地嗯了一声，慢慢抱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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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坏蛋，都是没有人性的。

　　吱呀吱呀的声音，伴随着风声，格外萧条，没有生气。

　　她不敢，甚至不敢去质问一声。

　　出租屋的铁门锈迹斑斑，凹凸不平，锁头甚至难以锁闭。

　　此刻，那被殴打折磨了许久的人，躺在床上，五官已经肿得不像话了。

　　被打得浑身都是伤，到处都是青紫一片。

　　“钱……钱……我肯定还……”

　　因为……

　　“来……喝……干……干一杯……”

　　“爸！”

　　看得出来，那扇门年代已久，已经快要报废了。

　　臭汗味和廉价的白酒味充斥着整间屋子，臭气熏天。

　　“等……等我凑齐了……凑齐了钱……就马上还……还……”

　　傅丽静大哭出声，“爸——”

第2537章预谋（23）

　　一夜无眠。

　　为了收拾那被翻得乱糟糟的屋子，傅丽静收拾了一整夜。

　　红肿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收拾整理了一晚上，然后，在天快亮之际，换了身衣服。

　　背上书包，照常去上学。

　　踩着漆黑的夜色，低头，步伐匆匆。

　　又是他们。

　　密密麻麻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