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开来。

　　“阿温……阿温……”

　　脸上也消失了很久的恶灵花缓缓浮现。

　　他似人，却从来都不是人。

　　阴戾如狼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隔绝着内外两屋的幕帘。

　　极致的黑，肆意生长。

　　里屋内，阿阳瞬间就站了起来。

　　原本高挑的身子，在他的面前不值一提。

　　恶灵出没，天色骤变。

　　“……啊？”

　　微微仰着脸，看他。

　　话音未落，她就被倏然堵住了嘴。

　　明明没有什么表示，但却能让人肉眼看得出来，他情绪不太对劲了。

　　那般大的块头，在屋里的灯光下，真真就像是一座撼不动的巨山。

　　呼呼狂啸而过，鬼力盛行。

　　那快要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恶灵花，隐隐地，在他的左颊上浮现。

　　阿阳也出来了。

　　根本不听她的话，走出来，情绪似乎也不太对。

第2206章魂（43）

　　就像是双胞胎一样，甚至说，比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还要强。

　　“……”云姒闭了闭眼，恨不得拍自己的嘴。

　　她就不该乱说话。

　　这下好了。

　　该哄的崽，乘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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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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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低头看了看便条。

　　一前一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难得表现出乖的一面。

　　连带着往日一直黏着她的阿阳，也忽然不见了踪影。

　　揉了揉眼睛，又习惯性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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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阳也不吵她，抱着她，很乖。

　　没有人，只有她。

　　那等了他们很久的人儿，看见他们回来了，这才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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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教训，她便会记得牢牢的。

　　她在门外静站了一会儿，这才回了铺子。

　　她该多注意些，至少，知道了有些话不能说。

　　云姒原本想等他们，后来太困了，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毕竟，谁会对两只恶灵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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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只在外面安静地收拾着屋子，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手洗，晾起来。

　　拥抱着她，亲吻着她。

　　感官共享，情感共享。

　　落款是阿温和阿阳。

　　云姒看到了贴在门帘上的便利贴。

　　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意思是，他们是一起出去了。

　　这件事过后，云姒再也没提给钱这件事。

　　天亮了之后，按着预约时间前来的女客人，早十几分钟就来了。

　　两大只出门，她倒是不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

　　后半夜。

　　是阿温写的，他的字很漂亮，行云流水，苍劲有力。

　　云姒洗完澡出来，才发现房子里空荡荡的。

　　她醒了一下，却又没有完全醒。

　　阿温面色如常，一件一件晾着衣服。

　　想问问题的，奈何太困了，她想睡觉。

　　笨笨又霸道的阿阳，看见她醒了，就凑过来亲她。

　　两只乖宝宝，难得没有事先告知她。

　　简直百年一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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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姒拿下便条，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路。

　　埋在他怀里，睡了。

　　连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发现。

　　蹭着她，把她抱进怀里。

　　两只恶鬼终于回来了。

　　打开一楼的灯，给他们留着。

　　沙沙的声音，就只会叫她姒姒。

　　二楼，顶楼，还有一楼，都没有了那两大只的身影。

　　直至快要天亮，她翻身忽地醒了一下。

　　睁开惺忪的眼看，才发现两大只回来了。

　　知道即便是好脾气如阿温，也会有生气动怒的时候。

　　铁门帘没有关紧，微微露出了一条缝。

　　拉开一看，发现店铺外面的灯开着。

　　照亮着茫茫偏僻的小路，路上没有人，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等着铺子开门。

　　似乎回到了屋子里，回到了床上。

　　一只霸道地抱着她，和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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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的一句话：“半小时内回，勿等。”

　　当天晚上，阿温没有打一声招呼就出门了。

　　而外面，那正在晾衣服的阿温，眼前的场景一换。

　　他们似乎离开了，因为之前锁上的门，又被打开了。

　　今天开门的依然是阿温。

　　勤劳能干的阿温，将门帘打开。

第2207章魂（44）

　　铺子里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连不容易注意到的角落都被打扫一尘不染，干净得不像话。

　　开了门之后，还将店铺门口简单清扫了一遍。

　　话不多，迎接客人都是简单的话。

　　很有礼貌，却是肉眼可见的客气。

　　云姒醒来时，楼下已经有客人了。

　　“……？”

　　大傻狗没吭声，只一个劲地盯着她。

　　意思是，让她打开。

　　虽然他不太明白什么是抢。

　　云姒看了半天，然后，皱眉。

　　“……”撒娇也没有用，坏毛病必须得改。

　　云姒将盒子放在床边。

　　“这什么？”

　　“停停停，轻点——”

　　“姒……姒姒……早。”

　　抱住她的胳膊，跟着她。

　　发现她醒了，他立刻扑到她身上。

　　阿阳呆了会儿，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大半夜地跑出去，就是为了……

　　身上冷飕飕的，就像是冰块一样。

　　阿阳看她没急着走，而是在等他，这才慢下来。

　　她微微冷着脸，正想揪他的耳朵。

　　“……看……看。”

　　但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跟献宝似的，将床头边的礼盒拿过来，递给她。

　　她拿着盒子，下床。

　　她拿起来，前后看了看。

　　一阵奇怪的沉默。

　　云姒刚醒，就差点被他压断了腰。

　　他像是傻狗一样舔她。

　　一张卡。

　　兴奋地到处拱拱蹭蹭。

　　她看向了阿阳。

　　“你抢人家东西了？”

　　一人一鬼大眼对大眼。

　　买礼物？

　　她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把盒子打开。

　　这种问题，应该去问阿温才是。

　　云姒终于得以解放。

　　意思是，他没有抢。

　　大傻狗力气大，又经常不注意。

　　她又睡了懒觉，阿阳在陪着她。

　　穿好鞋，紧紧地拉着她的一只手。

　　这是……

　　阿阳盯着她，下意识跟上。

　　黑漆漆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盯着，将礼盒塞到她的怀里。

　　舔她的脸颊。

　　“嘶——”

　　雪上加霜。

　　特别亢奋，跟打了激素似的。

　　大傻狗盯着她，像是没听到一样，又抱住了她。

　　这一下子压在她本就脆弱不堪的腰上，更是——

　　云姒看着他，没说话，将卡放了回去。

　　“姒……姒姒。”

　　黏黏腻腻的，依旧是甩不掉的大号牛皮糖。

　　两只鬼，怎么会有人类的信用卡？

　　阿温在招待。

　　“我先去洗个脸，你去把阿温叫上来。”

　　大傻狗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就学会说这几句。

　　里面是……

　　又重又硬，还乱动。

　　云姒顿了顿，垂眼。

　　字迹很像是阿温的，又比阿温的潦草一些。

　　“穿好鞋，不许光脚。”

　　她有些恼地戳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

　　慢吞吞不情愿地起身。

　　云姒拍拍他的脑袋。

　　上面似乎有持卡人的签名。

　　阿阳心思单纯，估计没有这种心思。

　　大概是昨天晚上他和阿温出去一起买回来的东西。

　　阿阳也盯着她。

　　“姒……姒姒。”

　　云姒又看向了手中的卡。

　　“下次不许坐上来！”

　　她揉着自己可怜兮兮的腰，慢慢坐起来。

　　阿阳呆了呆，然后，摇头。

　　要是真抢了别人的东西，那就有点麻烦了。

　　“……”阿阳呆了呆。

第2208章魂（45）

　　不明白为什么她收到礼物后，没有预想中的高兴。

　　她转身要进浴室，他寸步不离地跟上。

　　跟条甩不掉的大尾巴似的，紧紧地跟着。

　　从后面，挂在她身上。

　　抱紧。

　　云姒：“……”

　　还剩下一点时间，下一位客人就要来了。

　　阿阳说不出来，她就看向阿温。

　　“姒姒，不喜欢吗？”

　　“没……没有……我……我……”

　　还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温温柔柔地，没有表露出一丝攻击性。

　　意念一动，楼下的阿温就感知到了什么。

　　双手轻轻地握着她，把她的手全部包住。

　　但他挨过来，她也没拒绝。

　　阿温安静站在楼梯口，也不说话。

　　阿阳似乎在这时才反应过来。

　　照着她的话，在外面挂上暂时营业的牌子，然后拉上铁门帘。

　　待云姒洗漱完下楼时，预约而来的第一位客人刚好离开了。

　　她下来时，他伸出手，主动地去牵她。

　　“说说吧，里面的卡，怎么得到的？”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声音轻轻，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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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天使，依旧温柔乖巧。

　　轻轻地点头，转身去了。

　　云姒看他一眼，没说话。

　　起身，想要坐到她旁边。

　　云姒盯着他，目光清然。

　　阿阳占据着她的一只手，他就主动地去抓另一只手。

　　从外表看过去，怎么看都像是个人，而不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穿着很普通很普通的长衣长裤，脚上穿着帆布鞋。

　　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他面色平静如常。

　　就看他想不想骗她了。

　　阿温平静的视线落在了那盒子上，双手安静地搭在膝盖。

　　云姒看着他，又看看大黏人怪阿阳。

　　坏孩子，又不听话！

　　他不太会说话，会说的也只有这些简单的词语。

　　“……不……不是。”

　　磕磕巴巴。

　　她下来时，他慢慢仰头。

　　楼下谈话不方便，云姒带着两只大鬼，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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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劈头盖脸质问，而是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如常。

　　“先歇业十分钟，我有话问你。”

　　阿温聪明，只要他想，他可以编出一百种不重样的理由。

　　“如果这是你们抢来的，或者是偷来的，我想我不会喜欢。”

　　很凉很软，不似阿阳那般硬邦邦。

　　阿温安静地注视着她，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她语气平和冷静，也没有先入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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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她，安静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因为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和阿温心思共通。

　　苍白漂亮的面容，无波无澜，没有一丝表情。

　　客人还在，垂眸定了会儿，他依旧面带微笑。

　　他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听听看他们是怎么说的，给他们说明白的机会。

　　一如往常，招待客人。

　　干净的眉眼，干净的气息。

　　目光投向阿温时，阿温静静地与她对视。

　　其实阿阳不需要专程下去叫阿温。

　　坐在沙发上后，那礼盒被放在了他们共同的面前。

　　云姒顿了顿。

　　下意识地，开始反思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第2209章魂（46）

　　毕竟他只是鬼，若是让他过于遵守人类的道德规范……

　　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她张了张口，语气想尽量放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

　　“如果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那你会喜欢么？”

　　他平淡缓缓地反问。

　　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像样的情绪。

　　云姒低头看看他，又看向阿温。

　　云姒明显一愣。

　　“我……我的……”

　　阿温倒是平静，将礼盒又轻轻地推了回来。

　　大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的傻阿阳，立刻抱紧了她。

　　第一次避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

　　他有身份证？？？

　　阿阳靠在她身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云姒倒是没质疑，只点了点上面的签名，问：“这签名你看得懂吗？叫什么？”

　　云姒：“……？”

　　阴寒感无声蔓延。

　　她将卡递给了他，“你说卡是你的，那上面的名字也是你的吗？”

　　“我的，给你。”

　　语句磕巴。

　　其实是看得懂的。

　　上面的签名是连笔画，又是寥寥数几的几笔。

　　“也……也是我的……”

　　上面有持卡人的签名，大概是……

　　“……”

　　莫不是……

　　有种恍如隔世的久违感。

　　“……”云姒眨了下眼，看他。

　　莫名地，他不想她知道。

　　玩着她的头发，自顾自地编着辫子。

　　他对那字迹，有着强烈的熟悉感。

　　云姒啊了一声，略有些失望。

　　我的就是伱的。

　　到时候把他的尸骨挖出来，收拾收拾，应该还能用。

　　字迹太潦草，她看不太懂。

　　“卡……是你的？”

　　只轻轻摇头。

　　她找机会查查，说不定真能找到他的墓地所在位置。

　　真的是自己生前写下的。

　　这个回答，过于苍白，很让人生疑。

　　过了几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盒子，拿起了里面的卡。

　　白到极致的眼球，光秃秃的，就这么盯着她。

　　收回卡，又看了看。

　　对面，阿温平静地说：“卡是我的，没有抢。”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他抢来的，然后硬说的解释。

　　“……”云姒定定看着他。

　　“如果不是偷来抢来的……”

　　阿温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接。

　　“看……不懂。”

　　“我不知道。”

　　他生前的名字？

　　有种蛇信子在你脖颈间环绕的感觉。

　　声音依旧轻轻。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仿佛是很久之前，他自己亲手写下的。

　　阿温定了一会儿。

　　没有错过她眼睛里来了兴趣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