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尝受过今日这样的怒斥嫌弃和屈辱?一听居然要自己禁足了,就索性大吵大嚷起来。
就连你瞎了眼了……色迷心窍了,昏庸糊涂之类的话都说出口来,气的沈近山踹破了几盆山茶花,要不是沈际拦着,差点就动手揍她了!
最后沈茵是被几个婆子用毛巾捂住了嘴拖走的。
沈近山气的手都在抖,发髻都松了,一回头却见沈际和唐迎平平静静的站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竟然不受一点影响,不由得汗颜。
“惭愧……茵姐儿她,说到底是被宠坏了……还是她姨娘不称职!”
“爹爹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您这个年纪是该保养的了,保养的好看着三十岁,保养的不好就像五十岁,茵儿的事不用您操心,等程娘子进了门,自有她来教导。”
沈近山听了点头:“是是是,女人还是要女人来管,程娘子聪明的很,她一定会有办法!”
不知是不是真的怕显老,还是程娘子三个字对他有奇异的安抚作用,他很快又恢复了兴致。
沈际适时提醒道:“咱们快去吧,胜春堂今儿要来一批好衣料,晚了花色就不齐了……”
说完父子两就匆匆而去。
唐迎目送他们远去后才回自己的院子里。
她后天就要出嫁了,才不会因为沈茵心情不好呢!
出嫁的前一天下午,沈萝突然来了。
几日不见,她气色看上去很好。
纤云把一个玉雕石榴形的罐子放在桌上,沈萝淡笑着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甘蔗粗的竹管,拔开塞子放到唐迎鼻前。
“你闻闻,喜欢吗?”
一股非常优雅宜人的香气飘来。
“这是什么?”
唐迎吸着鼻子问。
“芬琼雪膏!”
“啊?那是什么?”
“今儿晚饭吃清淡一些,凡是有气味的油腻的都不要吃,然后用这个掏樱桃大小一块洗澡用,据说可以香整整二十四个时辰!”
“我要那么香做什么?”唐迎撇撇嘴。
沈萝嗔她神秘一笑:“明晚你洞房花烛夜……你说你要香做什么?嗯?”
唐迎脸红了,那个啊……洞房花烛?
她想起陆仰的拥抱和陆仰的吻,那些只让人觉得甜蜜而舒服,可是洞房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别不好意思了!待会儿我走了,自有四婶婶身边的婆子来同你细说这个……记住了啊,樱桃大小一块,一定要用的啊!”
她捏捏唐迎的脸颊看她,忽而泪睫盈盈抱了抱她。
“竟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她这人情绪不喜外露,有些不好意思,快速逝去眼角的湿润。
唐迎拉住她的手说:“咱们俩都嫁了自己喜欢的人,这是运气!二姐姐放心,我会经常去凌家看你的,也会邀请你到山苑去小住的!”
沈萝快速收拾好心情点头。
“是啊,都得偿所愿了,还有什么不满足!你啊!到了国公府还是要谨言慎行一些,毕竟不是普通人家……对了,我昨儿听爷爷说,明儿为国公爷保媒来迎娶的是齐王和姚尚书,把爷爷吓了一跳呢……”
唐迎也吓了一跳。
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齐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
姚尚书是礼部尚书!
沈萝看她有点发愣便安慰道:“放心,国公爷自己请的人,不会不妥当的……”
“好了,你今儿还有许多事要准备呢,我先走了……”她握握唐迎的手深深看她一眼后才袅袅而行,出了院门。
沈萝才走,徐堂燕和刘氏又来了。
松香和染秋忙着上茶和点心。
徐堂燕这两天忙的四脚朝天的,她来就是要告诉唐迎,明早上背她上花轿的由沈玉朝改成了沈玉丰了,原因是沈玉朝昨晚上为了沈茵的事情和沈近山大吵一架,撂挑子不干了!
刘氏淡淡道:“这是为难谁呢?又不是缺不得他……我们丰哥儿还比不上他不成?是样貌差还是身份差?是人品差还是学识差?”
徐堂燕拍拍她手说:“好了,如今这府里还有谁敢跟丰哥儿比呢?……”
她眼角一扫西面又说:“本来让他背我就不放心,可是赤眉白眼的又不好生换了他,这下好!换成了丰哥儿,我今晚上只怕还能睡的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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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节 心情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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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为什么不找我呀?”
一回头,却是沈玉谦笑着走进来,对着女人们上前请安。
刘氏眼里有无奈的宠爱,拉过他来,拎着袍角道:“倒是又长高了……你四姐姐有兄长,当然用不着你这个弟弟来背……”
“照理说兄弟,都是一样的……”
徐堂燕很喜欢沈玉谦,笑着说:“若是你三哥哥不在家也只能你背了,如今他在,自然该他来,将来苞儿、芸儿都由你来背!”
沈玉谦对她连连点头。
唐迎看看他,亲手送上一杯热茶,明天就要走了,她是很舍不得他的。
沈玉谦的眼里也有惜别之意,当着母亲和徐堂燕的面却很收敛,只乖乖坐在椅子上。
“你的手好了吗?”
他伸出来给大家看,已经与平常无异了,皮肤上稍微有点红。
“是那个庞七公子送来的药治好的?”刘氏问。
沈玉谦点头:“非常管用,几天就好了……”
“你受伤也是因为他呀,所以啊,这药用对了治病,用错了可就害命……这个庞公子虽然有过人的才干,却也危险的很……”
唐迎和沈玉谦相看一眼,一来两人都不忍心有人说庞七不好,二来,刘氏显然还不知道庞七是个姑娘。
徐堂燕拿着茶碗喝了一口,眼角扫过神情有异的姐弟两。
她知道庞七是姑娘,便笑道:“三嫂不知道,庞七公子其实是个女孩儿,她不但医术高明,还是个传奇的人物,心地善良,人品也没得挑……”
“哦?好好的姑娘,为何以公子相称?”
沈玉谦解释:“她庞家嫡支里没有男子,从小便当男孩儿养大的,继承了祖父的衣钵,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敢用险方为病者治病……”
“当男子养大的,那她行为举止岂不若男子一般粗犷了?”
沈玉谦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唐迎忙说:“不是的,婶婶,我被炸得半死不活时,全靠她精湛的医术救活过来,她虽爱穿男装,却生得非常美丽,气质高雅!”
她也不知道为啥急着为庞七申辩,反正就是听不得有人误解她,而且,说完这句后,她觉得沈玉谦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唉,他还说对她没那意思!
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之叮当乱响……
“真是这样吗?”刘氏有点吃惊,她还是这才知道给唐迎治伤的就是庞七。
徐堂燕又看了姐弟两一眼,“太后的头疼还有娘娘、公主的病都是她治的,我听近安说过,她庞家是积善门庭,每年药师佛节都会舍药义诊的,并没有因为常年给达官显贵治病就看不起普通百姓了!”
刘氏听了点头,眼里也有了些尊敬之色。
“那也算难得了!”
毕竟明天是大日子,刘氏和徐堂燕坐了会儿就走了,沈玉谦也不便单独留下,转眼屋里就安静下来。
染秋走过来说:“方才小姐帮着庞七公子说话,我听了好高兴,虽然她上次做了对小姐不利的事情,不过,在染秋心里,她还是令人尊敬爱戴的圣医……我这样说小姐不会不高兴吧?”
唐迎说:“那当然!咱们两的命都是她救的,我怎么可能不维护她?再说了,那件事,我一点都不怪她!……她爱陆仰也是坦坦荡荡的,是真心付出的,设想一下,若有人从我手里抢走陆仰,我怕我会发疯呢……哪里只是带把小刀威胁她那么简单!”
以前从未经历情事的唐迎当然不会有此感受。
当她爱上陆仰后,女人天生的独占心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头,谁敢抢我的陆仰?一想到他搂别的女人亲别的女人,她的气血就开始翻腾,戾气暴涌,杀人都算轻的!
想到此她自己先哆嗦起来。
果然一陷入情网,人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啊,好可怕!
“我对她是有愧的……所以,除了把陆仰让给她,其他什么事都可以为她做,染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染秋摇头:“不是,国公爷是自己选择的你,并不是你用手段把人抢过来的,庞七公子那么出色,以后会有好男人爱她的……”
“对!会有的!”
……
唐迎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一个时辰后,沈玉谦居然出现在了庞府的大门口。
门房小厮看见他有点稀奇,上前鞠了躬后试探道:“小公子好,不知您是求医还拜师啊?我们七公子今日不在府内……所以您还是先回去吧!”
沈玉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打鼻子里哼出一声。
“不在?那你把这个给她的丫头,就说沈家来人求见……”
他拿了个药罐子,当时送给他的药就是装这个罐子里的。
小厮陪着笑却不伸手,“没骗公子,她确实不在,这东西也不能随便往里递!”
沈玉谦傲然道:“你睁大眼仔细看看,这是你们七公子的东西,我手受伤时她特地派人送给我用的……”
小厮疑惑的捧了过去,看了一圈,不识货,送去给管事看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肚子微凸衣衫整洁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客气道:“那东西确是庞府的,我已经叫人送去七公子院里了,至于她的丫头肯不肯给她看,她又能不能见你,我却是做不得主的……还请公子原宥……”
他打量沈玉谦虽然年纪尚小,却气质轩然,目带光华,便觉得来历不凡,顿了顿又说:“要不这样,公子还是在前厅坐着等等吧,一有消息便告诉您!”
“不用……就在此地等着好了!”沈玉谦背手而立,远眺四周。
庞府离着皇宫不远,是为了随叫随到进宫给皇室治病方便。建造得恢宏而古朴,一砖一瓦都显露出不同于普通高门大户隐淡却又不容小看的气势。
鸽阵在头顶飞了几个来回后,边门打开了,出来一个精致衣裳的丫头。
“小沈公子……”她声音甜美,套一件丁香紫的缎子长坎肩,粉紫的夹棉缎袍九成新,手腕上的肌肤很细腻,头戴金饰,一看便是庞七贴身伺候的人。
“七公子请您进去!”
沈玉谦嘴角微扬,不知为何心情就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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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节 狗皮膏药烦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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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过了垂花门向后院走去,一路上仆妇们纷纷避让行礼,深秋时节,大多数树木都落尽了叶子,尽管如此,仍旧能看出盛夏初春时节庞府处处浓荫密布花树葱茏的风貌。
转眼来到一个大院子,地圃里一排排种满了草药,有的打桩吊着桶,细管子引流了水下来,有的用支架暖棚罩着,若非丫头领着,完全想不到这里就是小姐的院子了。
丫头径直领他走上甬道,整个院子的房梁、窗棂、门框都漆成了深褐色,陪衬着白墙,十分洁净素朗。
各种药香在鼻尖飘溢,更显得这里与众不同!
来到廊下,丫头隔着竹帘道:“小沈公子来了!”
“请进!”答话的却不是庞七,而是她身边大丫头桑枝。
紫衣丫头打开帘子送他进去,桑枝垂手站在屋内向他曲膝,却不见庞七。
沈玉谦昂首进去,环视了屋子一圈,到处都是书和草药,窗下的大书案上草药包、竹匾、药箱、切刀、石臼、小秤乱中有序的放着。
他往椅子上一坐道:“麻烦姐姐倒杯水来……”
水来了,人还是不见,沈玉谦也不问,自己走到书架上找了一本医术看起来,时间一点点过去,桑枝只管为他换茶续水,送了些点心,却只字不提庞七去了哪里。
沈玉谦其间去了一次官房,之后就津津有味的回来看书,看累了就走到屋里晾干的草药前,捻一捻闻一闻,再沉思片刻,忽然疾步向长案走去,那里放着几十味草药,他打开一包细观,再一包,正要动下一包,身后终于传来庞七郁闷的声音。
“别动!”
“不是什么草药都能摸的……”
一回头,她面带不悦站在身后,穿着月白绣同色暗花的圆领缎袍,随意梳了个四六分的歪髻,秀发如云,只一个紫藤花形的金钗别住,这装扮一看便是一直在家的舒适打扮。
“你回来了?”沈玉谦问。
她脸上红了红,并不回答。
“你来有事吗?手按理该好了,气喘也该好了,那还赖上我做什么?”她走到长案前整理被碰过的东西。
沈玉谦一直打量她。
女装的庞七腰身楚楚,手脚细长,一副仙风秀骨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