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可谓天差地远,对付个把女人还可以,但要和身上有些功夫的护院对抗肯定是不行的!
今天护不住她,以后谁还敢听自己的?
“谁要动她,我就,我就……”
我他妈能怎样呀?沈荞一时语结,总不能再绝食吧?就算别人觉得可以,自己也没脸再用一遍。
身后一个高挑的茄紫色人影飞速上前,果断利落的从护院手里劈手夺人,竟然是一直沉默的染秋!
小秦氏瞪圆了眼叫道:“好好好……我算开了眼了!一个丫头都敢在我面前撒野!这院子看来是没有一点规矩了!今天我到要看看你们怎么翻天!外面的人都进来,这个柳氏,给我掌嘴一百下再捆了关进马棚!还有这个丫头……”
她知道染秋是秦楦送来的,处罚狠了后果严重。
“她给我掌嘴五十!若是连你们几个我都收拾不了,这个家我也不比当了!”
转眼婆子丫头和护院都冲了进来……
两个死死抱住沈荞怕她干扰执法,三个去抓看起来最厉害的染秋,还有两个逮住了柳氏死死往地上按,结果染秋的功夫之高远超大家意料,转眼就打趴下两个小厮和一个护院,又与其他两个护院缠斗,稳占上风!
沈荞乘机运气把抱她的丫头给推倒了,她还不方便显得太厉害,毕竟一直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娇娇女。
霎时院子里乱成一团,连地上摆的腊梅盆也踢翻了,哀嚎声不断,小秦氏躲闪不及连脚也被踩了,疼的她差点掉眼泪加气的直哆嗦,从她管家以来,还没这么丢脸过,没这么失控过!
她怒不可遏吼道:“反了反了!这是要造反了!……现在就去给我叫人来!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们!快去快去!”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厮从地上爬起来就向外跑。
沈荞迅速调整了思路,她知道若真叫了人来,就凭自己和染秋两个终究要吃亏的,毕竟小秦氏是正经太太,再闹下去不管是沈近山还是老太太都不可能向着自己!
还是要智取才行!
她心念一动,知道该怎么做了。
“停下!都听我说!”她跺脚大叫。
声音居然很响,震得自己耳膜都有点疼。
咦,什么时候我中气这么足了?
“你们都住手!我和太太有要紧话说!”院里的人都被沈荞的气势所震慑,像被齐齐割了喉似的瞬间安静下来。
“进屋去说”她站在院子中间,纤细的手指像柄剑指着房门,雪白的脸孔上眼珠乌黑,一脸挡我者死的杀气!
小秦氏也错愕了,那个胆小懦弱的珍娘怎么一下子变得凶悍起来,关键是,下人们居然也听了她的,扶起受伤者相携走到廊下。
“你打算说什么,认错吗?”小秦氏也有点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语气也变得小心起来。
“你不动我的人!我就不供出沈茵教唆我做的事!”沈荞开门见山。
小秦氏青着脸怪笑:“沈茵教唆你做事?听起来怎么有点奇怪,证据呢?你诬陷自己的妹妹谁会信?”
沈荞冷笑:“生银杏果是沈茵给我的,足足有一小筐!我那天才吃了一盘子而已,剩下的还在呢!爹爹知道我从来不出院子,那么这银杏哪儿来的?除了和我手足情深常来常往的四妹妹,还有谁能如此方便的送东西进来?”
“我就说是别人送的,爹爹也未必信吧?”
“谁说只有茵儿会过来?沈际不是也会悄悄的过来吗?”她的语气里含了深深的蔑视,像看什么脏东西一般看着沈荞。
“可是爹爹宁愿相信是沈茵!到底是为什么你心里清楚!再说沈际害我做什么呢?我还没死呢他已经怕死了……”
小秦氏倔强的闭上了嘴,微微颤动的眉毛出卖了她的迟疑。
沈荞知道她被击中了,脸上再不是有恃无恐的骄傲,只剩下恨恨的不甘。
“算了,你不愿意,那我这就去找祖母把什么都说清楚……”说着就要出去。
“等下!”
小秦氏慢慢踱到她面前,脸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我毕竟是二房的太太,今天这事闹的这么难看都不可能像没发生一样,人,我可以不带走,但是,掌嘴却不能少!”
“改罚月钱!”沈荞力争道。
“不行!必须掌嘴,否则不谈了!”
“掌多少?”沈荞句句紧逼。
“自然是按我的规矩……”
小秦氏打开门出去,外面竟然来了二十人的样子,将小小的院子站的满满的,个个都穿褐色短衣和灰色绑腿裤,小厮一揖道:“太太,能带的人都带来了。”
小秦氏很轻的笑了一下,环视着满院的人脸。
“柳氏,没有及时劝诫三小姐,也没有管好院里的下人,实为失职;念她是初犯,罚掌嘴四十!”
“染秋以下犯上,虽不是沈府的人,但也须守府里的规矩,掌嘴二十!”
“丁大护院!”
“在!”
“你,亲自掌刑!”
沈荞面无表情的听完,捏了捏拳头转过身去。
这个时候,她还是没有能力保护她们……她还只能忍!
柳妈妈和染秋垂着手直挺挺的跪在廊下,小丫头各塞了一条厚帕子在两人嘴里,防止打落牙齿磕破嘴皮。
丁大护院像一座山一样走近,沉下气息后便凌厉开弓,只听得清脆响亮的噼啪声在院中回响,听得人心惊肉跳,偶尔还夹杂着两人的哼声。
沈荞知道他没手下留情,每一声都实实在在的打在脸上。
伴随着柳氏几声痛苦的呻吟,掌刑终于完毕了,小秦氏却没有马上走,她走到沈荞面前压低了声,疑惑又忌惮问:“之前的你,难道是装的?……还是,人非要死过一回才会聪明?”
不等沈荞说话,她已经昂首离去。
松果和江米忙着把柳氏和染秋搀进屋里。
松香扶着墙慢吞吞走到门口,一看见两人的脸脚就绊了一下。
尤其是柳氏,脸上青紫的掌印像窗棂那样高高鼓起,嘴角淌着血,取出帕子的时候,居然顺带了两粒牙出来!
松香眼里含着泪问:“是谁动的手?怎么会这么惨?”
沈荞还不知道府里的规矩,随口答:“是那个丁大护院……”
“打了几十下?”
“四十,染秋二十……”
松香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惧,“松果江米快去拿药箱和热水进来!”
“怎么回事?”沈荞感到事情又滑向不可控的一面,想起昂头离去一脸胜利姿态的小秦氏。
难道自己又遭了她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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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输得很惨
松香看了看门外,低声说:“太太让丁大护院掌嘴……其实,应该让管事婆子来掌的……”
江米拿着药箱进来,江米是小秦氏拨过来的。
“江米,你去小厨房说一声,晚上送消淤的黑鱼萝卜汤来,再下几碗银丝面。”
江米穿着一身鹦哥绿镶月白边的小袄,十三四岁,平时话不多,眼神沉着又灵巧,听沈荞吩咐自己,放下手里的药瓶纱布应声而去。
沈荞这才上前打量,染秋的脸要好一些,红中带紫,像烤过火一样,柳氏的简直惨不忍睹,就连轻轻敷药都疼得她吸气不止。
“镜子……”柳氏勉强发出两个字来。
“妈妈还是别看了!”
柳氏摇头:“要看,丁护院的掌……有问题……”
沈荞再细看,心中疑虑顿生。
青紫的掌印中还带着白色的筋,上面绽开点点紫黑,脸上的血管都变成黑色,似有渗入内里的趋势。
这怎么像江湖上传说的寒毒的“幽冥掌”?
染秋和柳氏一人持着一把靶镜自行看着,染秋的胸脯气鼓鼓的,将镜子“啪”地拍在桌上,“这掌好古怪!整个脸都麻了、僵了不能动了,像冻住了似的!我还怎么见人?”
她是个年轻姑娘,当然在乎颜面,不过仗着有功夫在身,挨的也少,症状也轻一点。
柳氏却怔怔的看着镜子,半晌才微弱的说:“我觉得,是,中毒了……”身子软软无力的像滑下床的锦被,很快就瘫在了地上,松香扑过去抱她……
柳氏躺在沈荞的床上,屋里门窗紧闭!
松香红着眼睛说:“……我听内院管事说过,若只是寻常的掴掌,管事婆子动手就可以了……太太叫了丁大护院打四十下,便是……不打算给她留命了……”
“是不是他的手上涂有毒?”
松香打了个冷颤说“嗯,也有人这么说的,但也有人说他说练掌时手上淬了毒打人时用内力摧出来,是很阴毒的一种功夫……那四十下,实在……”
床上传来幽幽的低声:“是,他的掌上有寒毒……会渗入血管脑髓”
沈荞大怒道:“他竟敢公然在内院下毒行凶,难道不怕我去告诉老爷吗?”
柳氏继续道:“他不怕,这毒并不是药物所致……靠的是内力,就算医生来了也……查不证据来”
“松香……去拿针灸盒子……”
“妈妈要针灸盒子做什么?……妈妈可以自己解毒对吧……”沈荞眼睛一亮。
柳氏艰难的坐起来,接过盒子拿出一根又长又粗的针来:“小姐,这恐怕……是奴婢最后一次为您行针了,我要加重手法……确保强有力……刺激!”
沈荞发现她颊上的青紫正蜿蜒向上而去,眼睛周围也肿了起来,太阳穴上一条青紫筋微微凸起,像蛇身一般,十分骇人!
“这个时候妈妈还管我做什么!我的左眼即便不扎针,过几天也能好,妈妈还是给自己治一治!”
柳氏摇头,一把抓过沈荞的手。
“今晚一定……治好小姐!”她的手劲很大,传达的是不容反驳的决心!
沈荞想到了自己的狮虎营,每次接受艰巨危险的任务时,每个人脸上那种视死如归的荣耀,没人比她更懂那种无畏。
有一种人是不怕死的,只怕心中有憾!
果然柳氏说:“别让我……带着遗憾走……”
沈荞的热泪奔涌而出。
“妈妈……”
“闭眼!”她说道。
同时将第一根针扎入沈荞的头顶,接着又陆续在她左眼周围和手腕上、背上、腿上扎。
沈荞从没觉得这么酸麻疼胀过,犹如万蚁食心,又像血管里充满了膨胀的热气……
约摸半个时辰后,松香接过柳氏拔下的最后一根针,柳氏示意松香扶自己起身,她从墙角拿起手腕粗的红漆木窗栓,裹了厚厚几层粗布后深吸一口气,“你闪开”
然后果断的向坐在床头的沈荞头部“啪啪啪”敲了三下,松香刚要尖叫,柳氏喝道:“……别影响我,害了小姐……”
松香忙捂住自己的嘴,柳氏又朝沈荞的背部和肩膀连敲几下,最后是腿和脚心。
沈荞从始至终不吭一声,就在头上挨那三下的时候也是不动不摇的,她信任柳氏!
换句话说,如果连柳氏都不信任,她还能信谁?这个疑鬼遍布的宅子里,几乎找不到一个盟友……
“好了……睁眼试试……”柳氏丢了窗拴徐徐瘫软在地。
沈荞却在心里祈祷了几句,唐适,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我双目复明吧!
屋里回荡着沈荞狂喜的哭声!
看见了!看见了……
镇定下来的沈荞从柳氏手里接过一张药方。
“抓了这药妈妈就能解了寒毒吗?”沈荞满含希望的问,到现在她还认为柳氏是可以救自己的。
“……这个……能救染秋姑娘,但只怕……这药都……抓不回来”
沈荞看着她紫青色的脸,心里的怒火在燃烧。
小秦氏一定知道自己会派人去抓药,那么这个人肯定走不出去,出去了也回不来。
吃了这么大的亏再不能鲁莽行事了,松香,柳氏和染秋的遭殃,哪一个不是因为自己有勇无谋造成的?
这个时候,徒有冲锋陷阵的勇气是不够的,明抢易躲暗箭难防!
脑子!沈荞你要动脑子!
“小姐,小姐”
松果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姐,你说奇不奇怪?西边屋子里的柜子全被人翻乱了,东西丢的一塌糊涂!”
“西边的?”沈荞心里一动。
“就是放了几个顶箱柜,气死猫柜子和樟木箱的西屋……”
“丢了什么吗?”
“只丢了一个小筐子……好像是……四小姐拿来的那个……”
“砰!”沈荞猛拉开大门快步冲了出去!像被点着的炮仗。
我草!沈荞在心里大骂……
小秦氏!心思够细!
她敢当着自己的面动柳氏!她不怕自己去老爷面前说出沈茵唆使自己服毒!她早就想好了怎么断自己的后路!
如果这是战场,沈荞已经输了!
没有了沈茵送的筐子,就算有残留的银杏果,也无法证明此事与沈茵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