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极大的事情，怎连半分长老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罗元自认为问出此问题理所当然，不过没想到苏雪沫反而白了他一眼，似是觉得以前觉得罗元聪明多半是看错了一般：“七八个人，一个归墟境就要劳动长老出马，那要我们这些弟子还有何用”

这一句话便把罗元憋了回去，却不知怎么回答了。

“宗门的规矩，死伤一两个甚至三四个弟子都不是这些长老能轻易出马的，”苏雪沫不知觉便走到了前面，募地又停了下来，道了句：“即便是我这个宗门第一弟子，掌门之女，若是仅死我一人，他们也万万没有现身的道理。”

罗元听罢，虽这放在宗门历练似也在情理之中，可依旧忍不住心中一寒，这修行之路，终究还是冷酷无比的。

苏雪沫是何人天资卓越，一骑绝尘，百年内甚至找不出第二个如此风采的人来，作为宗门最有前途的弟子，在宗门事物上她依旧没有任何特权，若是她都只能凭借自己度过难关，于宗门其它弟子而言，又怎会有任何想要依靠宗门而懈怠修行的想法这在历代掌权长老、掌门中已有所体现，若无大智大勇，万事依靠宗门，便也难以有大成就。

这些看似冷酷的法则，实则保全了七星剑宗数万年的兴盛。

“倒是你，罗元，我曾听易天长老过，你是他六岁带入山门，可我一直不曾知晓你究竟是何处跟随的易天，这些时日我时常看你失神，难道是这青州不成”苏雪沫走着，突然返过身来，正好对上了罗元的眼神。

“真是如此”苏雪沫驻足，并示意后方众多吵闹的弟子安静下来暂时停靠，才将罗元拉到一边：“罗元，你这些时日心思恍惚，今天更是出奇地气种不稳，以至于手指发抖，那些弟子是不清楚，可你我心中十分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罗元看着自己的右手，他明白苏雪沫所的是什么意思，剑法之境若出现心境不稳，极易出现走火入魔、根基尽毁的情况。

罗元笑了笑：“雪沫师姐，我在青州被师父发现，距今已经十余个年头，这些事儿，却也都是尘封往事，也不用担心”

苏雪沫认真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眼神中看出什么，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多问，只头：“好，据宗门密报，这青州的魔头厉害非常，我虽然已我灵体气息暂时稳住了你的气种，可归根究底，你还是不能再出现前些时日一般的情况了。”

罗元头，才见苏雪沫对后面中弟子吆喝道：“今晚就在此住宿一晚，明天开始连续赶路三天，到达青州地界后万事听我指挥”

众弟子一个个应诺，不敢违背，他们以剑法斩下枯枝做地衣，以剑阵为幕，不惧风雨亦不惧鸟虫，倒也自在。

是夜，罗元却依旧如同往日，独自一人深入林中，使那灵眸鬼道，习那三束剑法，他遵从易天的教导，每一次使剑，都用上了自己最深刻的情意，可没想到，这一路走来，越是练得深入，体内气种反而越加沸腾不止、难以抑制，而之前出现的意外，也全是由此产生。

到现在，罗元已经不大敢再以易天所教导的方法去练剑了。

“到现在已经有五根先天神念收入了四满穴之中，虽然后期收摄神念的速度快乐许多，可要将三十六根神念收摄完毕，还不知道要多久。”罗盘盘坐身躯，双手压下膝盖，缓缓吐纳着。

“当年我初出青州时，下定决心不修道成真、拥有超脱生死的能力，就决不回来，可世事弄人，巧不巧的，我尚处于剑法之境，离那生死之道都不知有多遥远，这次却不得不再次回来。”

“七星剑宗本是去无尽魔地除魔，却暗自下令领头弟子行人间除魔之事，此事若是简单，又何须隐藏”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了我如此想回来，又如此不想”

罗元缓缓起身，漆黑的眸子在深夜的月光下显出几分深邃来，他长久与夜为伴，却不似许多人天生的本能会对黑夜感到害怕，此时此刻反而是他最平静也是最享受的时候。

“吁”罗元长吐一口大气，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条白亮的气线来，不知不觉，天气又冷了几分，到达无尽魔地的时候，也大概入冬了吧。

却在此时，他又听到了苏雪沫的声音：“我你子躲丛林为什么老是往东边走，当真是容易找”

罗元恢复过来，看着迎面走来的苏雪沫，月光下，她虽一路奔波，发丝凌乱，但依旧是美轮美奂，罗元想，若不是有紫玫那件事儿，恐怕世上没有哪个男子不会为她动心。

“师姐不修行也不休息，怎地又找我了，莫非是又能察觉到有魔头偷袭”罗元笑道。

“自然不是”却见苏雪沫肃目起来，略带认真地看着罗元：“罗元，你上次跟我黑水琉璃瓶的事情，这次我想跟你谈谈。”

罗元顿时精神起来，看着苏雪沫的眼光，似带有了不可思议，当时自己也就是一是吃惊，却没想她还记得清楚呢。

“罗元，这黑水琉璃瓶是对付魔物一等一的法宝，本来也不应该由我保存，魔道奸诈，常有诡异功法察觉彼此生死，早晚也会知晓我身携琉璃瓶的事情，若是他们有所准备，我这魔瓶奈何不得，也万万不能被夺了去，我思来想去，我们之间我名声最响，法力最高，常人都会以为那瓶子必定在我身上，我正是要让他们产生这个误会。”

罢，苏雪沫静静盯着罗元，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罗元听苏雪沫如此话，却大吃一惊，开口道：“师姐这是何原因，我罗元虽然的确对这黑水琉璃瓶感兴趣，可这是宗门赐予你的法宝，又是对付魔物极其厉害的手段，我罗元怎能私自受有”

“你拿着便是”苏雪沫不由分托出罗元左手，将魔瓶置于罗元手心之中。

“不”罗元还待开口话，却发现那苏雪沫转身即走，瞬间已经到了几步之外了，这一瞬间，他突然就明白了。

罗元心中一冷，突然冷哼道：“苏雪沫”

却见那苏雪沫身子一颤，竟住了脚步，迈不动步子了。

“苏雪沫，你告诉我，这次那青州的魔头，究竟有多厉害”

罗元这次的语气无与伦比的认真，他是料到了苏雪沫给自己黑水琉璃瓶的真正原因，那也是仅有的一个原因：她没有把握能够守护住它

如果是这样，她口中这一行弟子去除的魔头，便一定是厉害到连苏雪沫这种高手都无法预料的恐怖角色。

“呼”却见从来气定神闲的苏雪沫竟长呼了一口凉气，这罗元，终究是瞒不过去的啊

“据可靠消息，那隐藏在青州的魔头，已然是归墟大成数百年，差半步就能通化剑而成剑身的存在，法力通天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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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归墟神魔

夜，出奇的冷，冬天未到，凉意竟已入骨。

罗元看这苏雪沫，那娇弱的身影，似能感受她那内心澎湃的力量，与不惧生死的决心

归墟成，剑法大成，剑法中阶，还有一堆剑心境的外门弟子，可他们要去除的，竟是一个归虚大成的魔头。

“归墟大成，归墟大成，苏雪沫，你知晓那代表的是什么吗”罗元脑海思绪万千，他真的不敢相信，这苏雪沫，会狂妄到这个地步，要去诛杀半步化剑的魔头。

“纵然你不惧生死，难道你要带着这一行七星剑宗的弟子全部陪葬么”罗元走近苏雪沫身边，双眼瞪着苏雪沫：“你口中守护我们的长老呢他们究竟是真的存在，还是仅仅存在于你的口中那我们此次无尽魔地之行，究竟是何目的”

却见苏雪沫一直清丽无比的面庞上，此时竟显现出微微的颤动来，她张嘴欲，却又闭上嘴唇，不多时，她再次启唇，却又再次闭了口。

她闭上眼睛，似过了许久，才长呼出一口气，平息了精神，淡淡道：“罗元，宗门机密本就不能与你，不过你猜的没错，我们这次无尽除魔，没有任何长老会在我们身后守护我们，我这次去除的魔头，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没有一丝胜算的事情，我苏雪沫也绝对不会去做”

陡然间，罗元在苏雪沫眼中看到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一种可怕的念头生了出来，他手握长剑，稍显疑问：“你是要找机会独自一人去”

待看到苏雪沫果真没有吭声，他确定了内心的猜测，语气斩钉截铁道：“不行，你是我们这一行无尽除魔弟子的首领，我罗元虽然不是在七星剑宗出生，但从相受恩惠，以除魔卫道为剑意之基，现在遇有此事也绝不会有苟且之心，苏雪沫，如果你非要去，那我罗元就一定与你一起去。”

“不行”却见苏雪沫陡然睁开双眼：“黑水琉璃瓶是重中之重，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失，我将它赐予你，便是这个用意，你怎还不明白”

“原来是这样”罗元叹了口气：“便是抱着不大的希望去除魔，又惧怕未曾成功后琉璃瓶被夺，雪沫师姐，你做事向来稳重，剑意也甚是坚决，可没有把握的事情，于这如履薄冰的修剑之道，真的适合去做吗”

“有些事情，却不是适合不适合做的问题。”苏雪沫似乎终于从被罗元挑动的心弦中平静下来，她开始迈动步伐，继续往外走去。

“罗元，此事你知我知”远了，还留下了个淡淡的交待。

罗元看着她的背影，心下了然，他十分明白苏雪沫的剑意之坚定，而她做出的决定，也万万没有挽回的可能。

他将琉璃瓶端于齐眉之处，那黑色的瓶身与淡青的口子，在他眼中显出别样的神采，这附在瓶子表面的漆黑之色并非沾染上去，而是如同与瓶子本身融于一体一般，这黑色也并非全然不动，反而更似袅袅黑烟，束缚在这的瓶身之中，在月光之下显现出迷人的涌动，似妖异的舞蹈。

他将黑水琉璃瓶收入乾坤腰袋之中，也随之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众人休憩之处。

这些剑心境的弟子，一个个修为尚低，连续走了许久，体力比之罗元和苏雪沫的确差了不少，因此大多数都睡的深沉，即便偶尔有几个睁开双眼，看到罗元与苏雪沫回来，也丝毫不吃惊，这罗元与苏雪沫休息时间极短，也是众所周知的。

不过依旧回到自己位置的罗元，心里已经被苏雪沫燃，便是修行半夜，开始显露疲惫，依旧难以入睡。

他侧身看去，那苏雪沫就在月光下，侧枕着头，秀目微闭，一脸恬静，竟然是舒心地睡着了这种明知不久后就有生命危险，却依旧恬静酣睡的景象，落在罗元眼中，如同一个娇弱的女子，在狂风暴雨中随时就要颠覆的渔船里酣睡一般，持有一种独具的美感，让人心中生出的情感，却也不知究竟是敬仰还是爱慕。

大抵将威力巨大的琉璃瓶交于我，也存了份保护我的心思，罗元心中思绪万千，否则这瓶子让她本人带上，战斗能力也会有不少的提升。

“只是不久后，到达青州之地时，却必须回去了。”罗元心中虽然想着许多纷乱如麻的事情，不过似乎受到了苏雪沫的影响，也渐渐睡了过去。

凌晨醒来，苏雪沫却好似没事人一般，就连看罗元时，也好似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这不禁让罗元从心里佩服她的毅力来，却不知晓这苏雪沫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当初剑意比拼的时候罗元就感觉她的剑意之坚定可谓世所罕见，现在罗元心中更是确定无疑了，决为剑意与何物所决才能产生如此剑意

罗元想象不出来，他也不再多想了，便走过雨伊身旁，继续与苏雪沫并肩而行，可每每问及黑水琉璃瓶时，这苏雪沫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死活不答，这是铁了心要把宝贝放在罗元身上了。

三十余人浩浩荡荡，连续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到达了青州地界。

“按照地图，过这个界碑再往前十余里，就可以进入青州的逍遥城了。”雨伊秀手遮着阳光，正眯着眼睛盯着前方，显然泰州到青州这一路并不好走，她也有不耐烦了。

“嗯，我们暂且停半个时辰吧”罗元驻足面向苏雪沫道，后面的人便跟着停了下来。

“也好。”没想到苏雪沫也不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了下来。

“嗯”罗元头，暗自捏了下手心玉白色的石头，微微皱眉，便急忙往北走去。不走多时，却听得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罗元忍不住又回了头，没想到居然是长剑峰的雨伊，她以前可从来很少离队，这次不知怎的就跟来了。

罗元问道：“雨伊，你跟着我来这树林里做什么”

“罗元，”雨伊见罗元发觉自己，也不躲藏，更不隐瞒，走到罗元的身边，轻悄道：“罗元，我看到前几日苏师姐与你进了树林，回来时似乎很是仓促，后来我又看到你面色苍白，联想到这些时日接连遇到的心魔和连魔的气息都能隐藏的人魔，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趁这次尚未入青州地界，我也不用半夜去打扰你练功，就想先问问你。”

“原来是为这事儿，”罗元脑子转悠着，摆摆手：“苏师姐查看我训练我向来是不喜的，只是这事儿挺复杂，我回来再与你。”罗元着转身就要走。

雨伊拉扯不住，只好问道：“你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