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攥着衣服躲贼一样躲进了浴室里。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和之前郑弛拍的照片里的自己，几乎是差不多一样的脸红程度。
糟糕了。
林宁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个深柜，要不然不会每次被郑弛握到肚子和腰就会起反应。
没有这样的直男。
直男只会被女孩子吸引。
而且, 他以前很少有反应的，就连晨、勃的次数都很少。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喜欢别人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是个性冷淡来着。
林宁人生头一次，做了和以前的室友一样的事, 在浴室里自、慰。
不过也许是他没有经验，欲望也不强，持续的时间很短。
连带着洗澡洗头的时间加一起, 也没超过半小时。
洗完，他低头看了眼，有点发红, 似乎要破皮了。
这么看来, 他好弱啊。
也不知道弛哥是怎样的皮糙肉厚，上次在浴室里呆了几个小时居然都没破皮。
林宁胡思乱想了几秒, 又赶紧擦干身上的水，换上睡衣, 从浴室出来了。
郑弛还在客厅里，正坐在他桌子边, 看他画的画, 见他出来, 转头看了过来。
“澡洗好了？”郑弛好像无事发生一样，轻飘飘地问了他一句。
“……”
被他看着，林宁徒然无措似的, 攥了下衣领, 有点莫名的紧张，声音也变小了, “洗好了。”
“好。”郑弛站起来，他依然没有穿上衣，往浴室走，“那我洗个澡。”
经过林宁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着林宁，距离很近地问：“可以用你的毛巾洗澡吗？”
林宁一呆，近距离被看着，愣了下：“？啊？”
郑弛的声音有点低，语气不紧不慢，呼吸离得也很近：“我刚才回去拿了衣服鞋子，但是毛巾放在了客厅，也被滴下来的水弄脏了，不能用。”
“哦，”林宁脑子慢慢转动着，反应了过来，“没事啊，那你用吧。”
郑弛盯着他，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把他的脸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看了一个遍，然后才点头：“好，那我去了。”
林宁被他看的紧张，忙不迭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本来让郑弛住进来，是想继续试探自己，现在倒是不好继续试探了。
再试探，他总不能半夜再去洗澡。
林宁看着床上铺着的被子，觉得晚上肯定不能和郑弛挤一个被窝。
要是不小心起立了，到时候被弛哥发现就不好了。
毕竟弛哥还是个直男呢！
他不能暴露自己可能是个深柜，不然肯定会被弛哥讨厌。
估计弛哥会分分钟和他说再见。
也不会再让他假装他男朋友，不会找他帮忙赶走烂桃花，而是直接把他当成烂桃花赶走。
林宁从柜子里翻出来另一床备用的被子，将床上原来的那个推到一边，自己在另一边裹着被子躺下来。
想了想，他又没忍住给左凯凯发了消息：【凯凯哥，刚才我又起反应了，这次没有捏到腰，只是碰到了肚子。这应该不是正常的吧？】
他毕竟还是知道的太少了，没有经验，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深柜。
还是想找人问问，让别人给自己肯定，给自己可靠的意见。
他没有爸妈，也不能和其他家里人讨论。
左凯凯是他最好的朋友，当然就是最可靠的人选。
左凯凯正和人打游戏，看到这条信息，眼皮抖了抖，直接一个失误，被人打死了。
左凯凯说了声抱歉，就退出了游戏，点进微信：【什么意思？谁碰到你肚子了？郑弛吗？】
林宁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句话，就好像左凯凯在他面前问他一样。
回复消息的时候，还有点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嗯。】
左凯凯先是愣了下：【这么晚，他去哪摸你肚子？】
没等林宁回复。
过了片刻，左凯凯反应过来，惊道：【你们这么晚还在一块？你没回住处吗？还是他去你住处了？】
林宁抿着嘴回复：【不是呀，他住在我隔壁，是我邻居。】
左凯凯有点意外，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就算是邻居，也不过是住在隔壁，还是有问题。
左凯凯像个孩子家长一样，语气严肃地询问：【那他怎么摸到你肚子的？他去你房间了？故意占你便宜了？】
林宁老实说了：【他楼上漏水，屋子住不了，暂时在我这边借宿。刚才他在锻炼，我想学，就让他教我，然后碰到的。他没有故意占我便宜。】
“……”
左凯凯无语片刻，林宁这小呆瓜在郑弛这里怎么完全没防备心啊！
左凯凯不是很信：【真的是楼上漏水？借口吧？你别被他骗了。】
左凯凯严重怀疑郑弛是故意设计的，就是想住到林宁那边去，林宁这小呆瓜还说不是故意占便宜。
借着锻炼的机会摸腰摸肚子，这还不是占便宜？
林宁语气肯定：【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楼上那个人是弛哥的爱慕者，还跑来说要赔偿弛哥呢。】
左凯凯还是觉得有问题，想让林宁认清：【那他为啥不去住酒店？非要住你这里。】
林宁心思浅，还是不觉得有问题：【太晚了嘛，去酒店好麻烦，而且之前他也住过一次，再住一次，也没关系的啦。】
左凯凯：“……”
左凯凯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不过就是一个多月没盯着林宁，又不是半年，怎么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
左凯凯问的更严厉了：【他之前也住过一次？什么时候？】
林宁不得不解释：【就上次他的门反锁了，没有钥匙开门进不去，所以我让他进来住了一晚。】
林宁怕他不信，又补充强调道：【就一晚，然后第二天开了锁，他就回去住了。】
左凯凯已经不相信了，认定了郑弛就是对林宁有想法，想要掰弯林宁。
就算林宁是个深柜，他也不太能接受郑弛哄骗林宁。
左凯凯没有直接对林宁说自己的判断，只是继续劝：【你别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了，你就是想的太多，所以才会有反应。你别被郑弛影响了，你应该不是同性恋。】
他就像林宁的家长一样，准确的说，因为被林宁的亲人叮嘱过，所以在学校，他真的把自己当林宁的家长。
他不想让林宁被人骗，也不想让林宁糊里糊涂地以为自己是同性恋，就去和人谈恋爱。
而且这事要是被他家里人知道了，以后怎么办呢？
左凯凯想起林宁的外公外婆，看着都是很传统保守的人，他们肯定不能接受林宁是个同性恋。
林宁现在不是太想信这个说法：【真的是这样的吗？凯凯哥，你别糊弄我啊。】
左凯凯狠着心说：【就是这样的，没糊弄你。你想想，以前其他男生这样碰你，你有过反应吗？没有吧？】
林宁安静了一会，又反驳了句：【那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其他人，我喜欢弛哥呢？】
左凯凯：“……”
这下子他沉默了。
他深吸口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
左凯凯皱眉，难道就这么任由林宁这样想下去吗？
可是继续劝的话，说实在的有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要是林宁本来就是个深柜，他就算劝了，以后林宁也会发现自己的性向的。
左凯凯沉默许久，想不到合适的理由，他没有回答林宁。
林宁自己却忽然冒出了新想法：【我知道了，我会再想想的，我一定会搞清楚我自己的性向的！】
“？”
左凯凯不放心，赶紧追问：【你知道了什么？你打算怎么弄清楚？】
左凯凯担心他不懂，又劝了句：【你想搞清楚可以，但不要乱来啊。不可以随便和别人睡，也不要轻易谈恋爱。】
林宁反过来安慰道：【我知道的，我不会和别人睡啦，凯凯哥你放心吧。】
林宁补了句解释：【我就是打算再多找些人试试看有没有反应，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欢弛哥。】
林宁心里有了想法，就不打算继续打扰左凯凯了：【好啦，凯凯哥，不打扰你，我去睡觉了。有结果我会跟你说的。】
左凯凯：“……”
怎么感觉心里还是很不安呢？
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总不能跟着林宁，什么都管着他，关键是也得林宁听，可林宁现在不听。
他也只能希望林宁真的不乱来了。
左凯凯叮嘱：【那你有事记得随时告诉我。】
林宁没拒绝：【嗯嗯。晚安。】
林宁关掉和左凯凯聊天的界面，转头点开了陈司的聊天框：【你好，你睡了吗？】
陈司收到消息有点意外，晚上看到郑弛的朋友圈，心情正不爽，这会还在和朋友玩游戏出气。
不过收到林宁的消息后，陈司就停下了游戏：【还没有，怎么了？】
林宁抿着嘴，盯着屏幕，坚定了自己的打算，把借口发了过去：【你那个画，我还需要找点灵感，明天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他觉得，自己是个深柜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就是不知道是只有弛哥能让他有反应，还是别人也可以。
他到底是喜欢弛哥，还是只是单纯因为近距离接触才有的反应。
这一点他不清楚。
所以，他打算找其他人试试。
陈司当然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了明天会去见他。
林宁当然还记得自己再给郑弛假装对象，所以和陈司说了：【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能被人看到哦，我还在给弛哥假装对象呢。】
陈司回了句好：【那就明天你来学校画画的时候，我带你去体育馆二楼的篮球室。钥匙在我手里，明天不训练，那边也没人。】
和陈司商量好了，林宁便说了晚安。
他戳了戳手机，看了眼浴室方向，才过去半小时，估计弛哥还要在里面呆很久。
他便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实在等不了那么久，还是先睡吧。
-
郑弛从浴室出来都十一点多快十二点。
他关掉了客厅的灯，进卧室看了眼，卧室里只开了地灯，林宁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郑弛轻轻走过来，站在床边看了林宁一会。
林宁睡着之后，呼吸很平稳，整个状态松弛下去，脸看着特别软糯。
郑弛没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下，嘴里也轻轻嘀咕了句：“你不是小直男，对不对？”
林宁没有回答。
郑弛便又小声问了句：“你喜欢我，对不对？”
林宁还是没有回答，只是鼻子忽然动了下，侧过了脸。
郑弛以为他要被自己弄醒，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绕过去，假装要上床。
林宁翻了个身，郑弛躺在了旁边的被窝里。
顺手关了地灯。
黑暗里听了一会，确认林宁没有醒，只是单纯翻身，他便又放松下来。
对着黑暗看了一会，忽然无声的笑了下。
虽然那两个问题没有得到林宁的回答，但郑弛觉得得到肯定答复的概率肯定不止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