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类的话,一姗乐开了花。
“青含看清楚了吗”程征问,毕竟以后日日服侍程征的是青含啊。
“奴婢看清楚了。”
程征示意青含退下,一姗还轻轻的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至药膏完全渗入。
佟名申嘱咐道,“以后程将军每日早晚涂抹,黑痂脱落时,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与之前无二。”
“多谢佟大人。”
送走御医,厅内清静了许多。
一姗道:“程征。”
程征如行公事一般冷淡:“公主有何吩咐”
“我感觉你跟我生疏了。”一姗的话中带有伤感。
程征冷言道:“路上不便公开公主身份,臣多有冒犯,京畿重地,臣不敢有所逾越。”
“是吗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京城的礼节真多,多的都没有人情冷暖了。你不觉得我们在路上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虚伪的礼节,坦诚相见很好吗”
坦诚相见是很好,我与一临坦诚相见十多年,却换来如此结局。程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姗。
一姗说,“父皇昨日没有立即应允,可能是觉得我和你刚认识不久,我的决定太草率了。今天我说要来看你,父皇也没有反对,应该是想让我们好好熟悉。姐姐也说,很快就会有旨赐婚。父皇姐姐都认同了,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你打算一直跟我客气下去吗”
“不要再说你我,过了今夜,你就把她当作我来爱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当真让我娶她”
“是”
“好,好,我答应你。我娶她”
程征想着昨夜一临的话,不由得伤感。真的能当作吗我都答应了,若一再逃避,只是徒惹一姗生疑罢了。一临,你知不知道你要我做的这件事,有多难。
一姗抬头迎上程征黯然的双眸,“程征,就让我一辈子做你的右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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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无上门
晚上皇上在清习殿赐宴,为迎一姗失散多年后归来,也是让一姗见见各宫之人。皇上妃嫔不多,眼下出席的除了一临一姗皇上外,有怡贵妃、三皇子敏和和他母亲盈妃、齐嫔、舒嫔、赵昭仪、还有皎容和她的母亲文才人。二皇子敏彻被幽禁,大皇子敏轩又终日闭门不出,都未能前来。众人看到一姗与一临如此之像,都忍不住惊叹。
“若是皇后在天之灵能看到今日,想必也该含笑了。”怡贵妃柔声细语。
皇上轻叹一声,几不可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收敛起情绪,皇上慈爱的陈词,“本该昨日设宴,念及一姗十多日车马劳顿,应是疲惫不堪,又加之昨晚冷风暴雨,各宫来往不便,敏和的身体也怕是实难消受,故而改为了今日。”
“多谢父皇体恤。”敏和起身,清瘦的身体如弱柳扶风,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温和的笑容却掩饰不住憔悴的面容。
“敏和气色不好啊,是不是昨晚受了凉”皇上慈爱的关心。
“还是老样子,儿臣并无大碍。”
皇上点头,敏和恭敬落座。
“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随意些,一姗初来,规矩多了也怕她不适应。”皇上说。
“多谢父皇。”一姗爽朗的笑容却是宫里少有的。白天出了一次宫,重要的是见了程征,回去之后好不欢喜。
“来认识一下你兄妹。你姐姐你已经见过了,不必多言。这是你三哥敏和。”皇上亲自指向敏和为一姗介绍。
一姗离座轻盈的走向敏和桌前,福了一身:“一姗见过三哥。”
敏和站起来拱手回礼:“妹妹有礼了。”
“那是你三妹皎容。”皇上指向最末端的文才人一桌,皇宴是四品以上或是育有皇嗣的妃嫔才能参加,文才人为七品才人,按份位被排在了最后。
皎容倒是乖巧伶俐,才十二三岁就懂得察言观色,未及一姗走过去,便离席出来,向一姗行礼:“皎容见过二皇姐。”
一姗伸手扶了皎容:“妹妹快免礼,姐姐初来乍到,只怕以后还要妹妹的指点呢。”
“好了,都别拘着礼。”皇上故意打断皎容和一姗的话,目光扫向文才人,文才人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睑。“日后你们自有时间相聚。”
“看样子皇上是不着急一姗的婚事了”怡贵妃饮下一口茶水,凤眼轻挑,不紧不慢的开口,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挑起话题,字字如尖锐的针一般插向一临。
一临自是好修养,神色不喜不悲,静静听着,并未理会怡贵妃略带挑衅的言辞,皇上却看出一临心里压抑的难过。
怡贵妃的话却惹一姗着了急:“父皇不会是真的想多留我两年吧,我嫁出去也是可以经常回来的啊。”
皇上不悦道,“一姗,你与程征虽有婚约,但毕竟还没有下旨昭告天下,你身为公主自当端庄持重,岂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肆自己的婚嫁。”
“哦。一姗知道了。”一姗心中道宫内规矩多讲究多,在江南的时候我把刘公子踢出家门我爹还没说我什么呢。眼前之人虽是自己的父亲,但毕竟还不熟嘛,谁知道他的喜怒啊,先应付着吧。一姗不禁想起那夜和程征做在屋顶,程征的那句“你虽然贵为公主,不过也要谨言慎行,不能想到什么就口无遮拦。”
一临听皇上这么说,暗自思索皇上的意思。因为她和程征自小长大一直亲密,一临和程征出宫微服游玩,体察民情,一去就是一整天,皇上也从来没说过什么,怎么妹妹只不过在自家人面前多提几句程征,父皇就要出言告诫。毕竟我和程征在先,如今程征身边的人换成了妹妹,难免有人说些什么。妹妹初来,父皇不能事事周全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凡事谨慎些总是好的。一临这样想,也就觉得在情理之中了。
“父皇何不赶紧下旨,成全了这一对鸳鸯呢”一临替妹妹说话,风轻云淡的语气,像是完全和自己无关。
皇上有些惊讶,一临,真的成熟了亲手把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让出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一临认为何时下旨为妥”
“明日吧。早一日下旨,妹妹就不怕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了。”长痛不如短痛,早晚都会有一遭,何必拖这么久呢。拖这么久就不痛了吗。至少这样也早日成全了妹妹。一姗投来感激的目光,嘿嘿,还是姐姐了解我。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明日吧。”既然你能看得开,懂取舍明大理,父皇我还担心什么。之前一直拖着,就是怕这道旨下了,你接受不了。
“谢谢父皇,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出宫去找程征”一姗眼里立刻放出光芒,迫不及待的样子。
“父皇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干脆今儿就赐了妹妹自由出入皇宫之权。”皇城内皇子未成年时要出宫都要向皇上请准,成年之后在外建府邸可自由出入皇宫。而公主嫁人之前是不准随意出宫的,除非被特许。一临就是自小被特许的。现在皎容公主已经十三岁,却一次宫门都没出过。
“这,”皇上觉得不妥。
“父皇要是以后不想日日被妹妹缠着要出宫的令牌,就准了她吧。看她今天刚出宫见了程征,回来就乐成什么了。难免日后会时常出去。”一临语毕,一姗再次激动又感激的看来。我可以自由出宫天呐,我不敢想像啊。
“好,朕今日就如你所请。一姗,以后出宫前记得去知会姚珞一声,他会派人保护你。”
“多谢父皇。”这下一姗要乐的跳起来了。
怡贵妃静静品茶,旁观这一出姐妹争婿的好戏。
敏和由于身体不适,如往常一样略坐坐就提前告退了,歌舞管弦助兴一番之后,筵席也差不多该散了。出了清习殿,一姗在宫女的引领下回自己宫。
进入寝殿,宫女吹灵整好床铺,给一姗卸了发簪,换上寝衣,一姗打发其他人出去,让吹灵留了下来。
“吹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公主请讲。”
“父皇好像不太喜欢三妹,姐姐不过也是公主,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比普通的公主有权利”
“这,公主恕罪。奴婢不敢妄议皇家事宜。”吹灵毕竟是宫里的摸爬滚打了多年,自知小心行事。
“我恕你无罪,再说现在只有你我,你怕什么。我对宫内一无所知,你身为我的侍女,理应提醒我个中关系。”
吹灵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皎容公主的生母是八品采女,生下公主才晋封七品才人,所以皎容公主的地位并不高,皇上也鲜少去看她,到现在都没有封号。而一临公主是皇后的嫡女,一出生便被封融安公主,从小和大皇子受皇上亲自教诲,备受尊崇,地位自然不同一般。十三岁便准许在御书房行走,十六岁参与议政,皇上还曾夸一临公主有明君气度呢。”
“这样啊。姐姐还真是厉害呢,叫我好生羡慕。”
“公主您不必羡慕,您跟大公主一母同胞,也是皇后嫡出的公主,听说您小时候也是有封号的,是和大公主一起封的,只是十多年了,当时奴婢并不在宫中,所以也不清楚。现在您刚进宫几日,皇上就赐了您自由出入内宫之权,可见您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绝非一般。而且程将军出身世家,身份尊贵,年轻有为,号令一方兵马,深受皇上器重,是京城多少名家小姐的心上人呢。皇上如今答应赐婚,可见皇上真心疼爱公主。”吹灵不愧是老人物,故意略去一临和程征青梅竹马的交情,又对程征猛夸一番,惹得一姗合不拢嘴的高兴。
清和宫,一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天圣旨一下,自己和程征就彻彻底底的斩断了。阿征,你会不会明白我此刻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此刻我有多不舍。你说过,我们都是不平凡的人,生下来就注定要背负太多责任,不可以说不,不可以逃避。我们不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活,你身上有千千万万云族军的性命,而我要为天下黎民挑起重担。可是我真的好想任性一次,好想为自己活一次,放下身份地位和责任,肆无忌惮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再有迫不得已。退去似锦的繁华,和你淡泊一生。
而这夜,程征也并不安眠。近来映丰频有动作,映丰是忠于敏彻的,敏彻被废,这群人却并不死心,里里外外的密谋着,企图寻找敏彻遭人利用的证据为他翻案。程征据暗人消息得知映丰的一个属下陈万路今夜将会入京,特地在此拦截。陈万路受映丰之命在外地悄悄网罗谋士和武士,且消息封锁严紧,程征多次派人伪装打探都无功而返,这次企图在他身上得到点内情。
程征率听风堂的人埋伏在城南十多里的地方,这是由南入京必经之路。城郊清寂,丝声不闻,三更时分,清楚听见有马蹄声越来越近。确认是陈万路之后,程征率人拦路堵截。陈万路虽身手不凡,不过被程征手下的暗人围攻起来他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几招就败下阵来。程征手上有伤,并不参战,只站一旁静观。陈万路被暗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暗人搜了身,并无收获。
“程征你堂堂大将军居然也用偷袭这下作手段”陈万路大喊。程征没有遮面,因为今夜围捕,并没有准备让他活着回到京城。
听风堂堂主听兮看似一名柔弱女子,性格却也干烈,一脚落在陈万路头上,“门主的大名也是你配叫的。”
程征蹲下身来,“我下作,你替映丰做的事可敢见光既然都不是好人,有必要比较一下谁更坏吗你从外地深夜入京,不可能空手而来,说吧,密信藏在哪里”
“你想问我的话,就看你的本事了”陈万路意志坚定。
程征拿出随身的一把匕首,直插在陈万路的手臂上,“何必自讨苦吃,苦是吃不完的,只怕你到时候求死不能。”
陈万路一阵惨叫,“程征你等着,映丰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程征不禁觉得好笑,他何时放过过我云族向来最不缺的就是明争暗斗,云族军的兵马太过庞大诱人,必须有能人的领导。而使一个部落长期保持优秀的传承,只有竞争。这就是所谓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吧,玄铁必经磨砺才成宝剑。
程征叹道,“深更半夜,我懒得跟你多磨,既然你想吃点苦头,我便成全你。”转头吩咐听兮,“带回去慢慢问。”
早朝,皇上令明安宣旨,昭告天下一姗公主回宫,并赐婚给程征,于两月后完婚。云族西疆大将程征,出身世家,满门忠烈,战功赫赫,护主有功,封端侯爵。圣旨一下,满堂朝臣莫不恭贺,双喜临门啊。程征是自小就被皇上当做心腹来培养的,又是赐婚又是封官,朝臣们也并不很惊奇。只是赐婚的不是一临而是一姗公主,这就值得在私下议论两句了。
这程征刚应付完朝臣们的道贺,转头就被族长庆松请去了。程征进门直道:“王爷不会是恭贺我升职吧”
“你昨晚去哪了”庆松严词问道。
程征不以为意:“王爷怎么连这个也关心”
庆松问,“这把匕首可是你的”
程征望向桌面,心猛一惊,怎么会,临走之前明明吩咐听兮把人带走的,难不成匕首遗落了不应该啊,无上门的人做事不会这么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