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一来,皇宫中的八卦分子又有事情可以八卦了,‘六公主夜宿楚王帐篷’,很劲爆哦!”青染一边走一边调笑道。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
渡见两人走远,才又默默地躺好,闭上眼睛。
从狩猎结束到今日,已经是青染她们被困在幻境的第二十五天了。五天后,一月之期一到,如果还不能出去,他们将永远留在这里,陪着贺子宁做这个循环往复的梦。
然而就在青染焦急如焚的时候,渡和莫夜白两个大男人却异常淡定,淡定得让青染很想暴揍他们一顿。
“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吗?还是想永远留在这里反反复复地玩这个无聊的角色扮演游戏。”青染叉腰瞪着对面悠闲喝茶嗑瓜子的两人,气得七窍生烟。
渡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瞥了青染一眼,语气冰冷如常,“反正有没有我的戏份。还有,这不是我的业务范围,要想办法的是你们两个人。当然,打架可以叫上我。”
“你呢?”青染放弃跟他继续交谈,以免被气死。转而把目光投向莫夜白。
莫夜白在青染的凝视下,默默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上前浅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只是时机未到,时机到了我们一定能安然离开。”
青染看着莫夜白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还是很担心却没说什么,安静地点点头。
反而是一旁的渡看着莫夜白,一脸‘你好像在说谎’的表情。
“要不你来。”莫夜白见他不信,挑眉问道。
渡听到这话,默默转开视线。对于能动手就不怎么动脑的渡来说,想办法安然无恙离开幻境,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讨论结束,三人开始陷入了一种十分安逸悠闲的养老状态。喝茶吃点心,嗑瓜子下棋什么的,真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不过在幻境里,也真没什么其他可以做的事,毕竟他们一旦乱来,破坏了固有秩序,很有可能就真的永远留在这里出不去了。
莫夜白伸手将青染跟前那杯冷掉的茶水换下,重新斟满。青染正专心吃着点心,嘴里满满都是甜甜的桂花糕,好不容易才咽下去,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莫夜白没来得及拦住,青染被烫得脸都红了。
青染苦着小脸,用手扇着风以减缓舌头的灼痛感。莫夜白心疼的同时又觉得很好笑,对面的渡瞥了她一眼,又转开视线。
“你还笑!”青染不爽的道。
“不笑,绝对不笑。”莫夜白立马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道,“我以为你知道茶是热的!让我看看,没烫伤吧!”
青染摇摇头,不说话。舌头的灼痛感慢慢消退,她双手托着下巴,懒懒的靠在桌子上。莫夜白看着这个偶尔像猫一样可爱的女孩,嘴角忍不住扬起好看的弧度,深邃的眸子里映照出的全是她。
莫夜白伸手抬起青染的下巴,准确迅速地吻住了她莹润的唇瓣。他动作很轻,浅浅落下一吻,又一吻。直到青染害羞的推开他,才停下。
“你怎么能随时随地耍流氓呢!”青染一脸无奈。
莫夜白还没说话,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手持佩剑的高大身影。
楚风神色焦急,连忙上前行了一礼。“王爷,皇上召见您和六公主立刻前往御书房。”
莫夜白和青染对视一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宫占地面积太大也是个问题,等莫夜白他们糊里糊涂地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几分钟之后的事了。莫夜白和青染并肩走进去,渡要养伤所以没跟来。楚风身份太低,只能守在外面。
御书房里比他们以为的要热闹多了。除了应寒,贺子宁和宰相也在。见到莫夜白他们进来,贺子宁眼神复杂地看了他身旁安静端庄的青染一眼,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青染心中不解,直觉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的微笑。忽然,莫夜白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垂在身旁的拳头骤然握紧。青染也没疑惑多久,看到那个被宰相壮壮的身体挡住的那个人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
坐在一旁的寻见到青染和莫夜白看着他,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那感觉就像是故人见面。
然而青染和莫夜白的表情就没这么温和了。莫夜白怒瞪着他,感觉下一秒就要上去开揍。青染无奈又反感,直接无视他转开了视线。这一边的感觉更像是仇人见面。
应寒等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怒目而视的莫夜白,只感觉书房里的气温都骤然下降了不少。而被他瞪着的寻面色不改,淡定地坐着,眸中满是柔情地看着青染。青染低头看着地下,暗暗翻了个白眼。御书房里的气氛十分诡异,突然大家都没有说话,安静得只听见外面传来的风声。
许久的沉默之后,最先打破这种气氛的是寻。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秦皇,不知刚才与你商议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呢?”
“这,荆楚太子不必着急,且待孤问一下皇妹的意见。”看到寻有点嚣张的态度,应寒眉头微皱,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一改平时严肃的表情,先是迟疑的看了贺子宁一眼,随后转而将目光投向下首一脸惊愕的青染。“清清,过几月便是你二十岁的生辰了,这些年你身体不好,一直耽误了婚事。现在痊愈了,恰逢荆楚太子前来求娶,尊你为荆楚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听到应寒的话,青染先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莫夜白的手,然后呆愣了半会儿,眉头微皱,突然爆了一声粗口。“靠!”
莫夜白听到“求娶”两个字,差点要冲上去跟寻打起来了。幸好被青染拉住。后面听到青染那句豪迈的粗口,顿时整个人都开心了。冷冷的瞥了应寒一眼,眸中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楚王觉得这门婚事如何?”应寒被莫夜白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疑惑的试探道,目光在他跟青染身上来回,不由得想起之前宫里的一些流言蜚语。
“不怎么样!”莫夜白斩钉截铁地道。
应寒听到他的话,表情明显变暗了。贺子宁担忧地看着青染。青染倒没有多生气,只是暗地里叹了口气,寻真的是太合适.‘阴魂不散’这四个字了。
“哦,不知楚王这句话是何意思呢?本太子与六公主年龄相当,也是真心爱慕,这门婚事应当是天作之合。”寻转身看着莫夜白,眸中挑衅意味十分明显。
“本王认为,不管是这门婚事还是你这个人,都不怎么样!”莫夜白紧紧握着拳头,脸色冰冷。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重异常,御书房里的人惊疑不定。
“楚王是否管的太宽,六公主只是你的异母妹妹。”寻笑的得意而邪魅,咬重了‘妹妹’两个字。
莫夜白恨不得立刻给他一拳,只是青染紧紧拉着他。听到寻的话,青染不得不感叹一句‘狗血’,这莫名其妙的身份扮演游戏,还让她体验了一把有情人终成兄妹的戏码。
“太子,六公主与楚王兄妹情深,事关公主终身大事,楚王才会焦急了些。请太子见谅。”万万没想到出来圆场的竟然是贺子宁。青染见状,特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看了应寒和贺子宁一眼,又低下头去。
贺子宁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刚想说话,却再次被寻打断。
“秦皇,本太子是真心真意求娶公主的。”
“这。。。”应寒为难地看着对峙的莫夜白和寻,以及一脸委屈的青染。思索良久,和贺子宁对视一眼。“既然太子诚意求娶,孤决定,将六公主嫁予荆楚太子殿下为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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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奈何不渡(十)
“你找死。”莫夜白满眼怒意的看着上首的应寒,众人只觉得这一刻屋内的温度骤降,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着他们。像是黑暗的宫殿中,端坐于王座上的皇在庄严的审视着他的臣民。
青染看着莫夜白,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莫夜白转头看着身旁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只觉得满腔怒火顿时被浇灭了。
“我信你,但是不要动怒。”青染用唇语说了这句话,莫夜白无奈的笑了笑,暗暗握紧了她的手。
一旁的寻脸色阴沉地看着两人。御书房内的其他人只感觉到那种威严和压迫感突然消失了,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秦皇既然答应了,那三天之后我会准备好一切事情,迎娶六公主回荆楚。”
听到寻的话,应寒虽觉得不妥却还是默许了。
青染暗暗撇了撇嘴,她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话的机会,只好安静地站在一旁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膈应一下寻也好啊。不过想想也真替这些公主感到可悲,婚姻大事,却身不由己。
最终六公主应清和荆楚太子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各种各样的传闻再次流传起来,一时间宫中好不热闹。
那日莫夜白拉着青染从御书房铁青着脸离开。两人回到青染住的地方后,莫夜白跟渡关在房间里聊了好一会儿,傍晚时分没留下只言片语就不见了踪影。整整两日没见人,明天就是第三天,也是她,不对,是六公主嫁给荆楚太子的日子了。青染不由得想莫夜白是不是准备拖到明天,然后直接做掉寻,强行突破幻境跟她离开。至于莫夜白可能抛弃她不管的这种想法,青染倒是从来没想过。莫夜白不见了,寻那个混蛋倒是频繁出现,除了送各种礼物,还多次上门想见青染,但每次都被渡给气走或是逼走了。大概是莫夜白消失之前嘱托他的吧!
“清清。你没事吧,清清。”贺子宁的声音传来,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一转头便见到贺子宁一脸愧疚地看着她。
青染立马从蒙圈发呆状态切换成被迫即将出嫁的委屈新娘子状态。咬着下唇,眼圈红红的不说话,楚楚可怜让人怜惜。这段时间贺子宁不知是太忙还是愧疚,都没有来看过她,今日还是婚约定下之后第一次。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青染的声音闷闷的,贺子宁眼中的愧疚更重。
“对不起,清清。这门婚事委屈你了。”贺子宁抓住青染的手,想起今日来的目的,试探性的问道,“其实,你与楚王是兄妹,你们不会。。。”
“当然不会。”青染坚决否认。确实不会,他们不会是兄妹好吧!
“我只是觉得这样太突然了。方才大病初愈,正想过些安生日子,如今却一朝远嫁异国他乡,生死远离故土,不得归来。”青染低声叹息,握住了贺子宁的手,“我害怕,我不想嫁,子宁,为什么会是我?那个荆楚太子又是怎么回事?”青染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贺子宁的神情,试图看出什么来。这荆楚太子求娶一事是个意外,不一定在她的记忆里发生过,如果因此让贺子宁察觉到不妥,害得他们就此留在幻境里,青染一定会掐死寻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的。
“荆楚太子来我大秦游历,进宫拜访。突然就提出这样的要求,说是在御花园偶然遇见你,一见倾心,诚意求娶。这事情突然,我和应寒也没想到。”贺子宁神情正常,青染倒是松了口气。
“清清,六国现在按兵不动,谁也不愿先发起战争,名不正言不顺成为众矢之的。荆楚实力强大,我们现在不能与他们交恶,而且他们与我大秦联手有利无弊。应寒和我都希望你可以嫁过去,算是为了大秦,为了百姓。”贺子宁神情严肃地看着青染。
听着她的话,青染心中只觉得好笑。说得倒是好听,家国重任就这样压在了她的这一桩婚事上,好像她不愿意,就是对不起整个国家一样。等到两国开战的那一日,她这个异国公主也只有惨死荆楚的命运,谁又会记得她为大秦的牺牲。当真可笑!
心中不屑,面上却只能继续演戏。青染保持着委屈的表情,沉默地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贺子宁见青染依旧闷闷不乐的,没有多留就离开了。
青染见贺子宁走了,遣退屋内侍候在旁的宫女,然后悠闲地靠在榻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浅浅睡一会儿,突然听见细微的脚步声。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杀了寻,或者活捉他也可以。”渡一脸不爽地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他又来了?”青染睁开眼睛看着他,笑得幸灾乐祸。
“不是他,是他派人送东西来了。”莫夜白让他保护青染,不能让寻靠近她半步,青染又不准他跟寻动手,这可把他为难死了。
“哦。什么东西?”
“嫁衣!”渡面无表情的在一旁坐下。
听到这两个字,青染有一瞬间的失神。见渡疑惑的看着她,才连忙停止胡思乱想。“寻既然动了手脚,以荆楚太子的身份出现,那他的存在就是被贺子宁所知的。你要知道贺子宁虽然依靠令符创造出如此强大的幻境,但她也只是个脆弱的游魂野鬼。一旦有任何事情影响到她情绪,都有可能导致幻境封闭,我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
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说话。
“所以,你什么时候告诉我,莫夜白去哪了?”青染话题一转。
渡没来得及反应,还保持着点头的动作,僵硬地看着她。
青染见他这样,无奈又想笑,只好放弃逼问他。
突然宫女走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公主,楚风侍卫奉楚王之命送东西来了。”
“莫夜白?”青染心中疑惑,转头看了一旁的渡一眼。渡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只有楚风一人送东西来吗?”青染追问道。
“回公主,只有楚侍卫一人。”
“知道了,你先退下,本宫稍后出去。”青染坐起来,摆摆手打发了宫女。低声呢喃道,“搞什么,不见了人几天,突然就送东西过来。”
渡安静地待着,一声不吭。青染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出到厅堂,楚风恭敬地迎上来行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