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京极堂系列03:狂骨之梦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京极堂系列03:狂骨之梦》京极堂系列03:狂骨之梦_第13节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朱美说讨厌海涛声。

她所指的海涛声,并非暴风的前兆,似乎意味着潮骚——海所有的声音。据说朱美极为害怕海浪的声音。

朱美的家在岬角的前端,所以不断传来海的声音。结果,朱美似乎得了精神衰弱症。

——海涛声吗?

这是什么的隐喻?那是朱美的……

——不行,不可以这样。

降旗现正在危险边缘努力把持住自我。令人惊讶的是,这种状况近似于一种治疗。

不,与其说治疗——是分析。这与精神分析临床训练的状况是几乎一模一样。

移情作用。抵抗。借由患者本身对真相的洞察。自我认知与自我支配的增长……

好烦。这类的单字,现在的降旗并不需要。没有意义。朱美不是患者,甚至也不是信徒。

海涛声就是海涛声,不是什么隐喻。

“我越来越无法入睡,日渐衰弱。勉强睡就会作梦。”

——梦,骨头梦吗?

很恶心的梦。先是四周空气变成了海水,然后开始下沉。慢慢地往光线也到达不了的无底深海持续下沉。肉溶解了,只剩下骨头,更缓慢地下沉。然后,一度疑似觉醒后,只剩下头盖骨突然浮上来。那种时间感觉的落差令人觉得十分讨厌。

光是听,就感到强烈的压迫感与闭塞感。这种习惯令人不安,非常有机的,怎么也没办法改善。

水。黑暗。呼吸困难。骨头。缓慢下沉。快速浮上。骷髅头。看起来圆圆的天空。

降旗已经开始判断,那场梦一定有隐藏的意义。

——就像我的骨头梦一样。

骨头的梦。骨头。骨头。骨头。骨头。淫秽的……

压缩。置换。被扭曲的愿望的满足。

“很恐怖的……梦。”只说了这句话,降旗觉得好疲累。

朱美没有看降旗,用与方才相同,毫无霸气的声音回答:“很害怕很害怕就醒了,刚起床时很受不了那恐惧感。只是,恐怖的梦,是否都与那个梦相同——我不知道。”

“因为梦大约起床后就会忘记了。”白丘很悠闲地说。

降旗问:“那个梦对你而言……”

——恐怖的梦的意义,对自我而言……

“我想,那可能是我自杀时的记忆吧。”

朱美简单明快地陈述了结论。

降旗的多余追究被打断了。

是的,这样很好。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意义了。

只是想起了痛苦或恐惧感而已,没有扭曲。

这样的话,海涛声只是单纯的契机。

一定是这样的。

“你说,自杀前后的记忆并没有恢复——但那意味着,比如说,那海浪声让你没恢复的部分记忆恢复了,对吗?”

如果是整体性遗忘症的状况,可能因为一点契机,便可一举恢复所有记忆。

朱美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啊,我会认为那个梦或许是我所欠缺的记忆,是在很久之后,就在几个月前的事。九月还是十月——在那之前的几年,只是很害怕,快要抓狂了。但是,如果那个真的是那样的话,如您所言,海涛声的声音,会慢慢地那个……是叫做无意识的话?会变成无意识地唤醒记忆吗?”

朱美为什么会知道无意识之类的专业用语吗?她的态度与她使用的字眼并不相符合。说不定,她出乎意外地很有学问。降旗一问,朱美说是在书上读到的。好像是她丈夫的书,听说家里有很多那一类的书。虽然这是常有的事,但即使如此,她是看了哪一本书呢?

“但是,你是在三、四年前搬到现在的住处,对吧?这样的话,那个梦应该以前就作过了吧。可是好几年都没有这么想,既然如此——两个月前吗?过了这么久,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白丘探问。降旗也想着同样的事。

“刚好那时候……发现了报纸的报导。”

朱美说在丈夫的书房,偶然发现剪报报导的事,那是有关自己所失去的过往的报导或纪录。

逃避兵役逃亡的朱美的前夫,竟然被杀了。并且她说发现遗体时,首级被切掉了。白丘发出小小的祈祷声。

“我记得……那报导的事。不。我忘了前夫怎么了,但是记得报导。虽然有……矛盾。”

“不,我懂你想说的。比如标题的文字啦,文章啦,那些是记得的。内容也是读过后大概会记得。然而,并未直接与自己的过去连结——像这样,嗯,的确很难好好说明呢。”

降旗认为自己懂了,但似乎很难用言语表达。朱美看起来很悲伤,又似乎没有,很微妙的表情。

“根据报导,刚开始我被怀疑是杀夫的凶手,后来另一个女孩——她似乎是丈夫的情妇——出现了那女孩被认定是凶手的后续报导。我读了那则报导,害怕得发拌。”

“为什么呢?”

“因为,随着阅读报导,一个接着一个地想起了片段。”

“比如说?”白丘问。

“被警察追捕,躲藏的事,没有首级的丈夫尸体的模样,一些不连续的场景。”

“哎,报纸上都报导了,那应该是事实吧,如果你是当事人的话,会记得也是正常的。所谓不愿想起的记忆,随随便便很容易就会被隐藏起来。”

降旗说得好像已经了然于心。

朱美依旧垂着头,说“喔”。

“那个,断断续续的片段中,有溺水的记忆,因此才惊觉,那个,我作的梦,该不会是那世界的光景吧?”

“那世界?”降旗和白丘异口同声地发出声音。

“嗯。哎呀……虽说那个世界,我现在如你们所见,活得好好的。但我到了那世界的入口处,当时的记忆在梦里出现了吧?”

每个人的冥界观都不尽相同。白丘描绘的是基督教的冥界吧,降旗怎么说也比较倾向佛教的,并且是陈腐的三途之河啦、针山啦、血池啦等等——说是冥界,不如说是比较接近地狱——降旗会如此想象吧,朱美的梦接近地狱。

——原来如此。

不管怎么说,也可以那么解释。

不是隐喻,如果就此接受,说不定不那么想的话是无法说明的。

降旗误解了方才朱美话语的意义。

梦是自杀未遂的记忆,也就是说,并非意味着象征性地表达溺水时的痛苦或恐惧感。

朱美似乎将梦的内容就此以体验的角度接受了——作为溺水后的彼岸体验记忆。

降旗尽可能地不用精神分析学的梦的解析——真讨厌的单字!——来理解,但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降旗对自己平庸理解力的界限感到羞愧而沉默不语。

“看来,你的过去是因此而被填上了。也就是欠缺的环结连上了的意思。”白丘替降旗说。

朱美不肯定也不否定,好似两种反应都说得过去,令人困窘的不清不楚的回答。然后,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不可思议的事。“但是……不只是那样。想起的不只是自己的记忆而已。”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记忆中,夹杂了别人的记忆。”

朱美告白的内容有很多超越降旗的想象。

朱美的记忆里所夹杂的他人记忆,是以下的叙述。

首先,出生在上总一宫附近,称为一松的滨海岸村落。有双亲和一位年龄相差悬殊的哥哥,十岁生日前被卖掉了。时代不明。被卖到信州盐田平的酿酒屋,在那里受到欺负。似乎是个不够机灵的佣人。

从这边开始,记忆错综复杂了起来。

朱美实际工作的地方也是酿酒屋,从陈设和其它种种来判断,好像是同一家店。

——幻觉吗?

他人的思考直接进入思绪里的一种病症。但是这样的话,就要称为精神分裂症了。被人操控的感觉、觉得被人监视、觉得自己的思考被拿走了——精神分裂有很多麻烦的症状。但是……

——不对。

降旗这么想,虽然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但不知为何,降旗就是确信。

降旗看过很多精神分裂症的患者。症状严重者,即使不是专家也能立刻判断出来,病情轻微的则无法分辨,特别是妄想型精神分裂症很难判断。因为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类似的思考浮动,所以也没办法吧。不过,无论如何,一旦被视为病患,其人格自律性多少有些受损,并且无法与周遭的人自然交流,在这两点上是共通的。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朱美的状况,可推测其沟通能力是正常的。

她说的话都能理解,他人的回应她也都懂。依据到目前为止的对话来推断,只能判断是正常的。当然,只靠这短时间的接触是不能下判断的,降旗比谁都清楚。为了下正确的判断,花很多时间不断面谈,一点一滴地搜集资料……

——不对不对。

这不是诊疗也不是治疗。

这个女人并未罹患精神分裂症。

那个胡子脸——在对话的空档这么说。

“那是……”降旗摇头,再这样下去的话……

“那是在梦里见到的吗?”他这么问道。“是梦吧?”

“我想也有可能是梦吧……但是,嗯,我想的确在梦里也见到了,因为梦里所见的事起床后还记得……所以说不定无法区别了。”

原来是梦。

不是什么他人的记忆,是梦。

应该是恶梦因为某种原因,混入了体验的记忆里了。

所谓与现实不同的记忆,不是被扭曲化的无意识的意识化吗?

“不好意思……”

如果和骨头梦合在一起想,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降旗开始思考。

“我想,那另一个人生,与你真正的人生。没有太大的不同。”

也可以认为不过就是出生地不同的程度。

“因为我在信州山里长大,所以没见过海。我确定是在十三岁时外出工作,再加上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但没有哥哥。这些……都可以用幻觉来解释吗?”

有时也说得通,但是……

不对不对,因为生病,因为发狂,因为只是幻觉,这些无法解释,不要这样诊断比较好。因为精神分裂症的原因至今未能确定。所以治不好。明明如此,还这样下定论,那不等于是说,因为你发疯了吗?理由。意义。真理。必定有答案。

降旗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乱窜。

然后,降旗正视朱美的脸。“那个,叫做一松的地方真的在房总吗?”

“我找了地图,确实存在。”

“时代呢?你说,那个‘你里面的他人’被卖掉了?”

“我想是的。”

“这是我的印象,所谓人身买卖被允许的时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不是吗?我一听到买佣人这样的事,就想到旧幕府时代——不过说不定我的认知不足。那记忆的舞台

是现代吗?”

“嗯,不知道。”

“比如说,出现的人有没有发结?”

“没有。”

“那个,工作地方的主人或其它工人呢?如果没有发结,应该是明治维新以后,是现代人吧,那么同样的,跟你外出工作时的成员相同吗?”

“那个……”朱美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

“那个,虽然记得,但无法比较。”

这样,还是无法确定时代背景。

比如——也可以这么想吧,朱美读了或看了以那海边村落为舞台的小说或电影,只有场景设定输入了记忆。而出场人物的设定变了。变成真正存在的人物投影。这是有可能的吧。但是,总觉得不对劲。这还是什么的……

——不行,没有分析的必要。

这不是诊疗,也不是治疗。降旗在此停止思考。

不是为了朱美,是为了自己。那令人不悦的胡子脸,已经好几次在朱美告白时闪出影子,说:“这种事,可以简单地分析喔。”

因为降旗沉默了,朱美又任意地继续说了起来。“不可思议的是,没见过风景和见过的风景一样地鲜明,还有,想起那些事情时的我,和平常的我,个性不同。”

“个性?怎么个不同呢?”

“非常谦卑。是所谓看同样东西的角度不同吗?我觉得世界看起来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在酿酒屋的工作,事实上虽然我做的工作几乎一样,但做得不好,很烦燥,可是也没有因此迁怒谁,被责备愚蠢迟钝,也全往肚子里吞。”

“真正的你呢?”

“没那么不机灵。因为比一般人会做事,所以应该没有累积什么郁闷或怨恨,别人也说我工作做得蛮好的。”

降旗想,那也会不会是朱美自身的投射?

——梦是扭曲愿望的满足。

为了正常地过普通的生活,人从幼儿期开始就承受许多压力。被压抑到无意识深处的那些体验,特别是有关本能的无意识冲动,“被佛洛伊德”称为潜意识思考。潜意识思考是借由在觉醒时的自我防卫机制所控制的,所以平常并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

然而,潜意识思考在睡眠时,越过觉醒时的框架而出现。“根据佛洛伊德的说法”,自我压抑变弱的睡眠时间,潜意识思考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