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巴巴道:“师……师尊……”
石之轩喝令道:“跪下……将本派功诀从头到尾的背诵一遍,但有一字之差,自己掌嘴一百下!”
“弟子遵命!”左游仙斜卧的身形挣扎着,颤颤巍巍的双膝跪好,上身直立,明明做出了字正腔圆,声音洪亮的口型背诵功诀,却因精气虚损,话音终究有气无力。
“本派道统源自上古道门正统,尊老君为祖师,奉《道德经》为经典,主修阴阳合气之术,与三张(张陵、张衡、张鲁)正法渊源颇深……”
安隆敢拿最钟爱的美酒美食担保,石之轩的口音跟左游仙师父的口音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知晓,左游仙中了惑心迷神的秘术,不管听到什么话语,都会按照石之轩的意向,深信不疑的当做其师尊的亲口训示。
当然,听着左游仙的语气隐现怯生生的童音,安隆的绿豆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同样敢拿最钟爱的美酒美食担保,如今已然出师的左游仙,绝对不会对他师尊如此毕恭毕敬。
魔门强者为尊,从不讲究侍师如父,弟子翅膀硬了,不把师父放眼里的事例屡见不鲜,特别是某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硬茬子。
而左游仙之所以遵命跪着背诵功诀,还态度端正,肯定是石之轩以精神秘术将他的心智扭曲退返回十多年前学艺生涯中,天天给他师尊洗裤子之时……
不过,听到左游仙渐渐吐露出道祖真传核心传承的【道祖秘法】等道门玄功,安隆啃食烤兔、叫花鸡的动作越来越慢,情不自禁的凝神倾听和记忆起来,但觉此上乘气功不愧是曾今的道门嫡系支脉之一,精深奥妙,比之天莲宗的内功有过之而无不及。
俄而安隆又反应过来,看着石之轩暗暗疑惑:他怎么不让我回避,任我跟着分享真传道功诀?
难道,他已决意事后杀我灭口,才不在乎我是否得了功诀?
一念至此,安隆一边惴惴不安,坐卧不宁,一边实在忍不了上乘气功的诱**惑,暗自侧耳倾听,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石之轩将他焦虑并快乐着的模样收入眼中,暗暗失笑,同样沉心琢磨道祖真传的功诀,但觉其除了部分行气法门仍保留着道门正宗丹法的轮廓之外,其余的双**修练气、御气心法都倾向于魔道,走上奇诡极端的路子。
整个看起来,就像是将他所精熟的道家旁门那些龙虎丹法、泥水丹法扭曲魔化版,大大降低对心境的要求,反之加大对双**修之术的依赖,并藉此尽量增强功力提升的速度。
“可惜……此法用以增长功力、保养青春或许绰绰有余,由人道**阴**阳触摸天道造化已极为勉强,而若想凭此白*日**飞**升、破碎虚空,那是白日做梦!
即使号称相斥相吸又相辅相成的仙胎、魔种双**修互补,想要臻达破碎虚空境界也几率渺茫……天道浩瀚,绝难假他人或捷径而成!
三张正法,嘿,明明是三张伪法……听说汉末时张鲁投降曹操后,就忽悠曹操、曹植、曹丕父子修习此法,借以延年益寿,大大助涨了曹魏上下的歪风邪气。
曹操还亲自作了一首《步出夏门行·龟虽寿》的诗,其中有‘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的名句,引人遐思……”
石之轩暗暗嘀咕着,转眼间看见安隆听得忘乎所以,胖脸肥肉抖动,绿豆眼放光,一副土包子模样,不由不屑的撇撇嘴。
小样儿,以前偏爱享受美酒、美食,肥成这样,此次经过了真传道精髓的熏陶,今后肯定会再加上享受美**女一项,剧烈运动多了,倒是有不小的几率瘦下来……
或许是古汉道门长歪了时在这阴阳合气法门方面的研创过于深入,亦或是真传道在与道门正宗分道扬镳之后,在这阴阳合气法门的歧路上一意孤行,渐行渐远。
总之,真传道在这方面的积累实在深厚得惊人,硬生生将阴癸派给甩出好几条街,左游仙念诵好半响,仍然滔滔不绝,令石之轩和安隆不约而同的暗暗咂舌。
尽管字字句句言之有物,绝对算不上注水,但其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着实颇多。
安隆当然明白,除非他废弃天莲宗心法,转修这与【天魔策】截然有异的道家旁门气功,否则阴阳合气之术最多只能助他调和阴阳以及在晚上多谢花样娱乐。
就在他听得眼珠暴凸,胖脸肥肉抽搐之时,左游仙终于念诵到真传道所传承的那卷【天魔策】,其精华正是【子午罡】和【壬丙剑法】。
“子午者,谓刚柔相配,阴阳相合,气血循环,时穴开阖也。
何以子午言之?
曰:子时一刻,乃一阳之生;至午时一刻,乃一阴之生,故以子午分之而得乎中也。流者,往也。注者,住也。
血气应时而至为盛,血气过时而去为衰,逢时而开,过时为阖,泄则乘其盛,即经所谓刺实者刺其来。补者随其去,即经所谓刺虚者刺其去,刺其来迎而夺之,刺其去去随而济之。
依此取穴而运气,浑然成罡,谓之子午罡。诀曰:
甲日戌时胆窍阴,丙子时中前谷荥,戊寅陷谷阳明俞,返本丘墟木在寅,
庚辰经注阳溪穴,壬午膀胱委中寻,甲申时纳三焦水,荥合天干取液门。
……”
安隆眉头皱起,越听越觉得【子午罡】与自己所修的天莲宗心法格格不入,甚至与自己渴望修成的【天心莲环】南辕北辙。
让他忍不住深深怀疑,这【子午罡】到底是不是源自【天魔策】?
他终于知晓,为何自长眉老祖之后,真传道历代的假牛鼻子从没有人能真正把【子午罡】完美融合的运用到剑法上去。
只因这【子午罡气】与【天心莲环】情况差不多,均是完全不同于一般先天真气的异种劲气,有其独一无二的凝聚和运转规律,浑然天成,往往并不能像一般先天真气那样随心御使,攻防如意。
所不同的是,【天心莲环】本就是阴损极端的攻击性劲气,只要自身的心脉和真元支撑得了,可以随时运劲击出,不拘单发还是连发;
而【子午罡】在本质上,则是一种非攻非守的人体浩然之气,就像人体自然散发的体味一般,自有其消长规律和流转周期,强行将之运用于剑法攻击之上,因罡气的蓬勃浩然本性,剑罡的威力当然远胜于剑气,却又不能与剑气一般御使得随心所欲……
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石之轩在罡气上的造诣和心得并非安隆这等门外汉可比,对【子午罡】的感悟当然也远超安隆的想象。
实际上,修炼罡气之法始于道门,就像修炼金身之法始于佛门一般,都是各自的金字招牌,乃是修行者沿着各自的修炼之路不偏不倚,衍化到大成后的综合性功果。
【子午罡】虽说载于【天魔策】之中,但也不过是道门罡气的变种罢了,根本核心仍与道门罡气大同小异。
只因这罡气的根本,正是人体与生俱来的生命力场,越强大的人,越是蓬勃浩然,若能有效利用,自可发挥莫测之威。
修罡气者,乃是通过各种方法凝聚、引导、释放这生命力场为虚,再以真元能量支撑为实,如此虚实合一,浑成罡气。
何谓‘罡’,四正也,体正,精正,气正,神正。唯有精气神浩然蒸腾,强大到一定程度,生命力场方才足以激发和释放罡气,亦唯有将罡气修炼和凝聚到一定程度,方可使之防御或攻击。
石之轩上一世,也是花了无穷心力,才将初级的,傻傻的浑圆罡气罩修炼到可刚可柔,变化随心的中级层次,又花了无穷心力,才将之修炼到可以融入剑道攻击的高级层次,使得剑罡如剑气般御使自如。
也难怪真传道历代的高手从没有人能真正把【子午罡】完美融合的运用到剑法上去,以致【剑罡同流】破绽多多,一旦给人窥破,剑罡再不足为持。
特别是,【子午罡】乃是通过人体气血的子午流注来凝聚生命力场,形成罡气。
此法也算别辟蹊径,门槛极低,尚未修成先天真气者,也可依此勉强凝聚和释放罡气,尽管只能算是残次品。
即使修成先天真气者,以先天真气激发的【子午罡气】,在天然运转上仍然对气血子午流注的依赖极其严重。
人体气血随着天时变化而变化,阴阳消长,循环流转,同样【子午罡气】也遵循此变化规律,很难改易,自然也就很难与变化繁复的剑法完美同步。
第四百二十五章一缸脏水
夤夜已深,整个净念禅院万籁俱寂,檀香残逸,但庄严肃穆的神圣气象分毫不减,唯余后殿一片灯火通明。
数丈高的鎏金佛像前,一位满脸皱纹、须眉尽白的枯瘦老僧闭目盘坐,左右各有一健壮的青年僧人伴随盘坐,拨弄念珠,默诵经文。
“呼……”
一阵清风灌入殿中,衣袂拂扬声若隐若现,一道模糊黑影随风而至,瞬息间飞掠过大半个殿堂空间,投向佛像前枯瘦如柴的老僧。
两个青年武僧倏地怒目圆瞪,气势大盛,毫无征兆的弹跳起来,鹰隼般飞扑半空,拳掌齐出,左右夹击黑衣蒙面、腰悬长剑的来敌。
“嘿……”
黑衣人发出一声男子嗤笑,借以表达不屑,但半空纵掠的身形忽的一滞,转为疾旋下坠,似欲避开两僧气势凶猛的夹击。
两僧暴喝一声,功力运转,同样强行改变扑击去势,斜刺里向着落地的黑衣人追击而去。
然而下一瞬,两僧蓦地身形剧震,却已刹不住去势。
原来黑衣人仍凌空疾掠,轨迹从未改变半分!
着地时险些撞在一起的两僧,目露惊骇的仰望着掠至头顶上方的黑衣人,心中一齐升起怪异绝伦的感觉,自己为何会生出对方旋身下坠的错觉了?这究竟是什么武功,亦或身法幻影,还是诡秘幻术?
两僧年纪轻轻,但却精修禅功,已是禅院四大护法金刚的候选者,无论武功还是眼光反应,均不输于江湖上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足可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
一般幻术或身法幻影,或许可以欺骗他们的视觉、听觉,但藉由禅功之助,他们那犹如第六感的触觉远比寻常一流高手更为灵敏精准,更可去伪存真。
无论敌手多么高明,甚或超出他们触觉能力的上限,但最多令他们感觉不到对方气息的存在,怎都不可能扭曲他们的触觉,令他们的心神接收到错误的信息!
然而刚刚这种情况却偏偏出现了,两僧一阵心悸之时,强行变招又用错力道的后遗症紧随而至,令他们一阵胸闷,气血翻腾,无力再次腾身截击。
但掠过他们上方的黑衣人却倏地身形一旋,双脚连环踢出,阴森劲气如瀑席卷。
一俟劲气袭近后颈,两僧立觉汗毛直立,诡谲凉气透皮入骨,如何还不确定出对方的武功邪异莫名,乃是魔门正宗无疑?
两僧当即往前疾飘,意欲暂避锋芒,转身应敌。
岂知身前竟另有一股大力当胸迫来,像有两个敌人同时向他们前后夹击,这魔头一击之威,包含了前迫和拉扯的正反两种力道,魔功秘技,确是惊人!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两僧凭着天长日久生成的默契,无需出声或交换眼色,毫不犹豫的一个继续前扑,双手合十前戳,紧并的中指尖端汇聚钢锥般的劲气,迎上前方那股迂回腿劲;
另一个则曲臂扭身,袖筒如灌满狂风般猎猎鼓荡,肘部直击从后面凌空袭下的腿劲。
“蓬、蓬!”
劲气四溅。
两僧如遭雷殛,身体跌撞在一起,口中齐齐喷血,脚下地砖迸裂,踉跄委顿在地,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毫无停滞的飞掠到佛像前,探手抓向枯瘦老僧。
一切并未出乎黑衣人的预料,枯瘦老僧看似入定神游,实则犹如昏迷不醒,早已失去对外界的感受,毫无反抗的给其挟持着掠向殿门。
勉强盘腿坐好,运气稳住伤势的两个青年武僧,顾不得内息外泄,齐齐惊呼道:“师伯祖……”
一张口便再次呕血,伤势加重。
左手提着枯瘦老僧,似乎丝毫不曾影响黑衣人的身法速度,兔起鹘落般掠至殿前广场,恰见一魁梧一高瘦两个老僧持着精钢禅杖迎面截来。
黑衣人轻哼一声,扫了一眼两个老僧身上的蓝袍僧衣,以阴测测的男子嗓音道:“来的够快的!
也罢,候选的护法金刚不值一哂,就试试你们两个正主是否如金刚般结实耐揍?”
“阿弥陀佛……还请尊驾放下敝院禅主!”
两大护法金刚怒目齐喝,竟各自发出高亢和低沉两种绝然相反的语调。
在看到对方的身法气度的那一瞬,二僧已知对方武功超绝,比之禅院的内定禅主了空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束手束脚,恐怕不仅救不下老禅主,他二人自身亦有性命之虞,唯有不顾被对方挟持的枯瘦老僧,全力出手。
“咦?”
黑衣人轻咦一声,邪芒隐现的眸子闪了闪,但见迎面冲来的两大护法金刚的动作奇怪无比。
魁梧老僧的右手禅杖挥出,恰好迎上高瘦老僧横推出来的杖头。
“蓬!”
一股威猛无俦的旋劲,以那双交接的杖头为中心旋卷而起,刹那间波浪般推展至方圆十丈的每一寸空间。
黑衣人衣袂拂卷,颇有些身不由己,欲要打着转向一边撞去的趋势。
两根精钢杖头一碰即分,两大护法金刚身形倏地加速,侧身分左右两翼攻向黑衣人,精钢禅杖如双龙出海般透出旋劲波浪,分袭黑衣人左右两胁。
黑衣人气势凛冽,提着枯瘦老僧在劲气漩涡的中心稳立如山,知晓两僧乃是施展了一种厉害无比的合击之术。
首先藉同源而异却又相辅相成的雄厚内劲,激起汪洋潜流般的气旋,向自己卷来,牢牢锁住自己的身形,紧接着分左右施以雷霆万钧的猛击,确是威力无俦。
“锵!”
黑衣人腰间的青钢长剑像有灵性般从鞘内跳出来。
一股尖啸由他手中的剑响起。
剑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