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观其面貌,恐已寿数将尽!
一旦宇文赟猝然殒命,宇文阐不足八岁,乳臭未干,可谓主少国疑……届时凭杨兄你的功德威望,难道还怕不能天下归心,掌握乾坤?”
杨坚神色一正,双手高举过头,躬身大礼参拜,“万望郑公鼎力相助,大恩大德,杨某此生没齿难忘!”
郑译连忙扶起杨坚,得意一笑,“明公见外了!”
杨坚握着郑译双手,由衷嘱咐道:“还请郑公小心行事,以免露出马脚惹起宇文赟或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怀疑!”
“明公放心,事关郑某身家性命,不敢不慎!”郑译郑重点头,顿了顿,又疑惑道:“明公既然欲要外镇一方,经营基业,为何偏要选择江东?一山不容二虎,那吴王裴矩面善心狠,城府深沉,可不好惹啊!”
杨坚自信一笑,眼神一闪,手掌拍了拍郑译的心口,附到他耳边道:“若是别人,杨某定不会尽述辛密,不过郑兄乃杨某掏心托命之人,杨某岂敢有丝毫隐瞒?
其实,杨某并非当真想要外放,之所以选择江东,正是因为江东那一亩三分地已有了一尊大佛,某些有心人也会与郑兄一样,对杨某前往江东之事百思不得其解,只以为杨某另有所谋,如此他们就不得不仓促出手……呵呵!”
郑译神色一震,由衷赞道:“明公才是真的高明!”
“不过是引蛇出洞的小计俩罢了!”杨坚谦逊依旧,“今后还望郑兄继续在皇帝身边为杨某多多查漏补缺,见机行事!”
“郑某明白了!”郑译郑重点头,拱手一礼,“夜色已深,郑某暂且告辞!”
杨坚礼数周全,“郑兄慢走!”
见到郑译的身影渐渐远去后,杨坚眼帘低垂,令人看不出眼神变化,嘴角却勾起一抹儿冷笑,“郑译啊郑译!你是聪明,看出宇文氏这条船要沉了,就迫不及待想要换船,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也不想想,如今你已爵封沛国公,官居内史上大夫(皇帝秘书长),若是再助我登临至尊,立下从龙之功,你要我该如何重赏你呢?总不能把皇位让给你坐吧?呵呵……”
摇头轻叹不已,杨坚闪入夜色,隐没无踪。
第五一九章初次尝试
“喀喀喀……”
曹应龙牙齿打颤,鼻梁满布细汗,整个壮硕身躯如同布偶一般轻飘飘平平悬浮在半空,露在衣衫外的脖颈、手腕等处时不时黑筋起伏蠕动,似有众多漆黑蚯蚓在其中蜿蜒游走。
在他头顶前方尺许,一颗泛着漆黑毫芒的暗金色晶球滴溜溜轻旋,不住溢出如丝如缕的漆黑邪气,隔空灌入曹应龙的百会大穴。
而这暗金晶球,则又给另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隔空虚摄着,笼罩在一团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先天清气之中。
“很不错……你的心性愈来愈坚忍不拔了!唯有像这样吃得苦中苦,方有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石之轩赞赏一句,掌间输出的太清罡气骤增一分,暗金晶球释放的丝丝漆黑邪气亦随之增粗增强,宛如一条条鲜活的漆黑毒蛇,疯狂缭绕着钻入曹应龙的头顶。
曹应龙但觉头颅欲裂,灵魂似被某种无形的洪流狂冲猛击,顿时神志恍惚,身体如触电般剧震起来。
片刻后他神志稍复,却仍在半昏迷的状态,全身忽冷忽热,眼前幻象纷呈,全身骨肉,似要爆炸,汗水狂流。
仿佛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都在给一只充满邪恶魔力的大手反复揉捏拉扯,令他痛苦得想大喊大叫也做不到。
不多时,他四肢百骸就发出噼啪脆响,衣衫下的皮肤从脚底开始,一寸寸染上一层漆黑气晕,直至头顶百汇。
“大功告成!”
石之轩一声断喝,然而闪烁着骇人清芒的眸中却闪过一丝遗憾之色,手掌虚招,把暗金晶球收回袖内,施施然拾起桌上的茶盏。
“如今你筋骨百脉坚韧非常,全身气门贯通如一,已可随意释放一层邪煞罡气护体杀敌。”
曹应龙飘身而落,半跪在地,全力运功抱元守一,气还丹田,好半响才将肌肤外的漆黑气晕尽数消纳,忽地浑身一震,一圈淡黑气罩绽放开来,牢牢封锁身外三尺之地,既凛冽霸道,又邪异阴森,颇有几分真传道【子午罡】的影子。
“邪煞罡气?似刚非刚,似柔非柔,好奇异的力量……恐怕宗师级以下,罕有高手能够攻破此罡气!”
曹应龙目光一亮,缓缓起身,散去罡气,躬身道:“多谢公子爷传功!”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日益身型雄伟,长着一对兜风大耳,额上堆着深深的“川”字纹,颧高腮陷,两眼似开似闭,予人稳重深沉的印象,气质静雅,有点儿像不爱说话的书呆子。
“嗯……”石之轩轻啜一口茶水,起身徐徐走向门口,“你是个有心人……不过,我喜欢有心人,唯有有心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曹应龙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未干透的后背再次冷汗狂涌。
石之轩对这仆从的一切洞若观火,心下冷笑:数月未见,你的书卷气狂增数倍,可见你曾日以继夜的疯狂阅读花间派的藏书及秘籍,欲要寻找脱离掌控的方法;而你体内的诸多阴**脉残留着伤痕,分明是偷窥了张丽华的【玉清丹解】秘籍,还私下修炼,却不防那是女子专用,男子强行修炼则有害无益,给伤到了阴**脉……
他边走边继续道:“如今你功力已足,唯独欠缺江湖阅历和实战经验,不妨去江陵(荆州)、巴陵(岳阳)等南北两国交界、山环水绕的混乱之地闯荡一番……最好组建一支匪帮,杀人越货才能有更多实战机会。”
曹应龙恭声应诺。
须知,这年代的商队可不是什么无辜良民,而是过江龙一样的武装帮派或豪族私兵,平日里押运货物,遇上好机会也会黑吃黑,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真真生冷不忌。
同样,豪强大族那些地头蛇、坐地虎也不是好东西,平日里种地打猎,一旦监视到地盘附近有弱小商队或外人经过,就悄悄召集族人,半夜去把商队杀光抢光,尸体烧毁或沉河,做得干干净净。
临出门前,石之轩忽然回头一瞥,清光湛湛的眼神在曹应龙身上一掠而过,将其头顶那黑中带赤的浓烈气运收入眼底。
黑色主恶煞,赤红主凶杀,二者夹杂也就是所谓的煞星命格,若出现在孱弱之人身上,此人必会多灾多难,一生凄惨,但若出现在具有强大力量和智慧之人身上,则为乱世之贼也!
相对而言,若说太平王朝代表着人道气运之正,那么乱世之贼则代表着人道气运之负,后者在某些时候就是前者的劫数,是对前者的一种考验,一种反噬!
“可惜……此子的资质和道心终究不足以充当种魔炉鼎,无法将晶球里的邪灵种植在他体内,只是以晶球里的魔煞之气催熟了他的魔功,提前开启了他的煞星命格罢了!”
一路直往建康城外而去,石之轩笼在袖内的手掌摩挲着冰凉的暗金晶球,不无失望地想着。
原来之前并非他大发慈悲,专门为曹应龙提升功力,而是先以晶球里的魔煞之气侵染曹应龙的精气神,再尝试着将晶球里的邪灵化身渡入曹应龙体内,以曹应龙的精气神为养分给邪灵化身补足本源,调和淬炼,争取将其转化为类似魔种的可控灵体存在。
只可惜,曹应龙从先天体质到精神意志与那邪灵化身的契合度太低,他才刚刚开始渡入邪灵化身的一丝元神神气,就险些将曹应龙的三魂七魄冲出体外,爆裂而亡。
本质上,所有人的元神最初始之时都一样,都是原自宇宙虚无灵体的一点虚无灵光,至纯至净,无尘无垢。
这点虚无灵光透过虚空降在父母**阴**阳**精气交融而形成的一点先天生气里,虚实结合而后渐渐育成胎儿,瓜熟蒂落乃有一个新生生命。
不过,时移世易,每个人的元神其实都已轮回过千百世,尽管每一次死后轮回转世,带着毕生记忆的思虑识神都会随着肉身的死亡而烟消云散,唯余无思无虑的元神给天地自然的轮回法则洗涤一遍,重新投胎。
但识神毕竟是元神和肉身的衍生物,亦会反过来侵染元神,因此每一次轮回均有记忆烙印倒映残留在元神之内,就像给这至纯至净的灵光染上一粒微不可察的污垢,所以自第一次轮回之后,每个人的元神质体其实已经有了一点点细微的不同。
而历经千百世之后,每个人元神里的这点不同已经相当可观,至乎在每次投胎时,还会影响到胎儿的先天体质和精神意识。
这点或许是自然法则的一丝微妙漏洞,而最会钻这个漏洞的,当属密宗的转世灵童!
天地万物,由一而来,虽历尽千变万化,最后总要重归于一,非人力所能左右。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生二者,正反是也,道魔是也。
人虽不能改变这由无到有,由有至无的过程,但却可把握这有无间的空隙,超脱有无;而无论是魔是道,其目的均是超脱有无正反生死,只是其方式截然不同!
入道入魔,其最高目的,均在超脱生死,超脱轮回,重归于一。不过所选途径,恰恰相反,譬之一条长路,路有两端,一端是生,一端是死,如欲离此长路,一是往生处走,一是往死逃。
入道者选的是“生”路,所以致力于返本还原,炼神还虚,由后天返回先天,重结仙胎,返老还童,回至未出生乃至未轮回前的状态,此之谓道。
当然,这并非是真的变回那一点无思无虑、至纯至净的虚无灵光回归宇宙灵体,而是以某一世的记忆和意识为主,融合千百世来所有轮回记忆,并依附在这一点虚无灵光里(先天元神辖制后天识神)深深嵌入宇宙灵体,成为跟宇宙灵体一样不生不灭的永恒状态。
反之,有生必有死,有正必有反,假设生长正,死便是反。若死是正,则生是反。修道者讲究积德行善,功于“生”;修魔者讲求残害众生,功于“死”,其理则一。
所谓积德行善,又或残害众生,均是下作者所为,从道者或从魔者,当到达某一阶段,均须超越善恶,明白真假正邪只是生死间的幻象。
魔门专论死地,要知生的过程繁复悠久,男女**交**合,十月成胎,翼翼小心。魔门则狂进猛取,速成速发,有若死亡,故练功别辟蹊径,奇邪怪异、毒辣狠绝,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第五二零章种魔之二
象征魔道真谛的【道心种魔大**法】,便需找寻炉鼎,元神潜藏其中,进入假死状态,一旦播下魔种,由假死变真死,大*法始成。
当然,死是真死,不过死的是炉鼎,魔种藉炉鼎之死而生,犹若元神轮回投胎了一次,重获新生。
比之修道者所追求的那种不生不灭、不垢不净的永恒状态,修魔者这种则是主动迎向一次次死亡,但却将死亡瞬间的不利化为有利,不仅合理避过死亡关卡的坏处,反而还吸收到死亡关卡的好处……当一次次死亡和重生成为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环节之时,同样也是一种生生灭灭、千变万化的永恒状态!
这就是道主生,专一不移,魔主死,千变万化的终极奥秘!
而不论在何等层次的世界,这终极奥秘、终极状态都大同小异,在不同的世界成仙、成魔的难度差别只在于修行过程,而结果无外乎这两种终极状态!
时至今日,石之轩已将种魔诀参悟得无比透彻,唯独缺少一次成功由死到生的实践经验,偏偏这第一次成功最是艰难和关键!
具体来说,种魔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庞斑那样,也就是上述的鼎灭种生,种魔者的元神在炉鼎完成一次轮回重生后再返回原本的肉身;
另一种则是赤尊信那样,将种魔者自己的精气神彻底融入炉鼎体内结成魔种,而种魔者原本的肉身则灰飞烟灭,若是魔种与炉鼎的元神求同存异,渡过元神爆裂之危,彻底融汇为一,那么种魔者其实就相当于炉鼎的前世。
本质上,两者的元神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元神,也是完成了一次轮回,两者的性情和记忆烙印叠加重合,都存活在这个全新元神里,而不能说是种魔者已死,白白便宜了炉鼎。
这两种种魔方法各有优劣,前者难在生成魔种的过程,后者则难在魔种与炉鼎元神的融合过程。
石之轩之前在曹应龙身上尝试的方法就是效仿赤尊信,欲将晶球里那邪灵化身注入曹应龙体内形成一颗魔种。
可惜邪灵化身与曹应龙精气神的契合度实在太低,就连在曹应龙体内与其元神初步共存都做不到,更何谈彻底融合?
若非他及时停止,强行将邪灵注入曹应龙体内的后果,只能是曹应龙魂飞魄散,肉身爆裂,还累得邪灵白白损失一部分本源。
而曹应龙之前在魂飞魄散的关卡溜达了一圈,倒也因祸得福,得了邪灵的灌体传功。
初次尝试失败,石之轩固然失望,却也在预料之中,知晓若是在幻魔一号身上试验,也会得到同样的结果——这契合是种魔者和炉鼎双方面的先天契合,而非单方面的人为强行侵蚀扭曲。
毕竟,赤尊信那等势力庞大的雄杰费尽心思寻找了六十多年,也没寻到与他精气神契合度极高的炉鼎,直到重伤濒死才侥幸遇到韩柏。
相比之下,还是庞斑的方法对炉鼎素质的要求稍低,可也同样很难找到炉鼎。
好在,石之轩向来是个不走寻常路之人,已有从不可能中觅得可能的兆头。
出了建康城来到人烟稀少之处,他便尽展轻功,一路风驰电掣,仅仅一刻钟已深入号称“金陵屏障,建康锁钥”的马鞍山之中。
“轰隆隆……”
前方断崖处银川倒悬,洪流倾泻,水花迸溅,震耳欲聋。
石之轩如鸥鸟般从深潭上空飞掠而过,对瀑布洪流视而不见,直直撞了过去,无声无息地没入洪流之中消失不见。
………………
长安城外东郊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