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轻易动弹。
他已经知道结局,可惜这个过程也是叫他懊悔万分。当初,要是没有叫几个小孙子养在长子名下,是不是不会耽搁了他们的教养?
不会有今日之过?可是又想起次子这般行事毫无脑子,是他的过错啊。养不教,父之过啊。
“朕对你一门不薄。”燕子归起身,淡淡的。
不远处,燕京城百姓们看着年轻的君王一身玄色银龙纹长袍起身,带着痛心疾首的与匍匐在在地的人说话。
很多年后,他们还记得。
“陛下……是臣……臣无能啊。”肃亲王喘息着道。
“今日之事,你可还有异议?”燕子归问。
“臣没有异议,是臣教子无方,逆子……逆子……臣无能,没脸继续做亲王了,还请陛下革除臣一切爵位,职务,容臣养老吧。臣无德无能,不会教育子弟,家里子弟,也一并求陛下革除……革除一切爵位和职务。”
一段话,他说的艰难无比,胸口就跟压着千斤巨石一般。
“朕,念及肃亲王年岁已高,本不想苛责。”燕子归依旧淡淡的。了解他的人,才听得出他平静的声音下,那种浓烈的怒火。
“无奈,此事实在是……肃亲王府,换一换吧。老王叔还是肃亲王,只是这之后,就没有肃亲王了。你的次子,污蔑朕的皇后,污蔑平郡王,该死。王叔可有异议?”燕子归道。
“臣……无有异议……”纵然心疼,纵然滴血,可是也知道,这个儿子保不住了,难道因他一个,毁了一门么?
“爹……父王……救我啊,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我不敢了啊……”肃亲王次子哭喊着,听到被自己的父亲放弃,那种害怕真是无法形容的。
“逆子,逆子!你将一门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竟然还有脸求我救你?我救不了你。你好好的去吧。”说不难过,不痛心,那是假的。
一辈子,就这么两个儿子,岂有不难过的,也就是因为长子出生之后,迟迟没有别的子嗣,次子是很就之后才有的孩子,所以很是骄纵,这才养出一个蠢货……
如今,却是悔之晚矣。
“来人,送肃亲王回府,等老王妃安葬之后,就搬离吧。”在这件事上,燕子归做的最慈悲的一件事,就是叫肃亲王不必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杀死。
肃亲王也知道,所以只是谢恩,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在痛哭流涕的儿子,被自己的长子搀扶着去了。
“肃亲王次子燕子河,今日起,革除一切职务,剥夺皇家姓名,其一门皆不许用皇家之姓,收回皇家之名,流放漠北,遇赦不赦。罪人燕子河腰斩,即刻行执行。”
燕子归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声音冷的像是冰碴子。
下面跪着的,是肃亲王次子,以及他剩余的三个儿子。
刑部里,还关着他的妻子,七个妾室,以及三个女儿。
这些昨日还是显贵之门的男男女女,今日之后,就是流放的罪犯,永远没有机会回京了。
最恨的,大约是就是那句‘遇赦不赦’。
自古以来,欺君之罪,谋反之罪这类型的罪名,才是遇赦不赦的大罪。
而今日,燕子归对于这件事,也给了这样的处罚,所有人的看出来了,陛下生气,很生气!
“救命啊……救命啊……臣不敢了不敢了啊……”燕子河忽然大叫着起来,想要逃跑。
那怎么可能,且不说他还带着脚镣,就是没有,万象宫外审案子,燕子归亲自坐镇,侍卫里外三层都不止,只是为了叫百姓观看,故而侍卫都是暗地里呆着的多。明面上护着的少。
怎么也不会叫他跑了。
这时候,也不知谁领的头,百姓中忽然有个声音:“这个畜生污蔑娘娘,打死他!”
有第一声,就有第二声,有第二声就有第三声。
也不知是如何,燕子河就冲去百姓们跟前,侍卫还没拿人,就见群情激奋的百姓们忽然就对他拳打脚踢了起来。
“啊啊啊……”
燕子河大叫着,可惜谁也不怕。
如今他是个名字都没了的囚犯,什么皇家宗室,那都是过去了,敢污蔑娘娘和郡王,谁都好不了。
百姓的愤怒,往往来的奇怪,也并不是他们就对苏棉爱戴至此,而是大约有人动手,就都停不住了吧?
最终,侍卫终于疏散了人群的时候,燕子河,已经躺在那里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头上的头骨,读很多可以用肉眼看见……
鲜血流了一地,腿和胳膊以不可置信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而他本人,也已经断气了,最后的这几分钟,他完全被摧毁,七窍流血,可见内脏也都破裂了。
燕子归冷漠的看了看道:“腰斩。”
如今就算是他死了,也休想留个全尸。
虽然,也不全了。
百姓们被疏散,也没人去摸摸被他们殴打的人有没有呼吸,横竖看着那人被架着上了断头台。
就放在铡刀下面,铡刀斩下去的时候,燕子河一刀两断,也是有大量鲜血喷溅而出的。
毕竟刚死掉的人,血液还是鲜活的。
只是,之后行刑的人,才知道他内脏都全部破裂了而已。
他的儿子们,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心里将死去的四弟骂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然而,都于事无补。
他们曾经都是赫赫扬扬的少年官员,如今……也不过是个囚犯,人生无常886.第886章抽筋
不管万象宫外如何血腥,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没有血迹,没有尸首,没有聚众的百姓。一切,还如过去一般的庄严肃穆,叫人不敢接近。
一场大雪,飞扬了两日,这里的一切都被遮盖住。
苏棉直到肃亲王次子一门被流放才知道这件事。
“陛下……你都不与我说。”苏棉撒娇的靠着燕子归。
胎儿大了之后,她腿抽经了两次,这几日,燕子归对她,就比对国宝还要紧些。
时不时陪着,哄着,给揉着胳膊揉着腿。苏棉笑着与奴婢们说,世上没有比她更幸福的孕妇了。
“这些琐事,与你说了做什么?叫你难受么?如今你知道了,也不必放心上,朕永远不会听这些个闲话的,乖。”燕子归柔声哄着。
“废话呀,我跟你的时候……是小姑娘好么?你要是听这个闲话,那可不是你傻,而是你不喜欢我了。”一个帝王,要是不想要一个女人,纵然这个女人是皇后,总也有无数理由与她清算,还谈什么信不信?
“别说傻话了,朕喜欢你,最喜欢你。”这段时间,苏棉要是不舒服了,少不得要闹。闹起来,燕子归就是什么都顺着她,都习惯了。
就是苏棉说月亮是黑的,燕子归也的给这黑月亮镶个边儿。
“噗……陛下真是……”苏棉笑着趴在他怀里:“陛下对我真好,我真幸福。”
燕子归轻笑:“真真是难得,这些日子,就没有听你说过一句好话。”
真是,这十来天,她人不舒服,就爱闹,真是没有见过几个好脸色了。
不过,燕子归在外不管多么忙,累,国事如何烦心,对苏棉的耐心始终如一。
这才是苏棉觉得最幸福的事,一个男人,对你要是没了耐心,那也就谈不上别的了。
“哎哟,你闺女又踢我。”苏棉忽然摸着肚子道。
燕子归忙去摸:“疼么?这孩子真不省心。”
苏棉就眉眼含笑,又不是第一胎,可是他还是紧张啊。
当天下午,苏棉和燕子归午睡,睡着睡着,又一次腿抽筋了。这回是右腿。
“啊……”
苏棉睡梦中叫了声,就疼的皱眉了。
“又抽筋了?”燕子归坐起来道。
“好疼……”苏棉睁眼,咬着嘴唇想坐起来,可是腿疼的不能动,肚子也太大,根本就起不来,一下子,就委屈的哭出来了:“疼……”
那可真是哭了,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就是不哭,看她想起来起不来的样子,燕子归就心疼的心碎了,再一哭,燕子归简直受不了。
忙道:“乖,不哭,给你揉,哪个腿?”
“右边……燕回,我疼……”苏棉委屈不已。
“知道你疼,乖,别哭了,来,起来。”燕子归扶着她,坐起身子靠在软垫子上。
“啊……疼……”苏棉一动,腿就疼的要命。没有抽经过的人,体会不到那种疼痛,一瞬间就感觉浑身都疼的感觉。
“乖,别哭,一会要岔气了,给你揉,忍着。”燕子归伸手摸,她穿着绵柔的亵裤,右腿小腿肚子上,明显摸到一个凸起。那是筋脉打结了。
“啊……”
一碰那里,苏棉就疼的大叫起来。
“乖,揉开就好了,别怕。”燕子归不敢下手,忙哄着。
“不要,不要……等它自己散开,我不要揉开……”苏棉大哭。
“好……别哭,别哭,等散开。”燕子归知道,就是不揉,一会自己也能好些,忙不敢揉了,见她哭的肚子都起伏了,心疼的无以复加。忙抱着拍着肩膀:“别哭了,你哭的抽,身子就会动,动起来就要疼。乖乖忍着一会就好,一小会。”
“不要生孩子了,呜呜呜……”苏棉哭道。
“好,以后再也不生了,朕的错,不该叫你受罪。”燕子归道。
苏棉见他事事顺着,句句话顺着,难免也好受些。孕妇腿抽筋是常有的事,也怪不得他。
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难免少了运动呃缘故,可能也缺钙了。
可是这时候,是没有补钙的概念的,只能以后多吃些饱含钙质的食物了。
这么想着,渐渐分了心,腿也没那么疼了。
没揉开的后果就是今儿一下午腿都会隐隐作痛,不过等那个结散开之后,再去揉就没有那么疼了。
折腾好一会之后,苏棉才长出一口气:“刚才好疼。”
“哎,朕知道,脸色都变了,乖,受罪了。”燕子归给她擦着汗道。
青雀这时候,断了一大杯的热水进来:“陛下,奴婢给主子送水来。”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青雀知道,主子哭过,就会口干,这时候不必什么水,就寻常的开水,七成热就正好主子喝。
燕子归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奴婢很满意。
苏棉接过水,大口的喝了半杯:“真渴了。”
青雀接了杯子出去,燕子归道:“哭了就会渴,这里烧了地龙,本就热了。以后就不会腿抽筋了。”
“嗯,现在还疼,酸疼。”苏棉道。
“嗯,你不是想吃那个……叫什么糍粑的?朕已经叫御厨做了,这会子吃么?”燕子归只好用吃的哄她了。
“吃。”苏棉柔柔的靠着他,没力气的道。
糍粑就是糯米蒸熟,然后压在一起,切块或者切圆形,然后炸的金黄,外头浇上一层红糖化开的糖水。
孕妇吃起来,倒也不错,这会子的红糖不纯,但是原料是纯的。
孕妇么,适当补血是好的。所以这个点心,是燕子归准许,苏棉爱吃的好东西。
切得很小的糍粑端来一盘子,浇上红糖水,苏棉却要燕子归喂她吃。
本来燕子归也愿意,一小块一小块的喂,吃了七八块之后,苏棉心情好起来了。
“这个好吃,多做些,给孩子们都送去些。”吃饱了,腿没那么疼,苏棉也有劲儿了。
“除了寿儿,谁也不爱吃甜的。”燕子归道。
“倒也是,那就算了,我吃吧。好了,时间不早了,陛下快去忙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一个午觉睡得,天都快黑887.第887章少年的心
燕振岳自然也要看着燕子归审案子。毕竟与他有关。
他只觉得解气,也在心里感到一种亲情。
皇叔皇婶,是他的亲叔叔和婶娘,可是,皇家亲情单薄,他也未必不懂。
然而,皇叔和皇婶不同,因为他们独一无二的感情,所以他们对待别人也不同,有种叫人安心的感觉。
他出宫,就去了苏家。
见着赵婉茹,笑道:“姐姐有些时候没进宫去了。”
“郡王殿下。”赵婉茹福身。
“也是青叶公主近来忙的紧,我不便进宫的。”赵婉茹笑道。
“嗯,所以我来看看姐姐,姐姐……近日里的流言……你可听闻?”燕振岳问道。
“都是那起子混账胡言乱语的,你可别在意……不过,我母亲说,虽然皇后娘娘不是郡王殿下的生母,可也是真心对待郡王的。”赵婉茹道。
“姐姐……就不要叫郡王了吧,以后……以后是要做夫妻的。”燕振岳羞涩道。
赵婉茹被他一说,也羞涩的厉害:“那……那怎么叫?”
“那……你还是叫郡王吧。”想想要是婉茹姐姐也叫他岳儿,难免怪怪的……
“那……那就这样吧。”赵婉茹红着脸道,真的是也叫不出岳儿来,又不好直呼其名。
“反正……以后是要做夫妻的。姐姐不能反悔。”燕振岳低头道。
“我没有要反悔,说什么呢?”虽然与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子说这话很别扭,可是赵婉茹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认定了的人,就一辈子都是他,只不过是别扭,可也没有说不出来。
“我没有母妃,以后没有人赏赐你好东西,我……这个给你。”燕振岳拿出一个凤钗递给她:“我问了嬷嬷的,这不是什么有忌讳的,你只管戴着。”
“这……这样好的东西……”赵婉茹不大敢接。看着就是极好的鎏金镶嵌着罕见的紫色宝石,凤尾虽然只有三尾,可栩栩如生,必然是内务府的好东西。
“我母妃去的早,好些个东西都没了,我保存下来的,还是后来皇婶进宫之后,才为我四处找回来的。这个凤钗,我母妃不喜欢,可是是好东西,你只管戴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