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子侄，有什么好生气的。老大下车吧，老二陪我去万家。”裴四海叹419.第419章桌下交易

　　带着裴玉渡，自然也是取巧的。

　　不管裴玉渡本人如何想，如今他的兵马被摄政王接管之后，他名义上，是摄政王手下的将领了。

　　带着他去万家，不是正好么？

　　万家三番四次的墙头草，可是却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就是子弟太强大了。

　　旁枝里，起码有三四十个官员分布在大胤各地，不乏封疆大吏。

　　京城里，万守业虽然是个虚衔，可也是正一品太师。

　　长子万宗户部尚书，次子万丰吏部尚书，兼摄政大臣之一，也是万家唯一一个有爵位的，一等公。虽然没有封号，却也很高了。

　　三子官位低，可也是个正三品，他的女儿就是摄政王的侧妃，万婧媛。

　　四子庶出，没什么本事，可是这位庶出的四子又有个庶长子，乃是燕京城的京兆伊。年纪不大，可也算是历经了三朝了。官儿做的有声有色。

　　单说两个尚书，一个是主管吏部一个主管户部，都是实打实的权臣。这才在先帝一朝两年里，屹立不倒。

　　就算如今摄政王重兵在手，也不能荒废了政务，难道还能杀了万家一家子？

　　他必然会妥协，那么就少不得要接回万婧媛。

　　慕容氏和万氏两个家族一直不合，那么裴家何以做不得万家女儿的主母呢？

　　至于苏家么……

　　家族里没什么人，苏氏得宠，有子嗣，那也不算什么，摄政王要天下，就必须叫她靠后了。保不齐，去母留子也是有的。

　　摄政王，可不是先先帝那也优柔寡断的人啊……

　　马车晃悠悠的走着，裴四海闭目琢磨着。

　　很快就到了万家，万家家主亲自来迎接：“贤侄，等你久矣。”

　　万守业快七十了，他亲自来迎接，显见万家对裴家，也是十分子在意的。

　　裴四海忙笑着拱手：“怎敢劳驾太师亲自迎接？是特来拜见，自然是我们进去。”

　　“哎，都是在朝为臣的，一家子，进来进来！”万宗笑着道。

　　进了府，就见万家着实很大。

　　除了已经贵为国公的万丰搬出去之外，其余万家嫡子们还都住在这里。

　　大堂里，点着上好的香料，袅袅青烟冒出来。

　　名贵的字画挂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古董摆的也恰到好处，不会叫人觉得奢靡，却处处都是风韵，家具全是上好的紫檀木，打眼一看，就知道这般厚重感的木料，必然是几百年的木材，甚至上千年了。

　　“来，尝尝老夫家里的茶。”见奴婢端着茶碗来，万太师笑着道。

　　裴四海谢过，尝了一口，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笑着道：“这上好的金线茶，色泽金黄，味道也是独特。这可不是大胤的东西，要是下官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南疆以西一带的东西，难得，难得啊！”

　　谁人不知，金线茶乃是南疆贡茶，轻易见不到的。

　　且大胤与南疆正式通商也不过几年，而南疆的西部正是动乱的地方，能得了这样的好茶，显然人力物力少不了。不说是一斤百两银了，只怕是要百两金了。

　　“茶这个东西，就是喝个新鲜，喝个稀罕。贤侄喜欢，就是最好！咱们做臣子的也一样，总得做出个样子来。”万太师也喝了一口，笑眯眯的道。

　　“太师见解独到，下官不及。”裴四海笑道。

　　“哎，裴家也是人才辈出啊，新一代的几位公子，都是极为出色的。”万太师笑着看裴玉渡。

　　“不敢当太师夸奖。”裴玉渡拱手。

　　“跟着摄政王，自然有前途，你是将军，如今多得是仗打。”将军不就是打仗的时候才出彩么？和平时期，他们都是多余的。

　　“是。”裴玉渡显然不擅长与这些玩政治的老头子说话，只好默默的。

　　“关于摄政王，不知万太师是如何想，如何看？”裴四海笑问。

　　“老夫的意思是，摄政王该登基为帝。幼帝实在是年纪小啊……不过……不知裴家是如何想的？”万太师琢磨，裴家之所以来，只怕是游说他们支持幼帝。

　　但是万家是最会趋利避害的一家子，这时候，绝不会去支持幼帝，以及裴家的。

　　“裴大人，大胤如今正值乱世，该有能者居之。如同此次之乱，要不是摄政王及时回京……再说了，要没有摄政王守着西北，陛下等人，又要往哪退呢？”裴总笑道。

　　裴四海笑了笑，知道这是误会了，忙道：“裴家，与太师和万大人的看法是一样的。”

　　他说出这句，才慢悠悠的道：“大胤危难，岂能意气用事？陛下年幼，如何治国？在这么下去，大胤……哎……摄政王年轻有为，且也是先先帝最宠爱的儿子。又是先帝的亲弟弟。最好的人选不是？”

　　“哈哈哈！裴家果然是忠臣良将啊！”万太师摸着胡子，笑道。

　　“正是如此，先有国，才有朝廷，再才有家啊！”万宗也是笑着，心里却一头雾水，那你们来干嘛来了呢？

　　“呵呵，老夫这里，花园里倒是还有几株奇珍，不如老大啊，你带着裴家侄儿去看看？”万太师忽然道。

　　万宗一愣，还是起身对着裴玉渡道：“贤侄，请吧。”

　　裴玉渡起身拱手：“告辞。”便跟着万宗去了。

　　换过了茶，裴四海与万太师这才开始要说重头戏了。

　　“贤侄，有话不妨直说，只要都是支持摄政王的，便什么都可商议。”

　　“裴家子嗣里，侄子好几个，侄女却稀少。下官早年，也有一个女儿。生的貌美，下官是百般疼爱啊……可是不过十二岁，一场风寒就去了……如今，就只有一个侄女了。年纪轻轻的，着实舍不得她深宫里呆着……”裴四海一副难过的表情道。

　　“太后娘娘，着实是……哎……”万太师应了一声，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的算计起来了。裴家不可能是因为想叫裴后出宫才来万家。

　　出宫固然不容易，可是未必办不到。不至于现在就来找万家。

　　那么，是什么事呢？

　　万太师只要那么一转，就已经有谱了，心里暗骂一声：贼精420.第420章狼狈为奸

　　这是想把裴太后嫁给摄政王啊！真是敢想！

　　不过，便是这件事劲爆，万太师也稳得住。而且飞快的计算起这件事的利益来了。

　　万婧媛想回去不难，可是想要个高位就难得很。没见么，摄政王将慕容氏那个庶出的都晋位了。万婧媛可是还尴尬的做着烈王妃呢……

　　连府里都回不去了。

　　万家帮着裴家，那么裴家也得帮着万家。裴太后想继续做皇后，那就得叫万家女儿做贵妃。

　　至于苏氏嘛……先先帝不是有例子？两个贵妃也使得的嘛。

　　慕容氏就不必想了，只怕是不会被接回去的。有个庶女，占着一个妃位，就算是了不得了。慕容家还发作不得。

　　“前朝的时候，倒是也有先例。太后像这样，倒也不是不行。”万太师想清楚了，笑道。

　　裴四海也忙端正态度，等着听下面的‘但是’。

　　果然，万太师道：“但是……慕容氏一族不会同意，摄政王也未必答应啊。”虽然你裴太后是生的美，可是寡妇而已，人家不要，你也没法子啊。

　　“慕容氏一族，那就有劳太师。至于摄政王……大胤百废待兴，自然是用人之际。裴家不才，却也还是有些能用的。何况……陛下是退位，还是禅让，这对于摄政王来说，区别很大。而熙文太皇太后，显然是要陛下禅让的……”裴四海笑道：“而且，后宫里的高位，除了皇后，还有贵妃。”

　　这也是像万家示意，万婧媛，可以是贵妃。

　　“古来成大事者，都不拘小节。也不求什么宠爱。说句不好听的话，做什么也比做寡妇好吧？”裴四海玩笑道。

　　纵然摄政王不宠爱裴家女，不宠爱万家女，那又如何？总不能吊着吧？

　　何况，他们都以为，苏氏得宠，是机缘巧合。刚好那时候慕容氏和万氏都反对燕子归，他才不喜欢这两家的女儿。不然，苏氏哪有机会呢？

　　“此事要是成了，倒也是一段佳话。裴大人莫要着急，老夫与几个孩儿商议就是。”万太师笑道。

　　政客们，多数是伪君子。例如万太师。

　　这样的事，不管什么朝代，都是受人唾弃的。

　　但是那又如何？有好处，能得到权利，他就可以支持。不仅他，要是今日换了慕容氏一族，想来也是支持的。只不过慕容氏还有些忠君之心，始终没有走到这一步罢了。

　　没有谁，比谁干净。

　　这头，两家达成协议，还在万家吃了一顿晚膳呢。

　　那头，慕容婉妙回京了。

　　她进宫拜见苏棉道：“王妃如今住在宫里，妾也不好伺候了。西北的事，走时候都交给了甄庶妃，想来她们也很快就可以回来的。”慕容婉妙笑着道。

　　苏棉走之前，就把这些事都交给她了。

　　“入冬之前，都会回来的。你回府住吧，正妃也在府里，想必……慕容家也会请你回去看看的。”苏棉淡淡笑道。

　　“慕容家……是要回去看看的。于情于理都是如此。不过烈王妃怎么还称呼正妃呢。原先就是两个王妃不分大小，如今可不一样。王妃是摄政王妃。虽然都是王爷的妻妾，可是这区别是有的。”慕容婉妙道。

　　慕容婉婷如今可还是烈王妃呢。差一截，这也算是奇闻了。

　　“我一贯看你聪明，你果然聪明。只是……如今你向着我，免不了被慕容家戳你脊梁骨，名声上，未必就好听了。”苏棉故意挑明道。

　　“王妃也说了妾聪明，聪明人，总要选聪明的做法。最忌讳的就是朝秦暮楚了。”她一开始选了的就是苏氏。如今要是变了，选慕容家，可想以后的下场。

　　纵然一时慕容家可以赢，她也活不长久。她只剩一个想头了，那就是好好活着，金尊玉贵的活着。还要什么呢？

　　“还是那句话，你肯忠心，我不会亏待你。你如今，是堂堂摄政王侧妃。身份上，是不比你姐姐差的。回府，也不必受他欺负。青烟，你跟着侧妃回去，要是有人冒犯她，你知道如何做。”

　　苏棉叫道。

　　青烟上前一步道：“是，奴婢知道，一定好生伺候侧妃。”

　　慕容婉妙一点也不在意青烟在她跟前。监视也好，壮胆也罢，既然要效忠，就经得起推敲。

　　“多谢王妃。”

　　送走了她，方嬷嬷担忧道：“主子信她？”

　　“疑人不用。何况她知道怎么做，才能活着……活得好。”苏棉道。

　　她也不喜欢这些阴暗的算计，可是不算计行么？纵然燕子归对她一心一意，可是面对众人的算计，他也吃力。

　　手握重兵是真，可是真的能杀了这些人？他要杀，她也不能允许啊。

　　什么时候，自己有点脑子，有点本事，才是真的有用的。

　　“奴婢只是担心，慕容家有了一个慕容婉妙身在高位，真的知足了么？”方嬷嬷叹道。

　　“人心都是贪婪的，但是，也该知道能得到多少。要是不知足，那就一个都没有。”苏棉道。

　　慕容婉婷此人，燕子归是绝不会允许她身在高位了，她可能一辈子都是‘烈王妃’。

　　“可惜苏家，到底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方嬷嬷心疼苏棉，要是苏家也如同慕容氏万氏一样，那就不必这么劳心劳力了。

　　苏棉心里暖暖的，拉着方嬷嬷的手笑道：“嬷嬷不必心疼我，纵然是劳累些。可我也能支撑。有王爷时时刻刻体贴着，我不过借力打力罢了。”

　　要是没有那个男人撑着，这样的局面，她肯定是要被炮灰了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到底她也是凡人，又不会撒豆成兵，也不能亭通天彻地。

　　“好在两个小主子都在，咱们世子，那是定死了的。以后就是……太子。”方嬷嬷小声道。

　　“如今，虽然王爷就这两个孩子，可是那些人会叫铭安顺利坐上太子之位？想法多着呢。不过都不急，咱们王爷，可也不急着继位啊。”苏棉笑道。

　　“横竖奴婢好好的盯着小主子们，主子说是什么，奴婢就做什么。”方嬷嬷笑421.第421章姐妹相见

　　慕容婉妙回了烈王府（没错，没换匾额），也不住原先的地方了，苏棉亲自叫人收拾出了曾经万婧媛住过的如意苑给她住。

　　慕容婉妙笑了笑，王妃心思着实细腻啊。慕容家和万家，迟早的斗起来，不过，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才刚换了一身衣裳，就见纤云来了。

　　纤云带着一种以往绝没有见过的，谄媚，恭敬，期盼等等复杂的笑意道：“四小姐可算是回来了，主子等着呢。”

　　四小姐？

　　慕容婉妙有一瞬间想笑。当年纤云叫四小姐的时候，是何等高高在上？如今怎么全变了。

　　“纤云姐姐，如今不是过去。侧妃乃是摄政王侧妃。怎么还能按着出阁之前的规矩来？你的叫一声侧妃主子。”青烟也不厉声说，只笑着，还福身了呢。一如过去她们没有离京时候那般与纤云说话。

　　纤云有种错觉，似乎她还是那个正妃身边的大丫头，整个府里的丫头们都要与她这么说话一般。

　　可是很快就回神了，不是了，永远都不是了……

　　她心里清楚，她，以及她的主子，永远不会再有那样的地位了。

　　“青烟妹妹说的极是，是奴婢失礼了。侧妃请去正院看看我们主子吧。”纤云忙道。

　　“咱们侧妃刚回来，车马劳顿的，还去宫里拜见了王妃，这会子正是累的很，就不见人了吧？等歇歇，明儿再见不是正好？”慕容婉妙的贴身奴婢也是极为聪明的，笑道。

　　纤云尴尬，却不能反驳：“那……奴婢回去回禀一声。”到底没说行不行。不过也容不得她说行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