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也好,那个桑娅似乎对妈妈很用心。
“岚儿……她叫贺吉。”
贺岚并不意外这个名字,妈妈的遭遇她知道了,那贺吉的存在也很正常。
“她是我妹妹。”
贺柔点了点头,“嗯,对不起,岚儿。”
“妈妈不用跟我道歉,妈妈这些年有一个亲人陪伴,我的愧疚会少很多。”
贺柔感动地望着女儿,“岚儿,谢谢你理解妈妈。”
“妈妈,你的病可以回国内——”
贺岚话没说完,慕云珠走了进来,手里牵着贺吉,她看向贺柔,“夫人,好久不见。”
贺柔起身,走向慕云珠,“别叫我夫人,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贺姨。”
“贺姨。”
贺柔感激地看着慕云珠,“云珠,你瘦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看着你们母女团聚,我也高兴。”她拉了拉贺吉的手,“吉儿,你不是一直想跟你姐姐玩,去吧!”
贺吉冲过来,“姐姐!”
贺岚抱住她,怀里的小人软绵绵像个糯米团子,而且眉眼间跟她还有几分相像,她心绪复杂的喊了一声,“吉儿!”
“姐姐,咯咯咯~”
四人在别墅吃了午餐,贺吉非常喜欢贺岚,吃饭也要跟她挨着坐,贺岚就给她夹菜,贺吉开心地全都吃下去了。
贺柔都感慨道:“她平常很挑食的,在你面前真乖。”
贺岚摸了摸妹妹的头,“吉儿很乖的。”
“对呀,我超级乖哒~”
吃过午饭,贺柔要打针了,贺岚跟慕云珠都想跟去,却被她拒绝了:“你们陪吉儿玩吧,我估计得打半天针呢。”
“好的,妈妈。”
贺岚抱着吉儿,目送妈妈被护士扶上楼。
“姐姐,困~”贺吉抱着贺岚的脖颈,打了个哈欠。
“你该睡午觉了。”
贺岚哄着她睡着,把人抱回贺吉的房间,然后走出房门,就看到慕云珠站在门口:“我刚才不打断你,你是不是想说带贺姨跟贺吉离开?”
“这里空气潮湿,并不适合骨癌病人疗养,国内对继发性骨癌是有治疗经验的,如果桑娅有心治疗我妈妈,就该把她送回国!”
“快闭嘴!”
慕云珠一下就慌了,“我提醒你的事你忘了吗?想来这里,你最不能提的就是带你妈妈离开!”
“为什么?桑娅为什么要囚禁她?难道是因为贺吉?”
慕云珠向看一个怪物一样盯着她,好半天,突然叹了口气,“你自己就没发现吗?贺吉从来不是关键,你妈妈才是!你……好好琢磨一下吧!”
慕云珠无奈离开。
贺岚脸色大变。
下午,贺吉醒了,贺岚陪她在客厅玩,她想从贺吉口中知道一些事,比如她生父是谁,这种事她不想问妈妈,不想惹她想起不堪的过往而伤心。
贺吉今年四岁,毒牙六年前就死了,绝不可能是毒牙的孩子。
“吉儿,姐姐问你一个问题。”
贺吉天真地望着她:“好呀,姐姐问!”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妈妈哦!”
贺吉眼前一亮,激动地把手指比在嘴巴上,“我和姐姐们的秘密,嘘~”
她问:“吉儿的爸爸是谁?”
贺吉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吉儿没有爸爸啊!”
她强调了一遍:“没有?”
“没有啊。”
就在这时候,一抹身影踩着夕阳走进了别墅的院子里,远远地贺岚就看到了她,桑娅。
此刻不再是缅甸传统服装,而是一身时尚的装扮,只是巨大的帽子依旧在,应该是为了遮挡各种偷拍的,可贺岚却知道,这个人如果想杀她,就能让她瞬间消失于无形。
贺岚站起来,刚要开口,身边的小家伙先一步朝门口跑了过去。
“妈咪,你回来了!”
一声妈咪,让贺岚彻底僵在原地!
妈咪?
贺吉叫桑娅妈妈?!
桑娅抱着女儿走进来,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见过你妈妈了?”
贺岚现在大脑轰隆隆,只能本能地应了一声:“嗯。”
桑娅问:“那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吗?”
贺岚盯着她,感觉到一股压迫感直逼而来,她心里有了个猜测,可理智告诉她,不可能,妈妈怎么喜欢女人?!
“你们是什么关系?”
就算杨天成后面再人渣,妈妈当年也是跟他自由恋爱生下的她,在她很小的时候,她还有印象爸妈是恩爱的,只是后面变了而已。
她的概念里,妈妈应该是异性恋,从未想过还有另一个可能!
所以即便第一眼看到贺吉很震惊,她也以为那是妈妈的屈辱,只不过是心软,不舍得打掉肚子里的无辜孩子,却从未考虑过孩子的另一个至亲……
“她没说……”
桑娅表情瞬间冷冽起来,看向贺岚,眼底再次浮现杀意,“她还真是爱你啊。”
放下怀里的女儿,桑娅把手伸向口袋。
贺岚呼吸一窒,她见识昨晚桑娅的举动,对方要杀了她?
在这栋别墅里吗?
不,可能性不大!
她做这么多事,一定很在意妈妈,绝不敢这样!
有了这个念头,贺岚不再恐惧,而是直面她。
桑娅掏出了一张手帕,擦了擦手,“这里不是你住的地方,来人,带她去客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跑!”
两个男人走进来,“请吧。”
“姐姐……妈咪,我想跟——”贺吉要说的话,在看到妈咪渗人的目光时,消声了,她怯怯地躲在一边。
“吉儿,没事,姐姐就在客房,不会离开的。”
最后几个字,她也是说给桑娅听的。
这个时候,桑娅就是赶她,她都不会走的!
好不容易找到妈妈,她一定要带妈妈离开缅北这个人间炼狱!
客房不在主别墅,而是在旁边修建的一个三层小楼里,她的房间在三楼,空间很大,洗漱用品一应俱全,但门口就有守卫。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没有任何能攀爬的地方,而她这个位置距离地面,至少有十米。
看来,桑娅是把所有可能性都算计到了。
此刻见不到妈妈,也没办法跟外界传达消息,贺岚索性躺在床上思考问题。
妈妈和桑娅,她是真没想到!
毕竟是一个从情妇爬到女毒枭的狠角色,桑娅为了妈妈的病建了一座医院,就凭这件事,桑娅对妈妈的感情应该是真的,可两个女人的孩子……
贺吉……
她越想越头疼,最后因为精神极度绷紧反而异常疲倦,很快就睡了过去。
另一边。
桑娅推开特质病房的门,里面的医生护士见到她,纷纷站了起来,“首领。”
“出去吧。”
“是。”
桑娅走到病床前,看着沉沉睡去的贺柔,眼底的目光一柔再柔,她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柔,即便是你女儿,想要夺走你,我也也会杀了她的!”
贺柔突然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她,“别伤害她!”
“不装睡了?你怎么还是学不乖,你是不是在睡觉,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贺柔没在意这件事,她抓住桑娅的胳膊,“我求你了,桑娅,别伤害她,我不会离开的,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那为什么要让慕云珠时刻报告她的动向,你忘了你现在要关心的人是我,是吉儿吗?”
贺柔哭着说:“我想看她过得好不好,我是个失职的母亲,从她八岁起,我就没照顾过她,我只想在死之前好好看看我的女儿。”
“因为想在你的女儿面前保持好形象,所以不告诉她跟我们的关系,是吗?你怎么不敢告诉她,你是我的女人,我们已经结婚七年了,你还给我生了个女儿!”
“桑娅,别说,我看看她就好了,你送她离开,我会乖乖待在这里,好不好?”
桑娅轻轻摩挲她的下巴,然后在她脖颈浅吻,“晚了,她时刻都想杀了我,救你脱离这个苦海,我怎么可能让她离开?以前怕你去找她离开这里,现在好了,她在这个地方,你再也不会想着离开了吧。”
“你不是已经用吉儿困住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怀疑我会跑?”
“因为姐姐你就是个骗子,你时刻都在想着逃离我!你别想,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得跟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贺柔悲惨一笑,“可我要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
“我会死,我爸爸就是骨癌去世的,这是我们家族遗传病,我说过不怪你。你别因为我的病迁怒云珠,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等我死了,如果可以,把贺吉交给岚儿照顾吧,你现在干的事太危险了,带着贺吉会害了她。”
“你休想!”
桑娅突然站起来,眼底带着疯狂,“你把所有人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我,是吗?贺柔,你如果死了,我不会放过贺岚的,你可以试试!”
她转身离开,狠狠摔上门。
贺柔悲伤地望着窗外,默默流泪……
……
贺岚在别墅住了三天,不能出门,也不能见妈妈和贺吉,她的忍耐度终于要耗尽了。
她打开房门:“我要见我妈!”
守卫冷冰冰地开口:“没有首领的同意,你哪里都不能去!”
“那我要见桑娅!”
“首领不在别墅,她很忙。”
贺岚回身,关上门,然后走进浴室,把毛巾弄湿,重新走到门口,她打开门。
守卫刚要开口,她突然用打湿的毛巾,砸到守卫脸上,三两下把人制服打晕,然后小心翼翼地下楼。
一连解决了两个守卫,她刚跑到院子里,想冲向主栋,一声枪响落在她脚边半米的位置。
她看向开枪的方向,她知道那里藏着人,不止那里,这栋别墅周围布满了藏在暗处的人。
她举起双手,“我要见桑娅!”
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就在这时候,贺柔冲了出来,苍白着一张脸,她冲到贺岚面前,一把抱住她,然后担心地检查,“岚儿,有没有哪里受伤?”
“妈,我没事。”
贺柔把她挡在身后,看向半空,“她是我女儿,你们谁伤了她就是伤我,伤了我,桑娅的怒火你们承受得住吗?”
没有一个人回话,贺柔气愤地握住她的手,护着她,走向别墅。
回到别墅里,吉儿哭着冲过来,“姐姐,你没事吧?”
她摸摸妹妹的头,“我没事。”
贺柔却身体一软,就昏倒了,幸亏被她抱住,“妈妈!”
“妈妈!”
贺岚把贺柔抱上楼,遇到医生护士,她冷声道:“病房呢?”
几人不敢多说,赶紧引路。
把贺柔放到病床上,她立刻让开路,“你们来,我是法医,但一般的医里常识我都懂,需要我帮忙可以喊我!”
“不用,我们就是专门照顾夫人的身体的,请到到外面等待。”
贺岚走出房间,贺吉哭得眼泪哗哗却不敢出声,她伸手抱住妹妹,安慰:“没事,妈妈不会有事的,吉儿乖,不哭。”
“呜呜……姐姐……吉儿好怕……”
贺岚目光紧紧盯着房门。
大半个小时,医生才走出来,“夫人只是惊吓过度,昏倒了,已经醒了,她要见你们。”
“好。”
贺岚拉着妹妹走进卧室。
贺柔躺在病床上,“我是不是吓着你们了,岚儿,吉儿,别怕,妈妈没事。”
“妈妈……”
吉儿走过去,趴在床边,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贺柔摸了摸小女儿的脸,扭头看向贺岚,“岚儿,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
贺柔眼底划过一抹受伤,贺岚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急忙解释:“妈妈,我不是在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我不该做让您担心的事。”
“我想让桑娅送你离开,可她不肯,岚儿,是我害了你,我如果不请求云珠帮忙打探你的消息,你就不会发现我的存在,我已经在二十年前死了,我不该再影响你。”
贺柔哭得绝望。
“妈妈不哭~”贺吉一边跟着哭,一边帮她擦眼泪。
贺岚忙解释:“妈,我一直在调查当年的绑架,就算你不让慕云珠打探我的消息,我查到最后也会查到这里当年。杨天成已经把凌天集团毁了,凌天集团被人用来洗黑钱,而幕后的罪魁祸首,就是当年的毒牙和现在的桑娅。”
贺柔惊住,“你已经调查到了这里?”
“是,所以我们母女迟早会见到的,我很高兴,您还活着,您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妈妈你还活着。”
她抱住妈妈,贺柔一边哭,一边轻抚她的头,“妈妈也好想你,可是妈妈没办法联系你。”
“我懂。”她吸了吸鼻子,帮贺柔擦干眼泪,然后问:“妈妈,我想知道你和桑娅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你们是那种关系,她为什么要把您囚禁在这里?您是被迫的吗?”
“你,你知道……了?”
贺柔激动地想坐起来,“岚儿,你听妈妈解释!”
她伸手握住妈妈的手,“妈,我不在意这个,我只在意您过得好不好,我也不在意吉儿是您跟桑娅的孩子,但我在意她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算什么?”
一道冷冽中带着讥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们扭头看过去,就见桑娅站在门口,满身狼狈。
“桑娅,你别伤害岚儿。”贺柔先一步开口。
桑娅眼底划过一抹受伤,周身寒意更重,“我伤害她什么了?我好吃好喝供着她,我倒是不知道她身手这么好,能干倒我两个手下!”
贺岚反驳:“你囚禁我三天了,我全都按照你说的办了,我只想见见我妈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我妈妈是心甘情愿的,又为什么怕我们见面?”
“我可以满足你在这栋别墅出入自由,但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贺柔紧张地抓着被子:“桑娅!”
贺岚开口:“你想要什么?”
“下楼等我。”
贺岚看了妈妈一眼,转身离开。
桑娅走到床边,立刻被桑娅抓住胳膊,红着眼开口:“如果你伤害岚儿,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桑娅低头,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冰冷,“我不会的,你知道为了你我已经做了多少违心的事,我只是想给自己一点保障。”
“什么保障?”
“你不会离开我,也不敢离开我的保障。”
在贺柔怔愣之中,她起身,离开了房间。
楼下客厅。
桑娅跟贺岚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桑娅端起一杯红酒,笑着品了一口,“我小看你了,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学过跆拳道和散打,我一直以为只是花把势,没想到你能打晕我两个守卫。”
“我只是想见我妈妈,我是怎么被带过来的,你应该很清楚,我不知道你在防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