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到她都不敢想自己画的图是正确的。
贺岚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情很是放松,勾着嘴角,笑容温柔。
宋思音跟她说着,犹豫了一番,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满脸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你先前让我画像的那个女人?只记得她脸上有个痣吗?”
贺岚狐疑的皱了皱:“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就是问问呀。”宋思音收回手,目视前方,思考要不要把女人的事情告诉她。
她说随便问问,贺岚也就没有回答,但眉心微颦,明显泛起了嘀咕。
车厢瞬间静寂了下来。
宋思音扣扣包包上的拉链,再次开口,“姐姐,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巧合,先前一起杀妻抛尸案你还记得吗?”
贺岚颔首。
她不仅记得,她还记得自己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将凶手打了一顿,最后写了五千字检讨。
“那个男人杀人的理由是妻子陷入传销,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不说,甚至还借了无数的网贷。后来我根据男人的描述画出了传销头子的画像,你……”
她顿了顿,“哦,対,你去接电话了没看见。”
贺岚点头,手下打转方向盘,听她的碎碎念。
“这段时间我不是在经侦科嘛?前段时间根据抓获的传销头子描述画出了画像,好巧不巧,和陈光那个案子的传销头子一模一样!方脸,鹰钩鼻,左眉心上方还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
她说的绘声绘色,说到眉心红痣的时候停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贺岚,手下紧张地抓紧了手中的安全带,“姐姐,你先找个地方停车我再跟你说。”
吱——
车子猛地刹了车。
宋思音因为惯性身体往前冲去,贺岚手下紧握住方向盘,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这才又问:“你说什么?”
“方、方脸,鹰钩鼻,左眉心上方还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
贺岚愣了一下,忙问:“有照片吗?”
宋思音摇了摇头,“不过我记得画像,我回去画给你看。”
接下来两人也没了吃火锅的心思,贺岚很快开车回家,宋思音跟着进了书房开始画像。
十几分钟后,宋思音忐忑的将画像递给贺岚。
贺岚接过盯着画像里的人,眸中幽暗一点点晕染开来,她猛的捂住了额头,面色痛苦,神情激动。
“姐姐?”宋思音担忧的喊了她一声。
“是她!就是她!”
贺岚的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手机中的人,紧扣的手指已经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表情嗜血般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宋思音被吓到,连忙抱住她安抚,“姐姐,你冷静一点!千万要冷静!”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个女人対姐姐这么重要,就该早点告诉姐姐。
也怪她自己,每天什么都和姐姐说,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半个字都没透露。
她抱着人,过了好半天,才感觉到怀中紧绷的人放松了下来。
“说说她的情况。”
虽然没说名字,但宋思音知道她问的时画像里的人。
“陈光的那个案子,他是跟着他老婆参加传销的迎新大会,这个带痣的女人露过一次面,后面没有线索就没有继续查下去”
“经侦科这边,是何队抓捕了一个诈骗团伙,几个小头目供出这个女人是她们的上线。”宋思音将两个案子的经过都告诉了她,“现在何队将两个案子并案调查,正在调查这个女人的身份。”
她说完,快速补充一句,“姐姐,你别着急,现在有线索了,经侦科这边也成立了专案组,调查起来很容易的。我、我明天再去问问何队,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前的人。
贺岚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手机上的人,恨意在眼底翻涌,如同骤雨之下的海浪。
宋思音不再说话后,房间里又陷入了静寂。
“今天晚上我陪你回去,爸妈那边我就说要加班,晚上睡在办公室。”
宋思音也不管她怎么说,直接给宋母打了个电话。
她这段时间下班时间都在十一二点,宋母不疑有他,还询问要不要给她送宵夜,被宋思音拒绝。
挂断和宋母的电话后,宋思音紧紧握住贺岚的手,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虚的,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的线索来的实在。
可偏偏,她现在也没有任何线索。
宋思音只能在一旁陪着贺岚,趁机叫了和外卖,十分钟后外卖到了。
“姐姐,吃点东西吧。不然晚上会饿的。”宋思音拉着贺岚去餐厅,坐在她的身边,用勺子喂她。
贺岚拗不过她,就着她的手吃了两口,便不吃了。
宋思音目送她回房间,再看桌子上的外卖,也没了胃口。
洗完澡后,两人躺在床上,宋思音滚进她怀里,闭着眼睛。
本来只是想给她无声的安慰,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沉沉睡了过去。
夜凉如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道声音将宋思音从睡梦中惊醒,怀中的人不停地在颤抖,口中喃喃自语。
“妈妈,不要,不要……”
“対不起,都是我的错,妈妈対不起……”
宋思音立即坐起身,推着身边的人,焦急地叫道:“姐姐,你醒醒!姐姐?”
“不要……不要——”
贺岚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带着没有散去的阴霾,连带着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姐姐,你做噩梦了。”宋思音面露担忧。
贺岚眼底的水雾顺着眼角滑落,整个人惊魂未定,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难得的脆弱姿态。
宋思音从身后抱住她,“姐姐,都是假的,都是梦。”
“不是,这不是梦。”贺岚恍然的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我妈就不会死,凌飞集团也不会改姓,她在天之灵不会原谅我的。”
宋思音猛然一震。“……什么?”
“我八岁在街上看见一个昏倒的孕妇,因为路上没什么人,就想着去扶她。我妈从车上下来找我,但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辆面包车,冲下来两个男人,带走了我和我妈。”
“那个孕妇……”
“方脸鹰钩鼻,左眉心上方还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
是那个画像!
贺岚低着头,一张脸隐藏在阴影中,让那个宋思音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她冰冷阴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们被绑架后,绑匪跟杨天成要巨额赎金,但是他不给,所以……”她的声音一度哽咽,“所以绑匪撕了票,我亲眼看着我妈妈倒在我面前,浑身是血。”
宋思音惊骇得眼睛睁得核桃似的。
八岁……绑架……撕票……
姐姐亲眼看见母亲……
她不敢再想下去。
“音音,是我害死我妈的,不然我妈妈不会死的,杨天成也不会有机会抢走贺家的公司,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登堂入室,风光大婚!所有人都在恭喜他双喜临门,全然忘记了两个月前惨死的妻子。”
宋思音眼泪跟着掉了下来,说不出一句话。
她没想到姐姐曾经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她能想象到八岁的贺岚在母亲尸骨未寒时,后妈带着孩子进门,年幼的她会有多无助?
说完这些,贺岚的情绪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转过身擦掉她眼角的眼泪。
“哭什么?”贺岚侧头,揉揉她的脑袋,幽黑深邃的双瞳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不要哭,眼泪是最没用的,是我活该。”
“不是的,和姐姐没关系,都是那些人的错,姐姐不应该埋怨你自己。”宋思音摇摇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眼泪更加汹涌,“姐姐你别这样,我会心疼的,不要这样想好不好?”
许是她的眼泪让贺岚感到了欣慰,她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头发,一双眸子如无底的深渊,轻生低语。
“我找了她很久,一直都没有找到,之所以进警察局,也是想查清楚我妈的案子,这么些年,却一直没有线索。”
却不想,这个女人短时间在她身边出现了两次!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会帮姐姐的,我明天就去经侦科问案子的进度,一定会找到这个女人!”宋思音哽咽着,语气坚定。
贺岚手下一顿,突然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一半隐在黑暗中,凛冽锐利的目光落在宋思音身上。
“音音,你会离开我吗?”
不等宋思音回答,她俯下身,将人抱了满怀,
“音音答应我,你不可以离开我。绝対不可以!”
宋思音注定是她的人,这辈子都不可以离开她!
宋思音眼眶一红,抬头吻上她眼角的泪,一字一句的保证,“姐姐,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已经这么苦的姐姐,她怎么还忍心伤害她!
紧紧的抱住贺岚,宋思音还想再说些安慰的话,却觉得后脖颈一烫,似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几乎灼伤了她的皮肤。
姐姐……哭了吗?
宋思音想去看贺岚,却被贺岚按住后脖颈,死死的压向自己,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边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呢喃。
“音音你答应了,不准离开我,不准离开……”
“我不离开,姐姐,我绝対不离开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知道贺岚一向要强,宋思音强忍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心里忍不住默默发誓。
绝対不要再让姐姐哭了,太心疼了,好难受,比自己哭的最惨的时候还要难受。
她要努力变强,保护姐姐!
第69章
清晨, 宋思音先一步睁开眼睛,她看到贺岚睡得很安稳,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然后趴在胳膊上, 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贺岚需要她, 让她很开心。
明明对外那么高冷,少言的人, 却会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表情。
姐姐一定从心底是信任她的,信任到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都给她看。
轻轻凑过去, 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宋思音揭开被子, 穿好衣服, 下床走出卧室。
走进厨房里, 开始□□心早餐。
贺岚是被一股香味勾醒的, 看了一眼身侧空无一人, 她坐起来, 扶着额头,一双凤眼瞥向门口。
知道宋思音还在,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静了下来。
垂眸盯着被子, 她的眼神时而空洞,时而憎恨,时而幽深。
最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揭开被子起床。
洗漱完毕,走出卧室, 就看到音音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回头看到她出来,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姐姐快吃早餐了,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音音。”
贺岚走过来,站在沙发背后,伸手勾住她的下巴,低头,和她额头相抵,“你还在。”
有你给我勇气,让我有了把一切阴暗都说出来的冲动。
慕云珠给她当了几年的心理医生,都没能让她开口说出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
“我会一直陪着姐姐。”
贺岚笑了,“好。”
“吃早餐吧。”
宋思音拉着她来到餐桌前,按住她坐下,“我的爱心早餐,满满的都是我的爱。”
“那我得尝尝。”说完,直接勾住宋思音的腰,就把人勾进了怀里。
两人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般,在餐桌前,阳光星星点点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两人吻得难分难舍。
“呃……我是说早餐……不是我……”
宋思音恼羞地辩解,可姐姐跟不在意。
两人在餐桌前胡闹了一会,直接导致上班差点迟到。
到了警局,两人下车,本应该往自己要去的办公楼走去,结果宋思音走了两步,却见贺岚站在了她身边。
“姐姐?”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她诧异地看着贺岚,姐姐这是要提供线索?
两人一起来找周彤,周彤正被有痣的女人搞得焦头烂额,找不到,竟然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明明是一个活人,却查不到任何资料,简直见鬼了!
局长打电话问了好几次了,她已经能想象到过一会局长打电话过来询问案情,还是得到一句‘查无此人’时的表情了。
一抬头看到两人走进来,她眉头皱起一座小山,“有事吗?”
贺岚开口:“我来提供一些线索。”
周彤表情一怔,看着她。
“那个有痣的女人,我小时候被她绑架过。”
一句话,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全都看向了贺岚。
周彤冲过来,一把抓住她肩膀,紧张地问:“你,你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小时候被绑架过。”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她没有刻意提过,但周彤应该从别人口中听过,说那个被父亲跟后妈丢开不养不管的女孩,小时候被绑架过,妈妈又死了,不吉祥。
“我听说过,你家有钱,绑架你要赎金。”
贺岚表情淡淡,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既然是给你们提供资料,那就照规矩录口供吧。”
很快,周彤就清出来了一间问询室。
贺岚低头想了想,似乎在思考从哪里说起,眼前浮现了当年发生的事。
十八年前那噩梦般的画面再次涌向了她,妈妈浑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哭喊着让她快跑,她却怎么也逃不掉那一片血色……
都是因为她。
一切都是因为她,妈妈才会死的。
她开始颤抖,额头渗出冷汗。
宋思音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异样,“贺岚?”
周彤跟着也发现了,两人冲上前,宋思音直接握住贺岚的手,“姐姐,这不是你的错。”
周彤想掏出纸巾递给贺岚,刚把手伸进口袋,宋思音已经袖子帮她擦冷汗,一边擦一边安抚。
贺岚睁开眼睛,看向宋思音,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形成了一个没人能插进去的屏障。
周彤悻悻地走开,坐下,干咳一声,“开始吧。”
贺岚点了下头,却没松开宋思音的手,她说:“那年我八岁……”
她把自己好心却害她跟妈妈一起被绑架,杨天成不肯付赎金,导致妈妈被残忍杀害的事叙述了一遍,最后她得救了,妈妈却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宋思音站在一边,心疼地看着她。
她知道要让姐姐对外人说出这件事有多难,姐姐握着她的手,她能明显感觉到姐姐手心有汗。
“贺岚。”
周彤声音有些干哑,她一直自诩是贺岚最好的爱慕者,懂她,陪她,护她,是谁都比不了的。
可她竟然不知道贺岚童年遭遇过这么大的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