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早上，唐橘影和傅城昱吃过早饭后就带着Rainbow回了唐家。

　　快中午的时候，盛闯和夏莛也来了，还带了他们的小狗Rain。

　　两只小小的约克夏一见到面就奔向彼此，开心地去玩了。

　　翁姜岚高兴得不得了，笑吟吟地说：“真好啊，全家人都到齐了。”

　　“干妈，”盛闯好笑道：“怎么被你说的好像往年人都没到齐过似的。”

　　翁姜岚笑得眉眼弯弯的，回他：“那能一样吗？今年你和你姐可都成家了，咱们家又多了两口人呢。”

　　盛闯很严谨地纠正：“我还没成家呢干妈，我和莛莛要年后三月份才去领证呢。”

　　翁姜岚笑着说：“没差没差。”

　　坐在沙发里的唐橘影不嫌事大地开始故意逗弟弟，煞有介事道：“反正我已经把莛莛当成家人了，阿闯你不会还把莛莛……”

　　“姐你说什么呢！”盛闯急了，转头就跟夏莛解释：“莛莛你别听姐姐乱说，我不是我没有！”

　　夏莛脸上漾着笑，语气无奈地回他：“姐姐在逗你啊。”

　　盛闯哼了声。

　　他当然知道姐姐在逗他，他就是不想让夏莛对他有误解。

　　坐在唐橘影身旁的傅城昱给唐橘影剥好一个橘子。

　　在把橘子递给唐橘影的时候，他低笑着说：“你逗他干嘛？”

　　唐橘影接过橘子，吃了一瓣，似笑非笑地反问：“不逗他那逗你？”

　　傅城昱：“……”

　　“总要找点乐趣嘛，”唐橘影说着，又吃了一瓣，“这橘子还挺甜的。”

　　“是吗？”傅城昱的眼睛落到了她的嘴巴上。

　　如果是在自己家里，他可能会大着胆子亲她一下，尝尝橘子到底有多甜。

　　但在岳父岳母家，旁边还有盛闯和夏莛在，傅城昱做不出。

　　唐橘影仿佛能读到他的心声，慢慢地朝他靠近了些。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进了不少。

　　傅城昱动作很细微地轻抬起一点下巴，像是要吻她。

　　可随即，他又克制地将微扬的下巴收了回去，什么都没做。

　　唐橘影顿时失笑。

　　她伸手掰了瓣橘子喂到他唇边，说：“你尝尝。”

　　在傅城昱低头要将她手中的橘子吃进嘴里的这个瞬间，唐橘影忽而又缩回了手。

　　下一秒，她倾身凑过来，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傅城昱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退回了原位，靠在沙发里继续吃橘子了。

　　唐橘影扭脸笑望着傅城昱，问他：“是不是挺甜的？”

　　傅城昱怔怔地盯着她，语气有点讷然：“嗯……挺，甜的。”

　　盛闯幽幽地出声：“我可都看到了，你俩这么旁若无人的吗？”

　　傅城昱的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脸已经红温。

　　不过唐橘影很坦然自若，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正搂着夏莛几乎整个人都要黏在夏莛身上的弟弟，慢悠悠地回了句：“你不也挺旁若无人的，都恨不得给莛莛当贴身挂件了吧？”

　　盛闯：“……”

　　说不过唐橘影的他直接将夏莛抱得更紧，话语硬气又骄傲：“我乐意。”

　　甚至还故意挑衅：“有本事你们也抱一块啊。”

　　盛闯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傅城昱。

　　他在给好兄弟创造条件。

　　有那么一秒钟，傅城昱确实动了心，甚至蠢蠢欲动想伸出手，去揽唐橘影的肩膀。

　　可下个瞬间，他就撤回了这个心思。

　　因为唐橘影说：“才不陪你胡闹。”

　　“也就莛莛受得了你这个幼稚鬼粘人精。”她正吃着橘子低头刷手机，话也是随口调侃。

　　但落到在她面前总会不由自主变得小心翼翼的傅城昱耳中，就多了一层意思。

　　她的话会让他觉得，她受不了另一半这样幼稚和粘人。

　　所以，想要去触碰她的那只手，最终没能伸出去。

　　盛闯又瞅了傅城昱一眼。

　　他回唐橘影：“话不能这样说啊姐，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会变得幼稚和粘人啊，难道你……他，傅城昱不粘你啊？”

　　傅城昱扭过头来，对盛闯皱了下眉，示意他别再多说什么。

　　盛闯不明白傅城昱为什么还不敢让姐姐知道，明明两个人亲都亲了……

　　但既然傅城昱不想，他也就作罢。

　　唐橘影倒是因为盛闯的话抬起了头。

　　她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回盛闯，但话却是偏头看着傅城昱说的：“他啊，不怎么粘人吧。”

　　平常确实不怎么粘人，但在夫妻亲密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吃过午饭后，唐橘影和夏莛跟翁姜岚大聊特聊女人最爱的话题，美妆护肤、包包配饰，还有今年流行的衣服颜色和款式，统统聊了个遍。

　　唐明生接连接到合作方打来的祝福电话，索性到楼上的书房去接电话了。

　　盛闯趁机把傅城昱拉到厨房。

　　怕有人会突然过来，他在开口之前还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两罐啤酒当掩饰。

　　在把一罐啤酒递给傅城昱的时候，盛闯问了他：“你们……这段时间，怎么样？”

　　打开拉环的傅城昱和盛闯碰了下啤酒罐，回道：“挺好的吧？出乎我意料的好。”

　　他说完，仰头喝了口啤酒。

　　盛闯想起姐姐今天主动亲了傅城昱，看起来也不像是第一次。

　　这会儿傅城昱又说什么出乎意料的好，他心里基本就摸清了。

　　“既然都挺好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告诉她你喜欢了她好多年？”盛闯不解地问。

　　傅城昱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跟盛闯解释。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和她挺好的不等于她也喜欢我，所以我不想用我的喜欢去绑架她，不想让她为此有负担。这样说，你能懂吗？”

　　盛闯看着傅城昱，点了下头，“懂了。”

　　“可是……”盛闯提醒傅城昱：“就算不说，总有一天也会暴露的，喜欢是无法永远藏住的。”

　　傅城昱“嗯”了声，“那就等暴露了再说吧。”

　　也许，到那时，她可能……有一点喜欢他了呢？

　　盛闯很早很早

　　之前就知道傅城昱喜欢姐姐。

　　那会儿他和傅城昱成为朋友也不过半年的时间。

　　盛闯和傅城昱能成为朋友，全凭傅城昱主动。

　　当时盛闯正处在水深火热中，时不时就会被盛家那位同父异母的继哥盛越用各种方式和手段挑衅。

　　打架是避免不了的。

　　傅城昱先是在网吧“偶遇”了盛闯，然后又不顾盛闯的拒绝，帮盛闯打了那群被盛越叫去围殴盛闯的混混。

　　就这样，傅城昱霸道地闯进了孤独的盛闯的世界。

　　盛闯后来发现，只要姐姐出现，在他面前外向爱笑的傅城昱，就会变成另一副样子。

　　拘谨、寡言，还有……经常会不知所措。

　　太奇怪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但凡姐姐过来找他时傅城昱也在场，盛闯就会不动声色地观察傅城昱。

　　然后他意识到，傅城昱喜欢姐姐。

　　因为不管傅城昱怎么克制怎么躲避，他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到姐姐那里。

　　同样心里藏着人的盛闯太能懂傅城昱望向姐姐时的眼神了。

　　但可惜，姐姐从来没有注意过傅城昱。

　　姐姐的视线，只会给顾沈白。

　　……

　　傅城昱都这样讲了，盛闯也就不再劝什么。

　　他跟傅城昱碰了下啤酒罐，仰头灌了口酒。

　　就在这时，唐橘影来了厨房。

　　“你俩躲在这儿聊什么呢？”她问他们的时候已经打开冰箱。

　　盛闯回她：“聊男人之间的话题。”

　　唐橘影皮笑肉不笑，“呵呵。”

　　她头都没回，认真地在冰箱里梭巡着。

　　傅城昱问唐橘影：“想找什么？”

　　“啤酒，你俩在哪儿拿的？”不等盛闯和傅城昱回答，她就又说：“哎算了，我喝这个。”

　　唐橘影刚把一瓶鸡尾酒拿出来，傅城昱就从她手中顺走了冰凉的鸡尾酒。

　　“还不能喝。”他低声说。

　　唐橘影反应过来，笑着告诉他：“我大姨妈已经结束了。”

　　盛闯很识趣地退避，离开了厨房。

　　傅城昱不是很信，“真的？”

　　“要不你检查检查？”唐橘影又开始逗狗。

　　傅城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耳朵突然红了。

　　“不了，”他定了定心神，还是不肯给她喝酒，很义正严辞地说：“就算结束了应该也是刚结束？得再等几天才……”

　　唐橘影突然踮脚吻了他一下。

　　傅城昱果然不再说话了。

　　她嘴角轻勾起来，语气有点遗憾地说：“好吧，听你的。”

　　下一刻，趁傅城昱没有防备，唐橘影从他手里抢了他的啤酒转身就往外跑去。

　　“鸡尾酒给你了，”她在拉开厨房门的时候还回头冲他笑了下，“啤酒归我。”

　　“唐橘影……”傅城昱被她撩的心动，又很无奈。

　　“用一整瓶换你半罐，是你赚了。”她理直气壮地说。

　　傅城昱看着她打开厨房的门，走出去时就仰头喝了他喝过的那罐啤酒。

　　是我赚了。

　　他嘴角无意识地露出了笑。

　　这辈子，能娶到唐橘影，本身就是他赚了。

　　下午四点左右，唐橘影接到了季思沅打来的微信视频。

　　她接起来，看到视频那边的季思沅和傅磊安，笑着叫人：“爸妈，新年好呀。”

　　“新年好。”傅磊安率先回了话。

　　季思沅笑吟吟地回：“糖糖，除夕快乐，爷爷奶奶想看看你和小昱。”

　　说着，季思沅就让等在旁边的两个老人入了镜头。

　　唐橘影回头叫已经在往她这边来的傅城昱：“城昱，快过来，爸妈来视频啦！”

　　在长辈面前，唐橘影永远是乖巧讨喜的。

　　她喊完傅城昱就回过脸，笑语盈盈对视频里的两位老人说：“新年好呀爷爷奶奶。”

　　“抱歉啊，今年没有过去陪你们过年，”唐橘影向他们保证：“明年我一定会和城昱过去跟你们过年的。”

　　傅逸民慈祥亲切地说：“不打紧，不打紧。”

　　时佳玲也笑着说：“没事的呀糖糖，你们年后办婚礼不是还要来澳洲的嘛，我们很快就能又见到了。”

　　傅城昱已经走了过来。

　　他立在坐在椅子上的唐橘影身后，弯下腰，用手撑住她面前的桌角，凑近唐橘影，这才入了镜。

　　“爸妈，爷爷奶奶。”他温声叫了人。

　　季思沅一见到儿子，就开心地问：“小昱，昨天你飞回来是糖糖去机场接的你吧？”

　　傅城昱不解地蹙起眉，“妈你怎么知道？”

　　季思沅笑眯眯地说：“爷爷告诉我的呀。”

　　傅逸民轻咳一声，告诉了傅城昱：“伟杰给我发的。”

　　“发了什么？”唐橘影有点茫然。

　　老人家到底含蓄，而且问话的还是孙媳妇，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季思沅不会不好意思，直接道：“你和小昱在停车场亲亲抱抱的照片。”

　　唐橘影：“……啊？”

　　傅城昱：“……”

　　季思沅又说：“徐教jiao员可说了，这照片在江航传开了，不然他也不可能知道，反正呢，这下航司里不少人都知道昨晚傅机长下了班被老婆接机，夫妻俩如胶似漆，可恩爱了呢～”

　　说到最后，季思沅话语中的开心都藏不住了。

　　傅城昱有些无语，“我怎么不知道。”

　　傅磊安笑他：“八卦能当着正主的面分享？不都是私下拉小群聊。”

　　季思沅回头看了眼傅磊安，“老公，你挺懂啊。”

　　傅磊安怪无辜的，“是你说的啊，这话我是从你那儿听来的。”

　　盛闯听闻凑了过来。

　　他先是跟视频里的四个长辈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直奔主题，乖乖笑着对季思沅说：“季阿姨，我也想看我姐姐姐夫的照片。”

　　傅城昱无语地抬手捶了盛闯一把。

　　当然，只是好兄弟间打闹的那种力度。

　　他跟唐橘影领证都要一个月了，也没见盛闯叫过他一声“姐夫”，这会儿倒是嘴甜地知道喊姐夫了。

　　盛闯非但没走，还勾住傅城昱的脖子，赖在这儿了。

　　季思沅也很爽快，直接就让傅磊安把照片发到了傅城昱的手机上。

　　“小闯，我让你傅伯伯发到小昱手机上了，你用他手机看。”季思沅笑着告诉盛闯。

　　盛闯立刻朝傅城昱伸手，“交出手机。”

　　傅城昱自然不肯给，“没有。”

　　“姐夫，”盛闯破天荒地叫了他一声，然后就又催促：“快让我看看。”

　　“叫爸爸都没用。”傅城昱打定主意不给盛闯看。

　　那可是他和唐橘影拥抱还有……接吻的照片。

　　可是，傅城昱还是把手机交了出去。

　　因为翁姜岚和唐明生也过来了。

　　“照片呢？”翁姜岚显然很有兴趣，语气都透着兴奋：“快给我瞧瞧。”

　　傅城昱只好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微信。

　　他刚点进和父亲的聊天框，手机就被盛闯拿走了。

　　傅城昱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到。

　　唐明生已经和傅磊安寒暄了起来，翁姜岚在看了照片后也过来加入了聊天。

　　这下直接成了两家的视频会面，热闹非凡。

　　傅城昱惦记手机，回头找盛闯，发现盛闯还在拿着他的手机看，而且是跟夏莛一起看。

　　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又过了片刻，傅城昱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从微信视频前离开，找盛闯拿回了手机。

　　盛闯凑近他低声调侃：“你可以啊傅城昱，这才领证不到一个月，跟我姐发展速度挺快啊。”

　　傅城昱斜了他一眼，揶揄：“这会儿不叫‘姐夫’了？”

　　盛闯轻哼了声，“我那是在季阿姨和傅伯伯面前给你面子。”

　　“我谢谢你啊。”傅城昱说完，就揣着手机去了别处。

　　他本想去厨房，但这会儿厨房里有阿姨在准备年夜饭。

　　傅城昱最终躲进了卫生间。

　　他掏出手机，在解锁屏幕后就看到了还没退出大图的微信照片。

　　照片中，他正捧着她的脸同她缠吻。

　　傅城昱盯着照片，脑子里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昨天。

　　心脏随之砰砰乱跳起来。

　　他往后滑了下，没有滑动。

　　傅城昱便往前滑动了下。

　　是他抱住她的照片。

　　再往前一张，是她仰脸笑着摸他头的照片。

　　她当时夸他吻技好了很多，说他聪明，说他学的很快。

　　傅城昱将这三张照片一一保存。

　　然后又忍不住打开相册细细看了一遍。

　　如胶似漆，很恩爱。

　　原来在别人眼中，他和唐橘影的感情是如此亲密。

　　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热，傅城昱在把手机收起来后，用冷水洗了把发烫的脸。

　　等他从卫生间出去，唐橘影就立刻叫了他：“城昱，照片呢，给我看看。”

　　傅城昱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了唐橘影。

　　唐橘影无法识别面容，也不知道数字密码，又把手机还给他，有点好笑地说：“解了锁再给我呀。”

　　傅城昱拿过手机，手机自动识别了他的面容，在把手机重新递给唐橘影的时候他告诉她：“密码是180618。”

　　已经打开他的微信正在翻看照片的唐橘影没认真听他告诉她的数字密码。

　　自然也不会追问傅城昱这一天对他来说有什么含义。

　　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但肯定是在江航工作的人，而且还是知道傅城昱的人。

　　唐橘影觉得拍的还挺好的，所以就用他的手机把这三张照片转发给了自己。

　　唐橘影看完照片就把手机还给了傅城昱。

　　须臾，傅城昱又把手机递给了她。

　　唐橘影看着手机停留的界面，又望向他。

　　傅城昱说：“识别一下吧，录入了你的面容，以后它就能识别出你了。”

　　唐橘影有些惊讶：“你就这么放心我？”

　　“我为什么不放心你？”他好笑地问。

　　唐橘影好奇道：“你不怕我窥探你的隐私？”

　　傅城昱认真回答她：“我的手机里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唐橘影就听了他的，让他的手机识别了自己的面容。

　　年夜饭很丰盛。

　　唐橘影吃的尽兴，喝的也尽兴。

　　自下午她抢了傅城昱的半罐啤酒后，他晚上就没管她喝酒这事儿了。

　　因为明天不用飞，傅城昱今天也喝得很尽兴。

　　晚饭后盛闯带夏莛去玩了，傅城昱也打算带唐橘影出门。

　　翁姜岚乐得他们小年轻有自己的活动，只笑着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两个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

　　是唐家的司机开车把傅城昱和唐橘影送到了傅城昱说的目的地，丰江大厦。

　　丰江大厦是梧城最高的建筑。

　　傅城昱是带唐橘影来这里看除夕烟花。

　　他偷偷为她准备的。

　　两个人乘坐电梯直接到了81层的总统套房。

　　进到房间后，唐橘影问他：“来这儿看烟花？”

　　傅城昱“嗯”了下。

　　“就只是看烟花？”她歪了点头，笑着问。

　　傅城昱缓缓眨了下眼，不确定地问：“还能做别的？”

　　唐橘影挑了下眉，“难不成咱俩就在这儿干巴巴地等到零点？”

　　“不会到零点，”傅城昱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应该就快开始了。”

　　他把客厅里最亮的吊灯关掉，只留了光线柔和的灯带，然后拉着她来到落地窗边，站定。

　　“过会儿就会有的。”傅城昱很笃定地告诉唐橘影。

　　唐橘影扭过头，仰脸问他：“你准备的？”

　　“嗯……”傅城昱摸了摸鼻子，承认了。

　　“过会儿是多久？”唐橘影随口问。

　　傅城昱又看了眼时间，回她：“五分钟后。”

　　再过五分钟，就是21：21。

　　唐橘影并不清楚现在的确切时间，也没在意。

　　既然还有五分钟，她就转身坐到了放置在落地窗边的沙发椅上。

　　唐橘影欣赏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81层的高度，视野无比开阔，足以让她尽情俯瞰这座城市。

　　夜晚的梧城灯光闪烁。

　　因为是除夕夜，比平日更显热闹繁华。

　　唐橘影的思绪有点漂浮，摇摇摆摆地回到了去年今天。

　　去年今晚，她是跟顾沈白一起看的烟花。

　　唐橘影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想了顾沈白。

　　尽管她立刻就抽回了神思，可情绪还是被干扰了些。

　　因为想起了顾沈白继而想到了自己被当成替身，唐橘影不可避免地烦了下。

　　回过神来的她看向傅城昱。

　　他正望着窗外。

　　在看夜景，或者，在等烟花。

　　但其实，傅城昱没有看夜景，也没在等烟花。

　　他只是透过玻璃的反光在盯着她看。

　　她刚刚有片刻的出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片刻，傅城昱觉得唐橘影离自己很遥远。

　　好像又回到了他们没什么交集的时光。

　　为了不再让自己再回忆起和顾沈白有关的一切过往，唐橘影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多看看傅城昱吧，多看看他。

　　傅城昱是多可爱的狗狗啊，让她总忍不住逗弄调戏他。

　　毕竟，超喜欢狗狗的她就喜欢逗狗。

　　这么想着，唐橘影的心情又舒畅起来。

　　她起身，刚走到傅城昱身侧，外面忽然就放起了烟花。

　　唐橘影望过去，大片水母形状的烟花陆陆续续升空，它们在冲向夜空的时候燃烧爆炸着，最后变成微弱的一个星点，再熄灭。

　　接下来，在水母烟花燃成的星河中，有一束烟花骤然在星空中炸开。

　　是一条巨大的鲸鱼。

　　“好漂亮啊！”唐橘影兴奋起来，“好大的鲸鱼！”

　　傅城昱偏过头，垂眸凝视着她。

　　唐橘影沁满笑意的眸子亮亮的，她的眼睛里仿佛有浩瀚的星河。

　　18岁那年，傅城昱在去航校前，先到悉尼旅游了一番。

　　在史蒂芬港乘船观鲸时，船长讲了一只只能发出频率52赫兹的孤独鲸鱼Alice。

　　傅城昱那时才了解到，正常鲸鱼发出的频率在15赫兹到25赫兹之间。

　　所以那只发出频率为52赫兹的鲸鱼，是无法被其他鲸鱼听到它的声音的。

　　那天他近距离地看到了三只座头鲸。

　　鲸鱼只跃出海面片刻，又瞬间扎进海中。

　　观鲸结束后，他就在草地上躺着，直到夜幕降临，直到天上挂满了星星。

　　在傅城昱眼里，唐橘影就是天上最明亮的那颗星星。

　　而他忽然意识到，他就像那只发出频率为52赫兹的鲸鱼，再孤独也跃不出深海。

　　他永远都无法触碰到她。

　　后来傅城昱无意间听到一首歌，叫《远星》。

　　那首歌唱的就是鲸鱼喜欢上了星星，却永远都无法向星星诉说它的深情。

　　这场烟花持续近十分钟还没结束。

　　唐橘影看的很爽，也很开心。

　　在最后一波烟花升空炸开时，傅城昱忽而叫了唐橘影的名字：“唐橘影。”

　　唐橘影扭脸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格外明朗。

　　“啊？”她应。

　　傅城昱只垂眼凝望着她，没说话。

　　这几年里，傅城昱把那首歌听了好多遍好多遍，每一句歌词他都能滚瓜烂熟地背出来。

　　歌里有这样一句：“我一跃而起却学不会飞行，在离你最近的时候闭上眼睛。”[1]

　　每当这个时候，傅城昱机会不由自主地心想，他学会了飞行，也还是触不到他喜欢的那颗星星。

　　他以为他永远都无法够到那颗星星的。

　　哪怕他飞上了万米高空，也仍然只能远远地望着星星。

　　须臾，就在唐橘影要回过头继续看烟花时，他突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傅城昱低下头闭上眼，吻住了唐橘影的唇。

　　同一时间，最后一只鲸鱼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很巧的，如果在他们这个角度看的话，鲸鱼的吻部刚好和夜空中的一颗星星相挨。

　　今晚，鲸鱼飞上夜空吻到了它喜欢的那颗星星。

　　就像……傅城昱终于拥有了唐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