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橘影早上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肌肤。
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和傅城昱姿势很亲密。
她的头枕着他的胳膊,脸几乎贴在他胸膛里,一只手还刚好放在他睡袍领口处。
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差不多就是在搂着她。
还有他们两个人的腿。
怎么就缠到一块去了……
一夜过去,傅城昱穿的睡袍此刻有点松散,领口也往下滑了些。
唐橘影都能隐约看到一点他的胸肌。
她的手就在他的领口边缘。
只要她再一扯,别说胸肌了,腹肌都能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唐橘影有那么一瞬,还真想这么干。
毕竟,傅城昱的身材看起来确实挺诱人。
但她想了想,忍住了。
不好下手。
实在是不好下手。
一旦下手了,等着她的一定是泼天的尴尬。
本来就够尴尬了,再尴尬一点估计真的要住不下去了。
还是算了。
唐橘影打住了要对傅城昱下手的念头。
虽然醒了,但唐橘影并不想起。
她也没退开,就任由他们这样躺着。
权当培养感情了。
唐橘影百无聊赖地靠在还在熟睡的傅城昱怀里,盯着他瞅了会儿,很中肯地想,傅城昱长得是挺帅。
然后又想,他这样的,在航司一定很受欢迎,绝对有很多人追,包括但不限于异性的那种。
就在这时,傅城昱微微动了下。
唐橘影以为他要醒了,本能地想闭眼,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睁着眸子,等着他睁开眼睛和她对视。
她倒是要看看,傅城昱会露出什么表情。
唐橘影很好奇傅城昱的反应。
只不过,她没等到他脸上的反应,反而感受到了他另一处地方的反应。
虽然知道男人早上敏感,但唐橘影还是很猝不及防。
她快速眨了眨眼,看向傅城昱。
他还在熟睡中。
别是在做什么梦吧。
昨天连续飞了十一个小时,在加上飞前的准备工作,傅城昱是真的很累。
况且,昨夜他回到家洗了澡后,并没有立刻睡着。
因为太过兴奋欣喜,在抱住唐橘影后,傅城昱又过了好久好久才终于睡着。
这会儿他还没醒可太正常了。
唐橘影本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消了反应。
结果没等到傅城昱的反应退去,她反倒是又睡着了。
唐橘影再醒来时,傅城昱已经起床在洗漱了。
他刷着牙在心里庆幸,庆幸他睁开眼时她还没睡醒,没发现他……
不然他真的会窘迫死,也很难解释。
等傅城昱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才发现唐橘影醒了。
他顿了下步子,温声说:“早。”
靠在床头的唐橘影也回他:“早啊。”
傅城昱告诉她:“可以再躺会儿,不着急起来。”
她笑,应下:“好。”
“哎对了傅城昱,”唐橘影开始给傅城昱下套,说:“我的结婚证在我包里,你拿出来帮我放好吧。”
傅城昱嘴角轻勾着回她:“好。”
他从她的包里拿出结婚证,然后就径直走向他那边的床头柜。
唐橘影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移动。
直到,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表情明显愣了下。
唐橘影便确定了,不是他放的。
那应该就是过来给她整理行李的阿姨趁他不在的这几天放进去的。
估计是他妈妈嘱咐的吧。
唐橘影猜测。
傅城昱确实不知情。
他三号晚上把结婚证放进床头柜抽屉时,里面还没有这些东西。
那会是谁?
季女士让佣人准备的还是……唐橘影准备的?
傅城昱假装没看到那几个盒子,把唐橘影的结婚证放进去就立刻把抽屉关严实了。
唐橘影随便找了个话题,说:“床头柜上摆放的星星饼干和小鲸鱼是Jellycat家的吧?”
“嗯,”他不由自主地想解释:“在机场路过Jellycat的时候觉得店里的玩偶都很可爱,就……随便买了两个。”
唐橘影笑着回:“是蛮可爱的。”
之后傅城昱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然后他就直接从衣帽间的另一扇门出去,下了楼。
等傅城昱离开,唐橘影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起床去洗漱。
她下楼来的时候,傅城昱正在厨房煎鸡蛋。
独自在一楼睡了一晚的小狗此时正在他脚边打转,还咬他的裤腿。
傅城昱在间隙蹲下来,笑着用手背蹭了蹭小狗的脑袋。
“Rainbow,”他温柔地哄:“乖。”
然后就站起来,继续看着锅里的煎蛋,时不时翻个面。
旁边开了火的燃气灶上,分明还煮着东西。
唐橘影很意外傅城昱竟然会自己下厨。
她走过来,闻到了粥的香气。
“平常你也都是自己做饭吗?”唐橘影好奇地问。
傅城昱“嗯”了声,回她:“有时间的话,基本都是自己解决。”
小狗见到唐橘影,立刻就汪汪叫着奔向了她。
在唐橘影把小狗抱起来的时候,她怀里这只奶油金约克夏还发出了很不满地哼哼。
好像在控
诉她昨晚把它自己丢在了一楼。
“干嘛?还生气啦?”唐橘影说着,坐到了中岛台外边放置的椅子上。
唐橘影让小狗在她腿上坐好,她用手轻轻地揉着狗头,另一只手托住下巴,望着忙碌的傅城昱,说:“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不会做饭。”
傅城昱低笑,“那你现在知道了。”
“以后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他说。
唐橘影唇角轻弯,“傅城昱,你是真的不像个大少爷。”
傅城昱却说:“我本来也不是。”
他从没把自己当成大少爷,父母也同样没把他当作什么家里的少爷养。
他很熟练地做好鸡蛋培根三明治,然后用有漂亮图案的油纸把三明治包好,再用刀沿着对角线切下,两块三明治随后就被傅城昱放到了盘子里。
唐橘影问:“为什么还要用包装纸包一下三明治啊?一会儿就吃了……”
傅城昱很正经道:“包装纸好看,包起来美观,有包装纸吃的时候也不会弄脏手。”
唐橘影:“……”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
随后,唐橘影评价他:“你好像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是吗?”傅城昱倒是自己没感觉他有多会生活。
在他看来,他只是把该做的都做了。
从小父亲就告诉他,不管做什么事,既然开始行动了,就要尽自己所能把这件事做好。
他只是在践行着这句教诲。
做饭是,飞行也是。
傅城昱将三明治端过来放到唐橘影面前,对她说:“先吃着,尝尝味道。”
唐橘影也没客气,拿起一块来开始吃。
小狗仰着脖子嗅起来。
唐橘影笑道:“Rainbow乖,这个你不能吃。”
小狗哼哼了两声,又趴回了唐橘影腿上。
傅城昱回身去看熬粥的锅了。
粥已经熬的差不多,他将火关掉,拿了碗过来盛粥。
正吃着三明治的唐橘影闻到浓郁的香味,开心道:“是牛奶粥啊?我好爱喝的。”
傅城昱煎蛋时把火候控制的刚刚好,所以三明治里的煎蛋很完美的稍微有点溏心,但又刚好不会流蛋黄。
唐橘影喜欢极了。
这是她最爱的煎蛋程度,不生也不老。
“你也喜欢喝牛奶粥吗?”唐橘影在傅城昱把热粥端到她面前时抬眸问他。
“喜欢。”他回答完,又提醒她:“别被烫到。”
“嗯。”她眉眼弯弯地笑,“又有三明治又有粥,也是中西餐结合了。”
转身洗水果的傅城昱听闻,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道:“没办法啊,家里现有的东西只能这么做了。”
“昨晚到家后忘记跟阿姨提添食材的事了,刚才打开冰箱发现阿姨早上就送了点水果过来。”他嘴角噙着笑,说:“估计阿姨以为我今早不会下厨做饭了。”
傅城昱把洗好的草莓和蓝莓放进盘子里,也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而后,他绕过来,从唐橘影腿上把小狗抱了起来。
“先让妈妈好好吃饭。”傅城昱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狗的鼻子,眉宇疏朗道:“好粘人啊你。”
唐橘影边吃边说:“昨晚没把它抱上楼,估计不开心了。”
狗狗的窝在一楼,而且因为约克夏体型太小,不适合爬楼梯,唐橘影昨晚就把它留在了一层。
毕竟才搬过来,Rainbow对这儿还不熟悉,把它带上二楼的话,万一半夜它从床上掉下去或者从楼梯上滚下去,都很危险。
傅城昱摸着小狗脑袋,温柔地说:“委屈我们Rainbow了,过段时间我们就搬家。”
唐橘影不知道他还有搬家的想法,“搬去哪儿?”
“湖西世纪,去住平层。”傅城昱告诉她:“是爸妈送的结婚礼物,不过还得再等等,室内正在重新布置,是个不小的工程,估计得等到年后才能住了。”
她了然地点了点头,“好,住平层对Rainbow也更友好,到时候不用一早起来就看到这么幽怨的小狗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唐橘影望着傅城昱怀里的小狗笑了起来。
“你别抱着它了,”唐橘影说傅城昱:“过来吃饭啊。”
“孩子生气就让它气,一会儿它自己就消气了。”她眉眼弯弯道:“它没心没肺着呢,不记仇。”
小狗突然“汪”了声。
傅城昱登时被逗笑,低头问它:“你是在同意还是在反驳?”
唐橘影帮小狗回答了:“必须同意,妈妈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傅城昱眉梢轻挑,不置可否。
唐橘影饱餐了一顿简单又丰盛的早饭。
刚吃完早饭,傅城昱就接到了季思沅打过来的电话。
“妈。”傅城昱喊季思沅时,抽了张纸巾递给唐橘影。
唐橘影很小声地跟他说了句谢谢,然后吃饱喝足的她就慢慢擦起了嘴巴。
季思沅在电话那端告诉傅城昱:“你和糖糖下午别忘了去试礼服啊。”
傅城昱应道:“嗯,不会忘。”
季思沅又提醒:“晚上七点钟,悦心酒楼顶层,两位主角可别迟到。”
傅城昱哼笑了声,很硬气地回:“我向来守时。”
结束和母亲的通话,傅城昱就把碗筷等餐具都收进了洗碗机。
唐橘影正在沙发那边陪粘人的小狗玩。
傅城昱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不多时,他又折了回来。
手中拿着一个东西。
“唐橘影。”傅城昱在沙发后叫她。
唐橘影扭过头,望向他。
傅城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Graff黄钻钻戒。
中间的主钻是个方形的黄钻,黄钻色泽适中,不淡不浓,经由周边镶嵌的白色碎钻衬托,更显华丽漂亮。
唐橘影缓缓眨了下眼,听到傅城昱说:“你说没什么想要的,但我还是想给你买个礼物。”
她扬起嘴角,话语带笑地告诉他:“很好看哎,我很喜欢。”
“刚好能在今晚的宴会上戴它。”
傅城昱笑着回她:“平常也可以戴。”
主钻才一克拉,适合日常佩戴。
“我给你戴上还是……”他低声询问。
唐橘影笑着伸出手,“帮我戴吧。”
傅城昱立刻就从盒子里拿出钻戒。
随后,他绕到沙发这边,在唐橘影身旁坐下。
傅城昱执起唐橘影的左手,缓慢地将钻戒戴到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唐橘影大概能猜到这枚钻戒的价格。
应该要三十万人民币左右。
等傅城昱帮她把戒指戴好,唐橘影将伸直展开的左手手背面朝自己,唇角弯弯地欣赏了一下他送给她的戒指。
“你很会选,傅城昱。”唐橘影夸赞他眼光好。
这枚戒指真的很漂亮。
她也确实喜欢。
傅城昱嘴角噙着笑,眉眼温柔地看着神情开心的她。
下一秒,唐橘影忽而起身。
他刚要问她怎么了,她就说:“你等我一下啊,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的这句话让还坐在沙发里的傅城昱受宠若惊了片刻。
他怔然间,唐橘影已经跑上了楼。
很快,她又小跑了回来。
唐橘影一屁股坐在傅城昱身旁,先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同样放着一枚戒指。
不过和傅城昱送给她的钻戒不同,这枚戒指仅仅只是一个素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你飞墨尔本后,我去商场的柜台选了选,最后挑中了它。”唐橘影说:“本来想给你买更有设计感的戒指的,但是那晚看机长职业科普的时候有刷到一个帖子,说你们不能戴首饰什么的,但也有人说可以带婚戒,只不过得简简单单没有缀饰,是这样的吗?”
傅城昱没想到她连这个都了解到了。
机长确实不能戴首饰。
主要是怕佩戴首饰会在一些紧急情况下妨碍机长的飞行操作。
而且万一首饰不慎遗落,也可能会影响飞行
安全。
出于安全考虑,航司对机长的要求准则里确实有这条。
“各个航司的具体要求程度不太一样,”傅城昱告诉唐橘影:“有的航司是允许已婚机长戴简单圆滑的素圈戒指的,有的航司就完全不允许佩戴戒指什么的……”
“我们航司……”傅城昱很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又说:“不让戴。”
唐橘影叹了口气。
“早知道我就买那个了,”她有点气鼓鼓的,“反正都是不能戴,那个还更好看。”
傅城昱被她的样子给逗笑。
他低声安抚她:“没事的,不飞的时候没人管,今晚也可以戴。”
傅城昱把手伸过来,“帮我戴一下。”
唐橘影拿出戒指,把这枚简单的素圈套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唐橘影说着就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块腕表,百年灵的飞行员系列,完全就是为机长这个职业量身打造的一款手表。
唐橘影笑盈盈道:“戒指不能戴,还有手表。”
傅城昱现在手腕上戴的手表也是百年灵,不过是另一个系列。
他从进航司开始就佩戴了这块手表,确实也该换新的了。
傅城昱刚把手腕上的旧表摘下来,还没说什么,唐橘影主动就帮他戴上了新的腕表。
“真好看。”她眼睛里沁着笑,很满意手表戴在他手腕上的效果,“很配你。”
她还特意给他补了生日礼物。
因为怕戒指他不能戴,所以生日礼物是他一定可以佩戴的手表。
傅城昱无法不心动。
“谢谢。”他低声说。
唐橘影反应了下,才笑望着他回:“应该的啊。”
。
当晚差五分钟七点时,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悦心酒楼前。
司机把车停好后就立刻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的傅城昱率先从劳斯莱斯里下来。
随后,站在车边的他朝车内伸出手。
正要下车的唐橘影把手递给傅城昱,随即就被他稳稳握紧。
她穿着一条红色的抹胸礼裙,
复古的丝绒质地搭配修身的鱼尾设计,抹胸边缘还有一颗颗莹润的珍珠点缀。
因为天气太冷,唐橘影在这件礼裙外面,还披了一件黑色的小香风外套。
唐橘影从车里出来后傅城昱也没松手。
“冷吗?”他偏过头,低声问她。
唐橘影确实有点冷。
她笑着回:“有一点,等进去了就好了。”
两个人牵着手进了悦心酒楼。
酒楼的经理正在电梯旁专门等待他们的到来。
傅城昱和唐橘影上了电梯,由酒店经理一楼陪同到顶楼。
从电梯里出来,宴会厅门旁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一左一右地站着。
等傅城昱和唐橘影牵着手走过去,服务人员立刻恭敬地将双开的门推开。
“傅先生,傅太太,里面请。”
唐橘影蓦地听到有人唤她“傅太太”,多少有点新奇。
毕竟她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新身份。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唐橘影和傅城昱不是在认识人,就是在和人交谈,要么就在被敬酒喝酒。
傅城昱没想到爷爷奶奶都从澳洲回来参加这次的晚宴了。
他很惊讶也很欣喜。
结果听俩老人说,坐的就是他昨天从墨尔本飞梧城的那趟航班。
傅城昱顿时更惊讶,“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提前告诉你就没惊喜了嘛。”时佳玲说完,笑吟吟地看向站在傅城昱身侧挽着他手臂的唐橘影。
唐橘影同样笑望着时佳玲,说:“奶奶,您真漂亮,好有气质。”
唐橘影不是刻意嘴甜,也不是非要硬夸,她真心实意地觉得时佳玲漂亮有气质,而且看起来很年轻。
傅城昱是时佳玲的孙子,那时佳玲怎么也得有七十岁了。
可时佳玲看上去像是才五十几。
听到唐橘影的夸赞,时佳玲脸上的笑容更甚。
她温和亲切地问唐橘影:“听思沅说,你是画家呀?”
“不是不是,”唐橘影解释:“没那么厉害,就是个插画师。”
“大差不差,”时佳玲笑着说:“我也爱画画,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作伴画画。”
唐橘影欣然应允:“好呀!”
除了傅城昱的爷爷奶奶,他那个常年在国外的发小史怀晋也出现在了这次的晚宴。
傅城昱挺意外他会现身在这儿,问他:“你怎么有空回来?”
史怀晋揶揄:“你都有空领证结婚了,我为什么没空来参加你公开婚姻关系的晚宴?”
陪在傅城昱身边的唐橘影听闻,笑着回他:“今晚吃好喝好,玩得尽兴,史先生。”
史怀晋轻挑眉,冲唐橘影举了下手中的酒杯,“祝你们新婚快乐。”
碰杯的时候,史怀晋注意到了傅城昱无名指上的戒指和手腕上的表。
他笑,调侃:“戒指挺素啊。”
傅城昱说:“我就喜欢这样的。”
史怀晋嗤笑,“你老婆送的吧,还有那表。”
他可是记得傅城昱之前的手表不是这款。
戴了好几年了都不换一块。
傅城昱冲他挑眉,语调都扬了起来:“嗯,我老婆送的。”
唐橘影又一次见到了稍显活泼些的傅城昱。
他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像在小狗朋友们玩的快乐小狗。
比如在盛闯面前,比如此时在史怀晋面前。
后来,唐橘影带傅城昱去认识许知荔和陆清。
许知荔探究地瞅着他,说:“你好啊,傅机长。”
她和傅城昱不能说不认识,但也不能说认识。
高中的时候她几乎和唐橘影形影不离,傅城昱是大她们一届的学长,在学校挺名气不小,再加上他还和唐橘影一起上台跳过维也纳华尔兹,许知荔想不知道他是谁都难。
但这只是许知荔单方面认识傅城昱,她觉得傅城昱可能不认识她,所以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许知荔。”
陆清也简单得对傅城昱说了个:“你好,我叫陆清。”
傅城昱礼貌得体地回了她们:“你们好。”
许知荔和陆清都发现了,傅城昱手上戴的戒指和手表,正是前几天唐橘影在商场给他买的礼物。
还别说,这种配饰戴在他这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人手上,就是养眼好看。
许知荔心想,也是影影会挑,单看挺简约的东西,戴在傅城昱手上就变得雅致起来了。
片刻后,许知荔盯着唐橘影笑起来。
唐橘影被她笑的莫名,不解地问:“荔荔,你盯着我笑的好奇怪啊。”
许知荔伸出手指点了点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的钻戒,语气揶揄:“这是什么啊?”
陆清也在旁边抿嘴笑。
唐橘影格外坦然自若,回许知荔:“钻戒啊。”
“城昱送我的。”她莞尔说。
就在旁边的傅城昱听到了她对他的称呼。
又变成了不带姓氏的“城昱”。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又一次被推开,季允谦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距离门口不远的傅城昱。
傅城昱自然也注意到了季允谦。
等季允谦过来后,傅城昱笑着调侃:“哥,你迟到了快两个小时。”
“别提了,”季允谦从走过的服务生端的托盘里随手拿了杯酒,喝了两口才继续说:“出差回来直接就过来了。”
“要不是飞机延误,本来是能准时赶上的。”
说完,季允谦看向唐橘影,笑着打招呼:“弟妹你好。”
傅城昱还没说话,唐橘影就浅笑着叫了季允谦:“哥。”
妈妈跟她提到过的,傅城昱只有一个表哥。
这位应该就是了。
果不其然,傅城昱跟她介绍:“季允谦,舅舅家的哥哥。”
随即,他又告诉唐橘影:“高中也在德立,跟我同届的。”
这倒是让唐橘影诧异了几分。
“糖糖。”季思沅突然走过来,跟傅城昱抢了唐橘影就拉着她往另一边走,“妈妈带你认识几个阿姨……”
“妈……”傅城昱语气无奈。
季思沅回头冲他说 :“把你老婆借我一下,过会儿就还你。”
傅城昱:“……”
都把人带走了还说什么“借”。
唐橘影也回过头来。
她笑着望向他,话语清浅:“城昱,我跟妈过去一下。”
傅城昱点点头,应声:“嗯。”
然后又嘱咐:“别喝太多。”
她扬声回:“知道啦!”
季允谦从季思沅过来就在旁边乐,一直到季思沅牵着唐橘影走开,他才对还望着唐橘影背影的傅城昱说:“姑姑也是为你老婆着想,她现在在圈子里风评不好,当然,是被害的,但这个实情你知道,两家人知道、朋友知道,可其他人不清楚。”
“她够聪明伶利,再有姑姑带着,那些人又各个是老狐狸,眼睛毒辣的很,不翻盘都很难。”季允谦抿了口酒,“瞧着吧,过了今晚,风向就会转。毕竟——”
他笑了下,“耳听为虚,眼见才是实。”
这也是季思沅为什么今晚特意邀请了些豪门圈里交好的太太过来。
十多分钟后,唐橘影就回来找傅城昱了。
此时他正在跟盛闯聊天。
盛闯身旁的夏莛正低着头吃甜品。
“好吃吗?”唐橘影凑近夏莛,笑着说:“给我吃口。”
夏莛轻弯着眉眼喂了唐橘影一口。
傅城昱注意到唐橘影酒杯里的酒水已经见了底,不自觉地蹙起眉来。
他嗓音低缓地问她:“喝了多少?头晕吗?”
“没多少,”唐橘影笑着跟他说:“我酒量好着呢,这点才到哪儿,醉不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
傅城昱当然知道唐橘影酒量好,他还知道她经常会去她家开的那家酒吧T-Space喝酒。
他就是怕她难受。
晚宴结束后,傅城昱和唐橘影就直接回了他们自己的住处。
唐橘影倒是没怎么样,傅城昱反而有些醉了。
明明两个人喝的量也差不多。
回家的路上,傅城昱不止一次地叫唐橘影的名字。
“唐橘影。”
“嗯?”
她应了,他又不说话。
过会儿又叫。
“唐橘影。”
“啊?”
傅城昱还是没再说什么。
傅城昱第三回叫唐橘影的时候,唐橘影凑近他,轻声问:“是难受吗?”
傅城昱怔望着她,乖乖摇了摇头,却又说:“有一点。”
她以为他是因为酒喝多了身体难受。
但其实,傅城昱是心里有些难受。
唐橘影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像她平常摸小狗那样,语气也像在和乖乖的小狗说话:“想吐的话告诉我,我让司机停车。”
他的喉结微滚,低低地应:“嗯。”
下一秒,她又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傅城昱不敢相信地垂眸看向他们中心掌心贴在一起的手,旋即又抬眼望向唐橘影。
唐橘影的声音轻柔,告诉他:“来不及说话就用力抓抓我的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示范性地用力握了握傅城昱的手,“像这样。”
傅城昱直接攥紧了她的手。
唐橘影顿时哭笑不得,“不是让你现在就抓紧。”
可他没松手。
接下来一路都没松开一点。
唐橘影以为喝醉的傅城昱没听明白她的意思,没跟他计较。
到家后,唐橘影把傅城昱扶进客厅。
在让他坐进沙发里时,她还笑话了他:“傅城昱,你酒量不太行啊,都不如我。”
傅城昱这会儿似乎醉的更厉害了,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一直都,不如你。”
唐橘影笑道:“歇会儿吧,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傅城昱就这样坐在沙发里,扭脸望着在中岛台那边忙碌的她。
那些清醒时的理智,就要被酒精冲散。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情绪,也纷纷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他想起她说,他们的婚姻不纯粹。
要怎么才能让她知道,他喜欢她,再纯粹不过。
外人看到的是傅家帮唐家解决了难题,唐橘影嫁给傅城昱,是唐家高攀了。
可,傅城昱却觉得,唐橘影受了委屈。
因为,她嫁的人,是她不喜欢的人。
他才是这场婚姻中的既得利益者。
娶到了他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她。
唐橘影端着给傅城昱冲泡的蜂蜜水走过来后,傅城昱突然低声跟她说:“委屈你了。”
唐橘影没听明白,在把水递给他的同时困惑地问:“什么?”
傅城昱从她手中接过蜂蜜水。
他握着温热的玻璃杯,垂下眼,嗓音有些干涩,“跟我结婚,委屈你了。”
唐橘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她在他身旁坐下来,语气认真地告诉他:“我没觉得委屈,傅城昱。”
“我的事你是知道的,那段感情走到最后,我才发觉我当初做了错误的选择。”
唐橘影侧过头看向傅城昱,在他抬眸望过来的时候,她嘴角轻牵了下,继续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选择跟你结婚到底对不对,但就目前来说,我们的婚姻解决了我家的燃眉之急,所以是值得的,跟你结婚,对我来说很值。”
很值。
她是这样衡量他们的婚姻的。
说的像一场利益。
或许,对她来说,本就是一场只有利益的婚姻。
“傅城昱,”唐橘影的语气无比认真,又一次告诉他:“我说过的,我既然和你结了婚,就会全心全意对待这场婚姻。”
“希望你也是。”她这次在最后加了这句对他的要求。
随即,唐橘影就很坦诚地对他讲了原因:“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婚姻,只靠我自己经营维护,怕是到头来只能徒劳一场。”
傅城昱望着他,有片刻没眨眼。
她……向他提了要求。
她终于对他有要求了。
傅城昱很欣喜。
“我会的,”他回答的有点急切:“我会和你一起,好好地经营维护我们的婚姻。”
“那就一起努力吧。”唐橘影笑开。
傅城昱被她脸上明朗的笑意晃了眼。
他别开脸,掩饰般喝了口她为他冲泡的蜂蜜水。
甜滋滋的。
心里也是,仿佛在冒开心的泡泡。
须臾。
喝了几口蜂蜜水的傅城昱想起还有个问题没有回答她。
“唐橘影,”他语气郑重地低声告诉她:“选择跟我结婚,对你来说或许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我不会让它成为你的错误决定。”
唐橘影,我想成为你的正确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