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敢来,我只管大军赶上就是。”
一夜平安无事,次日一早,焦校尉传了将令,全军快速拔营启程。不管遇到何事,只管往正路杀去。
大军浩浩荡荡,韩庆偶尔又在前路出现,将佐们都得了焦校尉吩咐,只管挥动大军前进。韩庆单枪独马,怕被大军缠住,不敢逼的太近。除了放几只冷箭,还真无计可施。只得打马远去。再也不露头。
焦校尉自以为得计,催动大军,急急而行。到了午时,天气正热的紧,军士们一路行的辛苦,校尉也是老行伍,知道须要打尖歇息,否则这军士们又热又渴又饿,非中暑不可要。看此处地形平坦,树木高大,颇有阴凉之处,山泉淙淙而来,又可饮用。校尉传令,全军停住歇息。
军兵们听校尉吩咐,都是欢呼,纷纷钻到林间歇息,校尉自己,虽说骑着马,也是热的难受,带了亲兵,进林寻找荫凉。
一亲兵笑道:“这干草真好,不管是喂马还是铺垫,都是得用!”
校尉看时,果然这林中,很多地方,都是有一层厚厚的干草,铺在地上,抓起一把,一股青干草味甚是清香,想必不过是晾晒一两日,刚刚晒干的。校尉心中起疑,领亲兵四处查看,都是如此。
校尉明知这些干草定有蹊跷,正要下令军兵集合时,猛然林中,突然一阵乱,抬头看时,前面烟火突出。那火自地上而起,先是干草,后是灌木,渐渐的,那些高大的树木,被烤的干了,也烧了起来。
诸军正惊疑间,林中已经多处火起。草干火猛,军兵们又没有合手的工具,面对大火,只得退后。渐渐被逼向大路。
校尉知道不好,正要传令,速速进发抢过前面山环时,这前面远处,已经烟雾腾腾,显然大火已经烧了起来。不多时,火势烈烈,热浪熏人。众军占脚不住,只得后退。虽然狼狈,幸喜并无敌军冲突,军兵们倒也从容。
这火,越烧越大,渐渐连成一片,沿着官道山势,步步延烧。蜀军束手无策,只得不住后退。这一下子,倒是上午走的路,又退回去一小半。
这山火,顺山而走,随风而变。烧的格外的旺。焦校尉看火势虽然转了向,不再前逼,大军无碍,可这数里的火场,那是噼里啪啦烧的正好,火光熊熊,浓烟滚滚,眼见没个三两日,这山火根本灭不了。就这阵势,别说是穿过,就是近前,都是不可能。
糟了,校尉心中,一声哀叹,自己大军出动,奉令只带了五日干粮。其余都由后队押送,而今已过了四日,离郑鼎大营,却还有六十多里,火场阻隔,无法得大营粮草补充。这要是火场不灭,大军粮草断绝,岂不是糟糕之极?”
校尉左右寻思,只有求援一路可走,只要后面的援兵,带来粮草,支应一二,料想这勉县后续的粮草或者大营的储备,总能得的到。为今之计,当是催促后队,速速前来。争取补充粮草。又传令军兵,粮食减半,多派些人马,上山打猎行围,补充军粮。
快马信使,飞奔而去,校尉这心里,才算有了些谱。牢牢扎了营盘,一面要能隔离火场,一面还要便于警戒,虽然知道这大火,不仅阻了自家去路,敌军想过来也是不可能的。但小心无大错。周全第一。
韩庆放火,也只是想阻一阻而已,生怕夏日树木潮湿,不好起火,还令左哨的兄弟,昨日专门割草晒干,散在各处,以备引火之用。没想到,这山火烧起来,如此轰轰烈烈,漫山遍野,彻底隔绝了道路。
韩庆掐手指头算算,前两日,已经误了敌军一日多行程。今日大火一起,敌军最少也要等上半日。这后面,除非大雨,否则蜀军最少还要耽搁三日以上才可能过来。
韩庆算完,高兴的手舞足蹈,道:“任务完成了,哈哈。早知道这样,我带一都人马就可挡他五六日,何必让我一营的兄弟们闲着!”
左哨都督在侧,笑道:“确实不公,大人自己倒是蛮痛快的,又是偷袭,又是斩将的,着实过瘾。可我们兄弟,光割草砍木的活了。”
韩庆一把拉住那哨都督,道:“不是兄弟们割草砍树,也不能烧的那厮退军,走走走,这火可是烧出来不少的野兽,咱们喝酒吃肉去。”那哨都督知道敌军过不来,乐得逍遥,当即陪了韩庆,两人坐在山坡之上,远观大火,喝酒吃肉。手下的兄弟,也都各寻阴凉之处,自在休息。
这火,到了晚间,看着越发的猛,足足烧了五天多,一场山雨下来,才浇灭了大火。韩庆早领左哨的兄弟,退出二十里之外潜伏,准备再给蜀军一顿教训,谁知足足等了一日,毫无动静,韩庆深感奇怪,正要派出斥侯前去哨探,却见一小股人马缓缓策马而来,身上装扮和蜀军衣甲无二,只是盔上都插白羽。
韩庆分兵时,曾约定,凡是汉王属下,为防止误会的。盔上多用白羽,故此韩庆虽感奇怪,也当即领兵出来相见。
这小队人马为首的班正,乃是凤州的军士出身,看见韩庆,满脸的笑:“小的见过公子指挥使大人!小的奉周大人将令,特来告知公子,蜀军大队援兵,已全军覆灭,请公子领全营兵马,速去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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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节 仗就这么打完了?
韩庆笑骂道:“你个猴崽子,公子就公子,指挥使就指挥使,还连在一块说,你也不嫌别扭!”
“援兵全军覆灭?是怎么回事,好好给我说来听听!”
那班正见韩庆骂的亲切,笑嘻嘻道:“还说呢,公子这边,放火断路,那援兵前进不得,军粮又缺,于是发文催促后队送粮上来,这后队,早被咱家给吃了,公文落到周大人手里,周大人领了大军逼了上来,堵住了援兵退路。蜀军先和周大人见了一阵,被咱们宰了不少。蜀军见打不过,这边大火,那边大军,又逃不了,全军饿了两天,吃不住劲,自家反乱起来,宰了领头的那个校尉,径直降了。只是这火烧的大,没法过来通知公子。”
韩庆一拍大腿“哎呀,亏了,亏了!原来这帮小子没粮呀,早知道如此,我放他们过来在烧山,岂不是我得全功!这回亏大发了!”
那班正嘿嘿笑着:“公子你还说嘴,人家可说了,你一个人诱敌,石块木头的一阵乱砸,可是把人家的将佐给干掉了三成还多。那些降兵,可说你奸猾呢!”
“呸,我奸猾个屁,那是给我保后路的,谁让他们将佐都急着追我呢。”
“算啦,赶紧收拢部队,去见周大人去,完了,周大人可不好惹。”
说着,派出亲兵,拿了自家信物,去传后面险要出埋伏两哨人马,速速前来。自己带了左哨和营直属人马,直接去见周宝。
到了晚间,赶到周宝扎营之处,周宝得了信,早领人迎了出来,老远就喊道:“韩贤弟,你倒是厉害,一人独马,一场大火,就干掉人家那多将佐,阻了进兵之路,果然厉害,愚兄佩服!”
韩庆滚鞍下马,向周宝见礼,笑道:“统制大人,你可见笑了,我正准备好好杀一场呢,谁知道被你包圆了,可惜我的全功呀,一下子就没了!”
张果在后,嘿嘿笑道:“你还太贪心,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你那妹夫小周郎,去凤州就是一人全取大功,怎么着?你这大舅哥也是有样学样呀!功都让你们立了,我们这些人还活不活!”
韩庆哈哈笑着,道:“我不是也要练兵不是?这下可好,我自己倒是打了一场,可这三哨兄弟,却又是站脚助威而已。”
周宝挽了韩庆的手,一边往营内走,一边道:“贤弟,无妨无妨。这次愚兄几个,倒是打了两阵,关于这阵法调度,颇有些体会,王参军已经整理,并上奏了汉王,贤弟参阅也是一样。”
说着,到了大帐,周宝又给引见了王继昭。韩庆虽然傲气,但王继昭和其父乃是同辈,在蜀军将佐中的声望,乃是仅次于那些蜀王义子的佼佼者,如今又是同僚,彼此见礼,韩庆客气中又格外带了几分敬重。
王继昭此时任枢密参军,乃是汉王身边的人,但对这些直接统兵的将佐,那也不敢疏忽,毕竟这些都是汉王亲自简拔的亲信。丝毫不比自己这样赞襄机密的人物宠信度差。几个人客气了一番,才摆上酒饭,欢聚一堂。
又等了一日,后面两哨人马都到,大军拔营启程,回转勉县,一路急行军,仅三天时间,就到了勉县城外。
城外,罗隐代表汉王直接宣慰各部,并李煜天策长官令:周宝一团人马,所有伤亡,均从俘虏中补足余额,直接进驻定军山,进行操练整训。其余伤员、俘虏和侍卫中军人马,调进勉县城内驻防。
大队人马就此分兵,各去安置。罗隐和周宝等高级将佐,则上马进城。
如今这勉县城,虽然外面和兴元掐断了路径,但周灿的军情处,仍然代为从兴元进货贩卖,至于县内的买卖交易,更是一概不禁。这段时间,就县里的百姓来讲,除了那些当兵的,远比过去和气,守规矩,不时调动、整日操训以外,那其余方面和过去并无变化。无论是官吏、衙役还是律法,和原来一样。至于这做主的人,除了官面上的人外,其余的百姓,根本不知道这做主的已经从姓王的,变成了姓李的。
周宝一行人,在街上骑马而过,那些百姓铺户,连一眼都不多瞧,有什么呀,如今的勉县,别的可能缺点,不缺的就是军官士兵,这城内城外,过来过去的,可是不少。反正这打扮都是一样,普通百姓,哪里分的出来。
到了县衙外,周灿接着众人,略略客气几句,即带着大家直奔衙内大堂,刚进大门,就见李煜微微笑着,正站在大堂门口,身后一员将军,全身盔甲鲜亮,按剑侍立其余黄石张江等人,则随在左右。
自从天策庄誓师,周宝等人在罗隐老夫子的不断唠叨下,早脱了过去那种不拘细礼的江湖气。如今又是统兵大将,更是谨慎,因此看到李煜迎候,立即行礼拜见:“参见主公,末将等何德何能,岂敢劳主公相候!”
李煜早从战报之中,了解了两战经过,对海涛、韩庆、周宝、张果和王继昭的表现都有所了解。这两战,实在是打的巧妙,虽说也有罗隐在后策划,扣卡军粮的协助之功,但主要还是这几位将佐,打仗不拘一格,随机应变,又能奋勇,才获得如此战果。这些人,要是在疆场上好好磨练一番,必是天下名将无疑。
李煜呵呵笑着:“呵呵呵!都免了吧,此行辛苦,都打的不错!迎一迎你们乃是该当的!进堂说话吧”
周宝等人谢了,随了李煜,鱼贯而入。
李煜当中坐下,周宝黄石为首,一干带兵将领坐了西面,罗隐和王继昭坐了东面。李煜笑着对王继昭道:“王参军的奏表,孤已看了,写的甚是。我军初起,兴盛如此,实乃大喜之事。”
“只是我军初成,军士多整编降军,这些人虽然都是老卒,但兵将不相熟。各级将佐,多由团勇提拔而来,武勇忠心虽无可虑,只是少了管带调度经验,战阵之上,事件猝发,未免顾此失彼。”
“王参军征战多年,经验多多,对此可有何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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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大军整编进行时
王继昭拱手回道:“主公之言甚是!我军将佐,忠勇无疑,只是少了经验。这几次接战,胜在我军料敌机先,以有心算无心。如是大军对阵硬撼。怕我军吃亏不小。”
“如无战事,可将各营集合操练,除了战阵纪律,还需多多操练阵型、攻防,变阵、调度。唯有操练熟了,战时方可用上。”
“各级将佐,当于训练之余,讲授兵法、阵法。以有所裨益!”
李煜笑道:“王参军所说,正合我意。”
“传令全军各部:天策庄驻守营,由李大虎升任指挥使,统管驻守营、补充营及天策谷一切驻防事务!”
“王通着升任侍卫左军第一团统制,兼第一营指挥使,李二虎任第二营指挥使,赵宝树调升第三营指挥使!”
“赵宝树原管带一哨悉数调入第三营。黄石、张江,各从所部抽调一哨,分别补入王通的第一营、第二营。”
“左军第一团所缺将佐,着从侍卫中军集训的风州原汉中军将佐中选任。周灿需精心挑选,确保忠勇可靠,其余所缺军兵,均从此次三千名降军中选拔”
“周宝所部,一干缺编军士,均有俘虏中优先选补。全团务必满编,所缺将佐,由此次立功军士递补!”
“后军黄石部,本地仍是暂编两营,可选配此次收编的将佐,补齐缺额。军士亦由降军中选补”
“侍卫中军,扩充为两个营,周灿升任统制,兼任第一营指挥使,皇甫仁为侍卫长兼第一营副指挥使,张果升任第二营指挥使。”
“前、左、后三军各团,全部调入定军山大营操训,勉县防务,侍卫中军全面负责。”
“周宝署定军山大营总兵官,统领大营军务,枢密参军王继昭,随军驻扎,赞襄军务,讲习兵法、阵法”
“凡未能选入各营的降兵军士,悉数发往运输营,免去周仲庶政长史一职,调任勉县令、署运输营指挥使,督运大营粮草钱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