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觉得, 这句话和秦楚说这句话时的样子他永远都不会忘。
他会一直记得,直到生命的尽头。
大将军接受了秦楚的提议,秦瑞被抓的事在军营里做了另外的解释。
秦楚带着秦瑞又回到了之前的住处。
那些事情好像一直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话好像也从没对秦楚讲过, 他们又过上了从前的生活。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秦瑞不再像之前那样忐忑了。
他把自己剖开呈现在了秦楚面前。
他对秦楚不再有秘密了,秦楚将会是世界上最了解他, 也是唯一了解他的人。
秦楚对他一如往常, 也从没向秦瑞问起过那天在马上他说过的事。
白天他把秦瑞揪到校场上训练,晚上抽空教他识字, 然后把秦瑞捏晕, 让他好好睡觉。
这样的态度其实让秦瑞很惊奇。
所有知道他身世的人, 要么恐惧, 要么厌恶,要么疏远, 要么就是想加以利用, 总之态度都会有变化。
只有秦楚一个, 他问了, 他说了, 但秦楚就像听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对他们的关系没有丝毫影响。
这样的态度让秦瑞无疑是放松的, 他其实很怕秦楚有什么反应,或是把他推开,或是从此用不一样的眼光来看他。
就算是安慰……也很难让秦瑞承受。
他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被安慰的可能和必要。
他最担心的就是秦楚不要自己, 但秦楚已经用实际行动表示, 他不会。
但是时间久了, 秦瑞总有些好奇。
他忍不住地想, 秦楚真没什么想法吗?那秦楚听到那些事的一瞬间,又是怎么想的,会有什么感触呢?
有一天晚上,和秦楚一起躺在床上,他向秦楚背诵前两天学到的诗。
他最近长得很快,已经像个大孩子了。别人开始笑话他还跟着秦楚睡,秦楚已经着手帮他收拾隔壁的偏房。
秦瑞不太情愿,但还是接受了。
背完诗,又认了会儿字,在秦楚伸手捏晕他之前,秦瑞憋不住了,抬头看着秦楚问:“哥哥,我……”
说着他顿了顿,然后又接着鼓起勇气问:“哥哥,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秦楚问。
“就是……之前对你说的事。”秦瑞小声道。
秦楚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他在问什么了。
之所以没针对秦瑞叙述的过往评价什么,那是因为秦楚想不到应该怎么说。他思考过这个问题,却发现任何的话在真正经历过这件事的秦瑞面前,都是苍白的。
况且他觉得知不知道这件事,并不会影响他和秦瑞的关系,干脆就没再多想。
可是现在小孩问了,秦楚便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面对面看着面前的小孩:“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话听得秦瑞心绪一紧,然后便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他哥哥也太不会说话了吧。
秦楚也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过分生硬了,他抬头盯着略显简陋的床柱,又梳理了一下言语,才道:“经历这些事的人是你,要背着这些事继续走下去的人也是你。作为一个旁观者,我没办法用轻松的言语抹去你曾经的挣扎,也不能轻飘飘地让你放下这些。”
“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
秦瑞拉着秦楚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想,不愧是秦楚,把所有的事都看得那么清楚,于是便没了用语言装饰的必要。
因为这就是最残酷的事实。
从前秦瑞很少静下心来思考这些,他一直为了填饱肚子活命奔波,后来又要担心朝廷的谋划和其他人的恶意。
再加上那么长时间没有休息而紧绷的神经,他很容易感到偏激,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怪物了,做什么都不为过。
偏偏他遇到了秦楚,那他在做以往习以为常的事时,总是会多两分犹豫。
在之前,他很想把过去隐瞒起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跟在秦楚身边知道。可老天就是不如他的意……
他把一切都告诉了秦楚,现在怀着忐忑问秦楚这个问题,也是想知道,在秦楚心里,他是怪物还是人呢?
他以后又要朝着哪个方向活呢?
可是……秦楚又什么都没有说。
秦瑞难得地有些迷茫。
正当他有些失望地想要躺倒时,秦瑞突然听到秦楚又开了口:“如果一定要说什么……”
秦楚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最近长高了不少的小孩,他募地伸出手摸了摸秦瑞的脑袋,动作很轻柔:“我无法定义你的出生以及你生活的意义。”
“但是我知道一个事实,你现在活着。以后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健康地活着,活得高兴点。”
冷淡的嗓音在这一刻带上了别样的温柔,秦瑞呆呆地抬头看着秦楚,从这句简单到朴实的话里听出了最美好的祝愿。
他低头快速地抹了把脸,手指按了按眼睛。
秦楚没有故作轻松地告诉他前面的生活是光明的,也没有让他抛弃曾经的过往。
他只是说,他想让他好好活下去,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在秦瑞从前的生命里,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一句简单的祝愿。
他在众人的恶意、恐惧和别有用心中挣扎着,靠本能挣出一条活下来的路。但秦瑞时常怀疑,他这样的存在是应该的吗?有人真正地期盼他活着吗?
现在秦楚告诉他,有人期盼着。
没有扑到秦楚怀里撒娇,往常惯用的计俩这一刻都从秦瑞身上剥离开来。
他坐在那里,睁着双通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秦楚,艰难而沙哑地出声:“好,我会好好活着。”
“我会活得很好。”
“我会想未来是什么样子。”
“哥哥,我答应你。”
尚还稚嫩的嗓音带着郑重和一丝微不可查的希望,像是在迷雾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路标,虽然依旧看不清前路,却有了好好走下去的动力。
在这一刻,看着对自己做出承诺的小孩,秦楚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任务成功的提示音。
“恭喜长官,保护大皇子的任务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一百。”
秦楚有些意外。
保护大皇子这个人任务其实有些没头没尾,没有时间期限,没有成功指标。
秦楚起初问过诺亚这个问题,但慢慢却不再提了。秦瑞有危险他就护着,秦瑞一个人不安全他就呆在身边。
他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平静且静谧的夜晚,他对小孩只说了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这条看似能持续到天荒地老的任务线,竟然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任务骤然完成,看着满格的进度条,秦楚甚至有种不真实感。
长夜还在继续。
秦瑞从秦楚简单的话里获得了力量,第一次跳出出身的禁锢,抬起头去看以后漫长的时光。
晚上他紧紧地抱着秦楚,像是抱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珍宝,即使后来被秦楚捏晕,他也依旧没有松手。
秦楚则没有睡着。
他单手习惯性地揽着黏在自己身边的小孩,正在思索诺亚给出的选择。
“长官,一条任务线已经完成了,您准备现在脱离世界,还是准备等两条任务一起完成?”
秦楚沉默了一会儿,问:“有什么区别吗?”
诺亚呈给他两张数据表格:“目前单条任务线完成,从效率上看成果很好,但是您改变的只是这一个世界的缜密度。如果完成另一条任务线,您会在更多改变本世界的同时,也影响到和这个世界交联的另一个世界。”
“不过,就算您……”
还没等诺亚完整说完两种选择的优缺点,秦楚便开口打断了他:“等两条任务线都走满了再说吧。”
诺亚:“……”
诺亚:“您这选择有点草率,是不是有什么私情?”
秦楚:“……”
秦楚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孩,理直气壮:“忘了你进度条后退的前科了吗?现在还在战乱时期,秦瑞还没安顿好,走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诺亚毫无反驳的余地……
“况且……”秦楚想了想,又忍不住皱眉出声。
“况且什么?”
秦楚低头看了一眼昏睡的小孩,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不觉得秦瑞……长得有点歪吗?”
从前估计是对自己养的小孩自带滤镜,秦楚完全没觉得秦瑞有什么问题,只觉得是个普通的小孩子,除了防备心有点重,稍微有点小心机,还喜欢装可怜,又爱撒娇……
“停。”诺亚打断秦楚的思绪,提醒,“您不觉得‘除了’后面的东西有点多吗?”
秦楚没理他。
反正就是亲眼目睹秦瑞射杀提戎的模样后,秦楚这才意外发现,自己眼中长得笔直的小树,已经朝某个方向伸出了一条斜得不行的粗壮枝丫,眼看就要长成一棵歪脖子树。
“您还养崽成瘾了?”诺亚实在忍不住吐槽的冲动,把曾经秦楚说过的话全怼在了他脸上。
什么“下次不要给我接养孩子的任务。”、“只要和小孩子无关,什么都行”。
秦楚心情也很微妙,接着无视诺亚。
要完成第二条任务线,时间耗费会有些长。
不过诺亚也没急,他也就在这个世界里能拥有一副身体,虽然只是个卧病在床昏迷不醒的病弱皇帝。
秦楚则还有些别的想法。
林相死了,又冒出了提戎。现在提戎死了,鬼知道会不会再冒出一个什么玩意儿来刺杀秦瑞。
祸害遗千年,秦楚总觉得不太保险。
第二天一早,秦瑞起得有点晚,他坐起身下意识寻找秦楚。
出乎意料,秦楚今天没有早早出去,而是坐在里间的桌案旁,这会儿正转头看向他。
秦瑞昨晚睡得很好,心里也轻松又愉悦,他下了床外衣都没穿好,便跑进秦楚怀里腻了一会儿:“哥哥你怎么没去校场。”
“有事情要问你。”秦楚看着面前乖巧无比的小孩……不,已经有点大孩子的样子了。
秦瑞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一副傻白甜的模样仰头看着秦楚:“嗯嗯,哥哥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秦楚:“……”
思及自己想问的事,再看这小孩一点不心虚的模样,秦楚竟然诡异地有点手痒。
“哦。”秦楚半垂下眼皮看着他,“那我问你,苏医师和张校尉是你杀的吗?”
秦瑞:“……”
突然心虚。
他下意识垂下眼避开秦楚的视线。
秦楚知道了他做的这些事,要是往常他早就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慌乱且阴暗的想法了。
可现在他最不堪的样子都已经告诉清楚了,秦瑞便没了那种无法控制的忐忑。
他低下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承认。
但是没等秦楚出声训斥,他又立刻仰起头看着秦楚,为自己辩驳:“苏医师他想杀我,而且他……”
秦瑞还是不想把那些恶心的话说给秦楚听。
“而且什么?”秦楚挑高了眉梢看他。
秦瑞抿了抿唇,挑了点东西说出来:“苏医师想对哥哥你做不好的事。”
“哦,那张校尉呢?”秦楚继续冷着一张脸发问。
提起张校尉,秦瑞更是冷笑一声:“他贼心不死还想证明哥哥你是哥儿。再说他可不是我杀的,我只是送了下酒菜,又在他院子里放了几块石头。他忍不住喝醉酒又把自己摔死,那是他咎由自取。“
半大孩子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一种天然的残忍,仿佛他心里自有一套标准,在他的标准里,他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说完这些话后,秦瑞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太不遮掩了,又抬头小心翼翼地去看秦楚。
果不其然,他一抬头,就听秦楚朝他冷嗤一声:“你还挺有理由。”
秦瑞眨了两下眼睛,他伸手拉着秦楚的衣服放软了语气:“那哥哥你生我的气吗?”
秦楚:“……”
都到这个程度了,竟然还敢对他撒娇?
秦楚拽了下自己的袖子,没拽动。
他低头看着秦瑞已经慢慢长开的五官,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憋气。
但是再憋气,他也不能和秦瑞一般计较。
“生气。”秦楚暗自叹口气,移开了眼。
秦瑞动作的顿了顿,他刚想再接再厉哄哄秦楚,突然看到秦楚站起了身。
秦楚居高临下地盯着小孩,教他道理:“你是小孩子,你做错了事情,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所以这两件事,我替你领罚。”
说着他便转身往外走。
听到这句话,一直都很平静的秦瑞骤然一惊。
他猛地扑过去抱住秦楚的腰:“才不是!事情是我做的,为什么要罚哥哥!”
“这是规定。”秦楚看他。
“我才不管规定!要罚就罚我。”秦瑞咬牙抬起头,极为认真地看着秦楚,“我才不允许任何人罚哥哥,谁敢罚你,我就杀了他!”
这句话说得又低又沉,小孩尚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都显出一股森然,显然不是在说笑。
即使秦楚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还是被秦瑞的表现惊了一下。
他无语半晌,甚至觉得是不是有人把这崽子换了。本以为他养的是只又甜又可爱的小奶狗,没想到是只凶残的狼崽子。
第一次养崽上头的秦楚惨遭打击,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家长当的是不是不太称职。
看秦楚不说话,秦瑞也有点害怕,他软下语气开始央求:“哥哥,他们都不是好人,罪有应得。这件事大将军都不提了,哥哥你就不要去领罚好不好……”
秦楚心情无比复杂,他看着秦瑞,问:“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只要秦楚不去领罚,秦瑞什么错都愿意认:“我知道,我不该杀人。但是……”
秦瑞抬头看着秦楚正色道:“哥哥,其他的事我都能忍,就算他们想要杀了我。可是他们不该想要伤害你……”
听到这话秦楚心情更复杂了。
一边觉得发愁,一边又克制不住地觉得熨帖。
要是在法制健全的社会,秦瑞这个狗样子,他早就把小孩扭送相关机构了。
可这偏偏不是,秦瑞曾经的生活将他养成这个样子,就算为了求生和自保,秦楚也不能指责他的做法。
沉默半晌,秦楚觉得应该先从根上正一正。
他再次坐下,看着秦瑞道:“我可以不去领罚,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眼看秦楚态度软化,秦瑞忙不迭点头:“哥哥说的我都答应。”
“不许随便杀人,自保除外。”秦楚按着秦瑞的脑袋道。
可是这要求似乎实在违背秦瑞的天性,他沉默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问:“那不随便总行吧?”
秦楚:“……”
这死孩子谁教的。
诺亚十分激动:“他这钻空子的技术得到了您的真传啊!”
交代好了秦瑞,一直到在校场上忙起来,秦楚都忍不住在脑海里思索秦瑞长歪的原因。
“他在军营里呆着,虽说这里纪律算不上严明,但明面上总归没什么错处……”沉默了一会儿,秦楚开始扣锅,“总不能见了提戎几次,就学坏了吧?”
诺亚:“……”
他刚要指出秦楚对秦瑞太过上心了,却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但他想了想秦瑞那小样,又打消了疑虑。
五年后。
刚被收复的台辽城外,一片岁月静好。
现在正值边塞的春天,绿草冒出了嫩芽,城墙外仅有的一棵粗壮枯树也冒出了点绿意,点缀在光秃秃的枝头。
枯树后人影一闪,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鬼祟中年人冒了出来。他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台辽城的城门,又看看前方巡逻的士兵。
蹲守了一会儿,查探出士兵巡逻的规律后,中年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身,想要向远处跑走。
但他刚一脚踏在松软的草地上,突然觉得脚腕一紧,顿时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被倒吊了起来。
视角骤转,中年人晕头转向,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听树上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然后又是人影一闪,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人从树上一跃而下。
这少年人身高已经与成年人无异,五官也已经长开,早就显出俊朗的雏形。
他唇角带着点笑,笑算不上不温和,无端显出几分明晃晃的恶劣来。但偏偏长相优越,再过几年绝对又是个能祸害人的角色。
“这、小兄弟?你……是附近的住户,怎么把我给绑了?”山羊胡有点慌乱,但看面前这少年一没穿军甲,二又长得有些贴近匈奴人的长相,这才想着是不是个误会。
少年没答话,他凑近了仔细观赏了一番山羊胡,嘴边笑容扩大:“还真是你啊?那个投奔匈奴的贪官。”
“这、这可不兴乱说!”山羊胡忙不迭掩藏。
他想临时编个身份,谁料少年根本没有让他说话的打算。就见这少年抓住他的肩膀,朝一个方向突然使力,被吊着的山羊胡立刻不受控制地转了起来。
视线那叫一个眼睛花缭乱,先是被倒吊起来,又被这样转了一通,山羊胡只觉得自己的脑浆都晃悠了起来,张嘴就能吐出来。
他忍着眩晕和恶心,几次开口想要求饶,但站在一旁的少年丝毫没有听的意思。
他像是得了个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一旦山羊胡停下来,就又拨弄着让他转上几圈,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山羊胡魂都要吐出来了,满脸都是秽物,人也差点呛死。
留着最后一口气,山羊胡迷迷糊糊看到少年躲过地上的秽物稍微走近了点,看着他笑:“不愧是你啊,用妻儿威胁城里的百姓替匈奴作战。知道你这个烂人给我哥哥添了多少麻烦吗?”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好汉饶……”
话还没说话,山羊胡眼前一黑,因为他看到少年竟然又去拨弄绳子。
这时远处一个巡逻的士兵骑着马走了过来,朝着这边叫了一声:“秦瑞,快回来吧!“
少年抬眸看了一眼,但并没有松手的意思,眼看又要捻动绳子。
但这时士兵又补充了一句:“你哥找你呢!”
少年动作一顿,这才快速收了手,觑了山羊胡一眼:“算你好运。”
秦瑞将人交给士兵,回了城,径直朝着秦楚的住处走去。
他没敲门,直接熟门熟路地推门走了进去。
秦楚正在桌案前看朝廷寄来的信,似乎是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头都没抬一下。
秦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他丝毫避嫌的想法都没有,秦楚坐在那里看书信,他就凑到秦楚身后,弯下腰从颈后的缝隙里一起看。
十五岁的男孩子已经不像曾经那样是个豆丁,秦瑞这几年跟吃了猪食似的疯长,少年人身上火气又旺,连呼吸都显得比平常人粗重。
因此存在感十足。
作者有话要说:
hh你们竟然都没猜出boss来,看来是我铺垫的太隐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