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这次管家也没办法打补丁了, 只能转头看着阿尔福德夫人,露出尴尬的微笑,并暗示道:“今天亲王晒了一整太阳。”
诺亚已经捂着脸提醒秦楚:“长官, 您的行为已经大幅度偏离人设。”
秦楚也反应过来刚刚那话似乎不太合适, 于是站头看向阿尔福德夫人:“开个玩笑。”
这句话配上他标志性的冷脸,直让客厅里温度嗖嗖往下降。
被秦楚拎起来的阿尔福德少爷,此刻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冒犯。
不管家里人是怎么对他评价这个亲王的, 现在面对秦楚冷冰冰的眼神, 可怜的阿尔福德少爷危机感爆棚,呲着刚长出来的奶牙朝秦楚哈了口气。
这倒让秦楚多看了这个崽子一眼。
他看着小吸血鬼茫然又懵懂的眼神, 原本毫无头绪的祝福语终于有了点内容。
“节制。”
小吸血鬼一愣, 看向秦楚。
他听到这只奇怪却强大的吸血鬼, 用冷淡却让人心安的声音缓缓道:“希望你懂得节制的意义, 并用余生践行。”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血族这个被欲望驱使的种族面前, 提起“节制”这个词。
阿尔福德少爷有没有听进去, 秦楚不知道。但在他说出这个祝福语之后, 秦楚发现任务的进度条往前跳了一个格。
虽然负的百分之十四和十五没什么区别, 但总归也是一种进步。
看到这个格诺亚激动的热泪盈眶:“终于找到方向了!”
不管怎样, 总算顺利送走了阿尔福德夫人。
诺亚在秦楚脑海里畅享未来:“长官,您看, 给予一个新生血族祝福,任务进度前进一格。虽然血族生育率极低且不稳定,但平均十年会有一个新生儿诞生。这样您只需要等待一千二百四十年, 任务就能圆满完成了!”
听到这个年限, 秦楚额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他兜头泼诺亚冷水:“战争一起来, 哪来的新生儿让你刷分?”
想到这个诺亚也蔫了。
昨天白天的出行给了秦楚灵感。
他现在的身份晚上出去并不合适,但吸血鬼们都藏在棺材里的白天,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自来到这个世界为止,秦楚一直待在城堡里,还没出去过。
为了制止接下来有可能爆发的战争,他必须要去人类的领地看看。
计划得很好,但临天亮前,即将出门的秦楚却听到了自己卧室的房门被敲响。
得益于吸血鬼的能力,隔着门板秦楚就能分辨出敲门的是他的管家。
自从后半夜送走阿尔福德夫人之后,管家的表情就维持在一个一言难尽的程度。他看着秦楚的眼神,一边觉得陌生,一边又带着关爱傻子般的慈祥。
面对如此冒犯的眼神,秦楚终于开始反思自己行为是不是太过反常,万一真通过管家的眼睛引来主脑的监视就坏了。
诺亚有些紧张:“长官,这次您一定要绷住了,我不求您百分百遵守人设,但您不能在偏离的路上策马狂奔。”
秦楚也非常无语。
他又不像间谍系的那群小兔崽子,每天拿演戏当日常。专业不对口,演戏这种事实在太难为他。
尽管再怎么不情愿,为了任务,秦楚依旧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出乎秦楚的预料,管家是来送东西的。
他手里端着一个木制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玻璃罐,一个像勺子又像餐刀的白色物品,还有一副干净的手套。透过玻璃罐透明的外壁,能看到里面装着一些褐绿色膏体。
“做什么?”秦楚扫了一眼托盘。
管家态度依旧毕恭毕敬,但明显被秦楚问得有些奇怪,他抬头提醒道:“殿下,您今天白天晒过太阳。”
秦楚没搞明白,但怕问多了更奇怪,只侧身让管家进来。
管家熟门熟路的把托盘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给自己戴上了手套,然后转身看着还站在一旁的秦楚。
秦楚只能顺着管家的眼神,试探性的坐在了小桌旁的椅子里。
管家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他一只手打开玻璃罐的盖子,另一只手拿起那个像勺子一样的东西,在玻璃罐里挖了一块膏体,伸手就要往秦楚脸上怼。
秦楚反应迅速,立刻往后撤了撤身子。
看着勺子上那坨不明物体,铁血硬汉秦上将自觉明白了管家的意图,制止道:“没受伤,不需要上药。”
这话刚落,秦楚就见管家奇怪的看了自己一眼:“殿下,我当然知道阳光无法对您造成伤害。但这是为您准备的面膜……”
秦楚和诺亚都齐齐一呆,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面膜,在秦楚眼里那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总之,无论哪种情况,秦楚都没有想过这种东西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被这名号震住了,看着那坨马上就要怼到自己脸上的东西,秦楚以为自己幻听了,没忍住确认了一句:“面什么?”
“面膜。”管家极为肯定的点头,“殿下您放心,这是根据您的要求改进过的配方。阳光会使您衰老,但只要敷了面膜,就会保证您永葆青春!”
秦楚这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位亲王的精致程度。
他再次看了眼管家手里的东西,拔腿就要跑:“我有点急事。”
管家伸手按住他,语气奇怪:“殿下,您不常说,没有比您的容貌更重要的事了吗?”
秦楚:“……”
诺亚也恰到好处的提醒:“长官,您不能再偏离人设了。”
秦楚:“……”
当那一坨绿不拉几的玩意儿涂到秦楚脸上时,秦楚有记忆以来最屈辱的经历更新了。膏体涂到脸上的触感,让秦楚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张脸彻底面无表情,那温度压根不需要面膜来永葆清楚,完全可以直接冻龄。
“长官,您要适时的拓宽自己的生活。这还只是面膜而已,说不定下个世界您还要化妆……”
听到这句安慰,秦楚脸色直接绿了。
诺亚啧啧感叹:“您这样是不对的,请抛弃您的固有观念。男人也可以护肤,请您不要性别歧视。”
“我、不、需、要。”秦楚咬牙切齿。
“是是,您就是仗着自己好看为所欲为。”
这位亲王估计真的很在意自己这张脸,所以管家做起这件事来异常认真。中途仆人来拉上窗帘,外面天色渐渐泛白,管家都没草草了事,而是一直坚持到太阳升起。
秦楚顶着一脸绿不拉几的玩意儿,在脑海里威胁诺亚:“把你的录像给我关了。”
“如果这件事有第二个人知道……”
秦楚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卧室的阳台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紧闭的窗帘被撩开,一张欠揍的脸探了进来……
一抬头对上一个绿脸怪,K也是一愣。
他上下打量秦楚一遍,摸着胸口一点都不惊恐的叹道:“吓坏我了。”
秦楚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你可以直接去死了。”
已经收拾好东西的管家,看到K过来,面容一肃:“你这个卑贱的低等吸血鬼,被殿下放出来已经是极大的殊荣了,竟然还敢闯进亲王殿下的卧室!”
“不用管。”秦楚冷笑,“他是来杀我的。”
看见秦楚张嘴,平时毕恭毕敬的管家立刻打断:“殿下,请您现在不要说话,会长皱纹的。”
威严扫地的秦楚:“……”
被点破了来意,猎人倒没有慌乱,他扶着窗户笑了半晌,直接打开窗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围着秦楚转了两圈,目光在秦楚被涂得惨不忍睹的脸上打转,K最后摇头叹息:“亲爱的,你这个样子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放肆!”管家接着训斥。
秦楚气得眉梢一抖,结果就感觉脸上那层泥扒着脸,连“挑眉”的动作都没法做出来。
但盯着猎人欠揍的笑脸看了一会儿,秦楚反倒诡异的淡定下来。他一双锋利的眸子冷淡的盯着K,被撞破窘事的尴尬散去,目光中反而带了点……不怀好意?
起先还觉得这样的秦楚挺有意思,但是被看着看着,猎人先生诡异的感受到了点危机。
他面上笑容不变,夸张的朝秦楚鞠了一躬:“抱歉打扰了,既然您忙,那我先走?”
说着猎人就要打开窗户翻出去,但身子刚探出去一半,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句凉凉的声音:“站住。”
K的身体动不了了。
“回来。”秦楚接着用语言操控,K只能僵着身子又走了回来。
“别那么小气嘛,不就是发现点你的小秘密,不至于杀人灭口吧。”这人脸上还在笑,向秦楚讨价还价,“再说我还是你的口粮,亲王殿下对自己不要太狠心。”
秦楚冷笑一声。
这会儿知道叫亲王殿下了?
口粮的问题算个屁,他现在一吸气到处都是脸上这层泥的味道,什么红烧肉的香味都被比了下去。
没有理会猎人的死缠烂打,秦楚把头转向一旁的管家,顶着管家不赞同的目光开口:“给他也涂上。”
K:“???”
管家十分拒绝:“殿下,这只卑微的低等吸血鬼不配用您昂贵的面膜。”
“没关系,我的食物不能顶着张难看的脸。”最好全都糊他脸上,一点都不要留。
K没忍住笑了一声,结果发现管家似乎觉得秦楚地话很有道理,当真端着托盘看向了自己……
K看了看秦楚那张搞笑的脸,又看看撸袖子准备干活的管家,嘴边笑容有点僵。
管家再次戴好了手套。
秦楚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结果感觉脸颊一凉,一坨新鲜的泥又糊到了自己脸上。
管家忧心忡忡:“殿下您别动了,面膜都裂了。”
秦楚:“……”艹。
猎人哈哈大笑,结果眼睛一转就看到管家杵着一坨褐绿色的不明物体朝自己怼了过来,笑声当即戛然而止。
虽然K自认见多识广,但依旧被这场面搞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坐等看好戏的秦楚立刻出声:“别动。”
猎人笑不出来了:“打个商量,就这点小事,没必要操控得那么认真……”
他话还没说完,那坨泥就已经糊到了脸上。
几分钟后,秦楚看着猎人那张脸凉凉叹道:“吓坏我了。”
K:“……”
不一会儿,管家功成身退,徒留房间里秦楚和猎人两只绿脸怪大眼瞪小眼。
和秦楚这位亲王相比,K的待遇就差多了,一张脸被管家涂得坑坑洼洼,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秦楚要真整起人来也足够阴损,他还让管家把房间里的那张全身镜移到自己背后,正对着猎人,确保这人能时时刻刻欣赏到自己现在的蠢样。
僵立在那的猎人当真抬头看了眼镜子。
他看了一会儿,颇为认真的感叹:“换个形象看久了,竟然也还不错?”
秦楚被这人的不要脸震惊到了。
不过这会儿他没心思干别的,听到管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立刻站起身找水把脸上的东西洗掉。
他刚擦完脸没一会儿,就见被他操控着的猎人竟然也走了过来。
猎人懒洋洋的跟在他身后,开始打“亲情牌”:“好歹你也是初拥我的人,借点水呗?”
秦楚冷眼看他:“挣脱得倒快。”
“那是,否则怎么敢来杀你?”猎人随和的笑笑,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嘴里说着多危险的话。
“你可以试试。”秦楚把水扔给他,自顾自的走回桌边。
K一边倒水洗脸,一边回话:“今天还是算了,毕竟越算共患难。我这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秦楚冷笑一声,没理他。
这人也不恼。
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潜入这间卧室,熟门熟路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打开那扇巨大的立柜,拿出一瓶香水,喷到了手腕上。
秦楚的脸色立刻变得一言难尽。
倒不是觉得这人太骚包,而是红烧肉上喷香水,那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猎人眼角余光看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渴血的状态终于忍不住了,于是笑着上前伸出手腕:“真的不来一顿?我最近伙食很好的,放心血里面没有老鼠味儿。”
他手刚怼到秦楚面前,就见秦楚直接捂着鼻子别过了脸,用肢体语言诠释何为嫌弃。
K:“……”
虽然说话就是为了膈应秦楚,但秦楚表现那么明显,让他很没面子啊……
秦楚言简意赅:“滚远点。”
闻言猎人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又抬头看看秦楚,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之前没洗澡你咬得不也挺欢,现在怎么还挑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秦楚更想吐了,他忍无可忍,直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把窗户全都打开。
已经有些炙热的阳光洒进屋里,让原本漆黑的房间有了光亮。
K后退躲在了阴影里,叹息着摇头:“亲爱的殿下,虽然您不怕阳光,但您也要照顾一下我们这些低等吸血鬼的生命安全。”
秦楚:“哦。”干脆抬手把所有窗帘都拉开了。
可怜K一个大男人,只能垮着脸藏在了柜子侧边的角落里。
见状秦楚终于神清气爽的坐回桌边。
他瞄了眼蹲坐在角落里的猎人,单刀直入问起了正事:“谁让你来杀我的?”
听到这话,K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甚至鼓起了掌。
自顾自的笑了半天,他才抬起头,看着秦楚叹道:“尊敬的亲王,从我刺杀您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您可终于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秦楚:“……”他才刚来几天,谢谢。
秦楚本想问出点人类领地的现状,但所在角落里的男人却不怎么配合。他抓了两把微长的头发,一双盛着笑意的眸子看向秦楚,反问道:“殿下您觉得呢?除了我们这些卑贱的人类,还能有谁想杀你?”
秦楚被问的一愣。
虽然当了几天吸血鬼,但他依旧没有转变自己的自我认知。
即使知道K是人类雇佣的,但在秦楚的想法里,依旧觉得只是某个人,某个势力,因为一些具体的原因想要杀他。
但听到K的话之后,秦楚才意识到,现在他是个和人类天生对立的吸血鬼。不是一个人想杀他,而是所有人类都想杀他。
没有任何理由。
秦楚没有答话,转头看着外面明亮的天光。
房间里骤然沉静下来,似乎能听到空气静静流动的声音。
K靠在角落里,看向坐在小桌旁的秦楚。
因为室内的光亮,他的眼睛半眯着。秦楚又坐在阳光里,因此K并不能完全看清秦楚的神色,只能注意到这人冰冷的面容,还有挺直的脊背。
K又突然想到昨天白天看到的秦楚,他站在人类居住的矮屋外,周围的人类朝他跪了一地。
但这位吸血鬼亲王脸上没有得色,没有鄙夷,也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端倪。
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内侧,K发现原本纵横交错的咬痕已经痊愈,只在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他面前的这只吸血鬼,已经有几天没有进食了。
看着几乎融在光亮里的秦楚,K挑动了一下嘴角,他想,真是个有趣的吸血鬼。
太阳逐渐升到半空,室内也变得越加明亮。由于吸血鬼的天性,K藏在角落里浅浅的眯了一会儿。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坐在桌边的秦楚单手扶着额头,应该也在小憩。
K觉得挺有意思。
他们分明都没对对方放下戒心,却同样在对方存在的时候陷入浅眠。
“喂,那位亲王。”K笑着出声,声音由于刚刚的浅眠显得有些哑。
桌边的人回他,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好:“你怎么还没滚?”
K打了个哈欠:“一听你这话就没诚意,窗帘大敞着我动都不能动,滚哪去?”
他又扫了眼卧室中央的棺材。
这棺材估计也没预料到自己有一天要经历太阳的暴晒,纯黑色的棺材板看起来都烫人了。
“打个商量。”K继续道,“反正都要睡,你进你的棺材,顺便帮我把窗帘关上,让我顺利滚蛋,行不行?”
他这话不知道哪里戳了秦楚肺管子,就听秦楚直接开口怼了他一句:“你他妈才进棺材。”
K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两秒,觉得这话有点像调戏。
他颇为正经的思索了一会儿:“你要是实在要求的话……也行?”
秦楚给气无语了。
不想跟这玩意儿再共处一室,他直接起身把窗帘拉上一小半,恰好能遮住柜子到门的一段距离。
但是他自己完全没有进棺材的打算,继续回到桌边闭眼假寐。
先前说着要滚蛋的人又反悔了,K坐在地上伸展了一下身体,开始待在扩大的阴影里大摇大摆的观察秦楚。
“你真不去睡会儿?”
“那么长时间没吸血,又跑出来晒太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位亲王想自杀。”
“啧,别的吸血鬼想自杀晒晒太阳就行,你要实施起来,还真挺难。”
秦楚:“……”
这人真话痨起来,一个人能赶得上一群鸭子。
秦楚忍无可忍,直接用语言操控:“滚出去。”
脚步声逐渐远离,然后是开门声。
卧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这珍贵的安静留存了没两秒,门又被“咔嗒”打开了。
秦楚转头一看,妈的这货竟然又拐了回来。
猎人妆模作样的叹气:“我看了一圈,周围的房间都锁着,我还是在你这凑合半个白天吧。”
秦楚:“……没人逼你凑合。”
眼看秦楚快要忍不住揍人了,诺亚连忙出声制止:“长官,上次您放了这个猎人,我们进度条才上涨的。所以为了任务,您一定要克制住自己。”
秦上将要憋屈死了,只能收回自己硬邦邦的拳头。
K完全没察觉道自己挨揍的风险,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整个人简直比晚上还要精神奕奕。
没继续在角落里窝着,猎人直接站在阴影的边缘,借着优越的身高往卧室中间那具棺材看。看了一会儿,猎人眉梢挑动了一下。
棺材盖子没盖,里面铺着整齐的红丝绒布。
就算是仆人每天打扫,常用的棺材里都会留存吸血鬼的气息。这具棺材散发的气息却非常淡,这表明……这棺材至少有一段时间没有人睡过了。
秦楚正在闭上眼睛假寐,突然听到猎人冷不丁出声:“听说有些初生的吸血鬼不睡棺材。”
不知道这人又想干什么,秦楚睁开眼不耐的看过去。
猎人漫不经心地继续说:“因为……这些小崽子们天生惧怕黑暗,不敢待在黑暗封闭的环境里。”
说着他对上秦楚的双眼,嘴边的笑意扩大,故作惊讶的问道:“所以……尊敬的亲王殿下,您不会像这些小崽子一样害怕吧?”
秦楚:“……”
他还没反应,他脑海里的诺亚就已经紧张起来了。说他们长官害怕,那威力不亚于对男人说不行。
按照秦楚一贯的性格,诺亚怕秦楚直接把这个吸血鬼猎人打残,然后他们之前好不容易上升百分之五的进度条再度朝着最低限度狂奔。
诺亚正担心着,就见秦楚有了动作。
他“砰”的一下站起身来,将身后椅子都带的往后滑了不少。
但是出乎诺亚预料,秦楚并没有朝猎人走过去。
他抿着唇脚步极重的走到棺材边,抬腿迈进去,躺下。
……还不忘给自己把棺材板盖上。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完全体现了秦上将想要证明自己一点都不害怕的决心。
棺材外瞬间传来了猎人丝毫不加克制的笑声。
诺亚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之前自己好说歹说甚至还拿出了数据,秦楚就是不愿意躺棺材里好好睡觉。而现在,外面那个臭男人轻飘飘一句“你该不是害怕吧?”,秦楚竟然就这样躺进去了!
他是不是应该自闭一会儿。
秦楚躺在棺材里憋气,强忍着自己的暴脾气。
结果没躺一会儿,他又听到棺材板传来“笃笃”两声轻响,然后棺材盖被推开了一条缝。
隔着一条缝,猎人蹲在棺材外面看他,一脸讶然:“这棺材那么烫,你还真躺啊?”
秦楚脑门上的青筋要跳出来了。
“你是不是欠揍?”
秦楚忍无可忍,伸手拽住猎人的领子,将人拉近。
“噌”得一声,原本只推开一条缝的棺材板又往外移了些许。
K笑着低头,看向领口修长有力的手指:“别那么大脾气嘛,就是来问候一下。”
秦楚嗤笑一声,直接身体一个翻转,把K拉进棺材里按住:“这么想睡棺材,我可以满足你。”
“亲爱的亲王殿下,您这邀请有些过分了。”
即使处于被压制的状态,猎人态度依旧不慌不忙。他放松了肢体躺在红丝绒布上,仿佛身下睡得不是棺材,而是什么舒适的大床。
秦楚直接直起身,想从棺材里出来,但他身体往后一撤,顿时感到后背传来一阵灼痛。
一把银质的枪,抵在了他的后背侧方。
从这个角度开枪,子弹刚好能够斜着穿过他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