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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难寻》好人难寻_第2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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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双腿坐在地上,旁边躺着个尖叫的老妇。食物散落在人行道上。一群女人已经聚在一起维持正义,海德先生清楚地听到地上的老妇嚷嚷着,“你把我的脚踝撞断了,叫你爸爸赔钱!所有的钱!警察!警察!”几个女人在拽尼尔森的肩膀,但是男孩吓坏了,站都站不起来。

海德先生不由自主地从垃圾桶后面走出来,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来。他这辈子都没和警察打过交道。女人们围在尼尔森旁边,像是要立刻扑过去把他撕碎,而那个老妇还在继续嚷嚷着她的脚踝断了,要叫警察。海德先生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预备着往后退,但是他走到十英尺远的地方,尼尔森看到了他,孩子跳起来抱住他的大腿,喘着气粘在他身上。

女人们都转向海德先生。受伤的那个坐起来嚷嚷:“先生!都是你家小孩害的,你要付我医药费。他是个少年犯!警察呢?有没有人把这个人的名字和地址记下来!”

海德先生想把尼尔森紧紧抓住他大腿后侧的手指松开。老头像乌龟似的把脑袋缩进领口;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谨慎。

“你家小孩撞断了我的脚踝!”老妇嚷嚷着,“警察!”

海德先生感到警察从身后走来。他直直注视着眼前的女人,她们怒气冲冲地围成一堵墙,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不是我家小孩,”他说,“我从没见过他。”

他感到尼尔森的手指松开了。

女人们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竟然那么不要脸,她们都恶心坏了,碰都不想碰到他。她们沉默地空出一条道路,海德先生走了出去,把尼尔森留在身后。眼前原本是马路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条空荡荡的隧道。

男孩还站在原地,伸着脖子,双手垂在身侧。他的帽子卡在头上,上面一道皱褶都没有。受伤的女人站起来,朝他挥挥拳头,其他人同情地看着他,但他却视而不见。周围没有警察。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机械地往前走,并不费力去追赶祖父,只是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他们这样走了五个街区。海德先生垂着肩膀,脖子向前压着,从背后看不见。他不敢回头。最后他怀着希望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一双小小的眼睛从二十英尺开外像叉子的利齿一样扎进他的后背。

男孩没有宽宏的天性,这是他第一次有事情需要去宽恕。海德先生之前从未做过难堪的事。又走了两个街区,他转身用欢欣的口味不顾一切地说:“我们上哪儿买可口可乐去吧!”

尼尔森以从未有过的尊严背对着外祖父站着。

海德先生开始感觉到他之前拒认孩子的严重性。他们走着走着,他的脸颊凹陷,只剩下高高的颧骨。经过的一切他都熟视无睹,但是他意识到他们找不到车轨了。圆顶也不见踪影,临近傍晚。他知道如果天黑前还不能离开这儿,他们就会被暴打,抢劫。他只希望自己迅速受到上帝的惩罚,但是一想到他的罪孽会连累到尼尔森,甚至现在就要受到惩罚,他就受不了,他正带领着男孩走向厄运。

他们就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区,穿过无尽的小砖房,直到海德先生差点绊倒在一个水龙头上,这个大约六英寸长的水龙头从一片草地边上支出来。他从清晨起便滴水未沾,但是觉得他现在不配喝水。接着他想到尼尔森肯定也渴了,他们可以一起喝水,重归于好。他蹲下来,把嘴凑在龙头边上,一股冰凉的水流淌进他的喉咙。他用绝望的语调高声说:“过来喝点水吧!”

这一次,孩子盯着他看了差不多一分钟。海德先生站起来,像是喝了毒药似的往前走。尼尔森自从早上在火车上喝过一杯水后就再没喝过什么,但他还是走过水龙头,不愿和外祖父在同一个地方喝水。海德先生意识到的时候,彻底绝望了。他的脸在黯淡的暮色里像是被蹂躏抛弃了。他感觉到男孩顽固的恨意,不紧不慢地从背后传递过来,他知道(即便出于什么奇迹他俩没有在城里被谋杀)恨意会跟着孩子一辈子。他知道他现在正走向一个黑暗的陌生地带,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了,之后将是一段漫长而不受尊重的老年,一个受欢迎的结局,因为那毕竟是结局。

至于尼尔森,他的意识凝固在外祖父背叛他这件事上,仿佛要将它完整地呈现在最后审判跟前。他目不斜视地走着,不时抽动一下嘴角,这种时候他便感到内心深处有一个黑暗神秘的形象出现,攥住他,融化他冰冻的想象。

太阳落在了一排房子后面,他们不知不觉走进一片高档的郊区住宅,宅邸和马路之间隔着草坪,上面放着供小鸟喝水的盆儿。这儿杳无人烟。他们走了几个街区都没有遇见一只狗。巨大的白色房子像远处露出尖角的冰川。没有人行道,只有车道,而且没完没了地绕着可笑的圈子。尼尔森还是离海德先生远远的。老头想到如果他再碰到一个下水道,就跳下去任水流卷走;他能想象当他消失的时候,男孩就站在旁边,无动于衷地看着。

一声响亮的狗吠惊到了他,他抬头看到一个胖男人牵着两条斗牛犬朝他们走来。他挥舞着双手,像沉船以后被困在荒岛上的人。“我迷路了,”他叫,“我迷路了,我找不到路了,我和这个男孩要去赶火车,我找不到火车站了。主啊,我迷路了!帮帮我啊,主,我迷路了!”

这个穿着高尔夫短裤的秃头男人问他要赶哪趟火车,海德先生开始掏车票,手抖得差点捏不住。尼尔森站在十五步开外的地方看着。

“哦,”胖男人把票还给他,“你来不及赶回城里去坐这趟车了,但是你还是能在郊区车站坐。离这儿只有三个街区。”他开始解释怎么去那儿。

海德先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像是慢慢起死回生,那人说完,牵着脚边上蹿下跳的狗走了,海德先生转身对尼尔森气喘吁吁地说:“我们要回家了!”

孩子站在大概十步开外,灰帽子底下的脸蛋血色全无。他的眼神流露出胜者的冷漠。没有神采,没有感情,没有兴趣。他只是在那儿等待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家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海德先生慢慢转身。现在他知道没有四季的时间,没有光芒的温度,没有救世主的人类是怎样的。他不在乎永远赶不上那趟车又如何,要不是在暮色渐浓的时候突然有叫声惊醒了他,他可能都忘记还要去车站了。

他走了不到五百码远,便看到触手可及处有一座黑人的石膏像,一圈黄色的砖墙围住宽阔的草坪,石膏像便弯腰坐在砖墙上。石膏像和尼尔森差不多身材,把它固定在墙上的灰泥脱落了,于是它摇摇晃晃地向前俯着身子。它的一只眼睛完全是白色的,手里拿着一片棕色的西瓜。

海德先生静静地看着,直到尼尔森在不远处停下脚步。于是他俩就这么站着,海德先生呼了口气说:“黑人雕像!”

无法分辨黑人雕像的年纪;他看起来太糟糕,既不像年轻人也不老。嘴角上扬,所以应该是在笑,但是缺损的眼睛和扭向一边的姿势却让它看起来有点悲伤。

“黑人雕像!”尼尔森用海德先生的腔调又说了一遍。

他俩站在那儿,脖子一样向前探去,肩膀一样耸起,双手一样在口袋里发抖。海德先生看起来像个老孩子,而尼尔森则像是小老头。他们注视着黑人雕像,像是面对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或是一座纪念他人胜利的纪念碑,共同的失败把他们带到一起。他俩都感觉到它像是慈悲之举,消融着他们之间的隔阂。海德先生之前不知道慈悲是怎样的,因为他一直是个好人,现在他明白了。他看着尼尔森,明白他必须对这孩子说点什么,以证明他依然智慧,从这个孩子回馈过来的眼神中,他感到尼尔森迫切需要这个保证。尼尔森的眼睛似乎在他身上探索,希望他一次解答人生所有的奥秘。

海德先生张嘴说出一个重大发现,他听见自己说:“这里黑人不够多,他们只好自己造了一个。”

孩子随即点点头,嘴角奇怪地抽动了一下,说:“我们回家吧,别又迷路了。”

他们刚刚到达郊区火车站,火车就进站了,他们一起上车,在火车到站前十分钟便等到了门口,万一火车不停他们就跳下去;但是火车停了,这时月亮光芒万丈,从一片乌云后面露出来,照亮了车站的空地。他们下车时,鼠尾草在银色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温柔地摆动,脚底的煤渣也泛着黑黝黝的光彩。围绕着车站的树梢像是花园的围墙,空中飘浮着大片云朵,仿佛灯笼一样发光,树梢比天空还暗。

海德先生一动不动地站着,再次被慈悲打动,但是这次他觉得世上没有词语能够形容。他明白它源于痛苦,人人都要经历,孩子尤其敏感。他明白人面对死亡时,只能带着它去见造物主,他突然羞愧地涨红了脸,因为他能带去的慈悲并不多。他惊恐地站着,以上帝的目光彻底审视自己,慈悲像火焰一样遮蔽和摧毁了他的骄傲。从没想过自己是个大罪人,但是现在他明白自己真正的恶性被隐藏起来,以免自己感到绝望。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宽恕,从他内心孕育着亚当的罪恶,到他现在拒绝可怜的尼尔森。他发现没有什么罪恶可怕到不能承认,既然上帝对人类的爱等同于宽恕,他在那一刻便已经做好准备步入天堂。

尼尔森借着帽檐儿的阴影调整自己的表情,疲惫而狐疑地看着他,但是当火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像受惊的蛇一样消失在树林里时,他的脸快活起来,低声说:“我很高兴我进过城了,但是以后再也不去了!”

善良的乡下人

弗里曼太太独处的时候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但她还有两种其他表情,一种是进击,一种是推翻,她以此来应付一切世事。她进击的表情很沉着,像驾驶着重型卡车般突进。她的眼睛从不左顾右盼,却跟随故事的转折而转动,仿佛压着限行黄线直达核心。她很少用到另一种表情,因为她不太需要撤回言辞,但是如果她这样做了,神情便陷入彻底的停滞,她的黑眼珠不易察觉地渐渐分开,旁人会发现,尽管弗里曼太太还是站着,像一袋袋堆在一起的粮食般实在,精神却已经游离。这种时候霍普威尔太太便不再对她抱什么指望。她会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弗里曼太太从来不承认自己犯错。她就这么站着,如果非要她说些什么,她就会说:“我不可能说过是,也不可能说过不是。”或者目光扫荡过厨房货架顶上各种积灰的瓶子,她会说:“我发现您都没怎么吃去年夏天放在那儿的无花果。”

她们吃早饭的时候在厨房讨论最重要的事情。每天早晨霍普威尔太太七点起床,把自己和乔伊的煤气炉点上。乔伊是她的女儿,一个安着条假腿的高大的金发女孩。尽管她已经三十二岁了,而且学历很高,霍普威尔太太还把她当成孩子。乔伊在母亲吃饭的时候起床,笨拙地走进浴室,砰地关上门,过了一会儿弗里曼太太便来到后门口。乔伊听到她母亲喊:“进来吧。”接着她们便压低嗓门聊一会儿,在浴室里听不清。等乔伊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聊完了天气,正说着弗里曼太太的哪个女儿,格林尼斯或卡拉梅,乔伊叫她们甘油和焦糖。格林尼斯十八岁,红头发,有很多追求者;卡拉梅金发,只有十五岁,已经结婚并且怀孕了。她什么都吃不下。弗里曼太太每天早晨都告诉霍普威尔太太,自从她们上一回聊天以来她又吐了多少次。

霍普威尔太太喜欢告诉别人,格林尼斯和卡拉梅是她认识的最好的两个女孩,而弗里曼太太是位淑女,她从来不耻于带弗里曼太太去任何地方,或者介绍她给任何人认识。接着她会说起当初如何碰巧雇了弗里曼家,他们是上帝派给她的,她雇了他们四年。她这么长时间都没把他们打发走是因为他们不是渣滓。他们是善良的乡下人。她给他们说的那位前雇主打电话,他告诉她弗里曼先生是个善良的农民,而他的妻子是世界上最吵闹的女人。“她什么都要管,”那人说,“如果她在事情尘埃落定前没能赶到那儿,那她肯定是死了,就是这样。你的事情她都要管。我和弗里曼先生相处得不错。”那人说,“但是我和我妻子都没法忍受那个女人再在我们这儿多待一分钟。”这番话让霍普威尔太太愁了几天。

她最终还是雇了他们,因为没有其他候选人,但是她事先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那个女人。既然弗里曼太太是那种什么都要管的人,霍普威尔太太打算不仅让她管,而且还要确保她对一切负责——她要让她全权负责,做主管。霍普威尔太太自己没什么坏毛病,她知道如何有效运用别人的坏毛病,从不觉得有缺憾。就这样她雇用了弗里曼一家,一用就是四年。

人无完人,这是霍普威尔太太最爱用的口头禅之一,还有一句是:这就是生活!还有一句最重要的是:别人也有别人的看法。她常常在桌边说这些话,语气温柔坚持,像是别人都没有她这样的见解,高大笨拙的乔伊每当这种时候便稍稍斜眼望去,乔伊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有人故意把眼睛弄瞎,也不打算复明,她脸上总是怒气冲冲的,覆盖住了其他一切表情。

每当霍普威尔太太对弗里曼太太说这就是生活,弗里曼太太便说:“我也常这么说。”所有的事情她都先知道。她比弗里曼先生敏捷。他们在这儿干了一阵子以后,霍普威尔太太对她说:“你知道,你就是方向盘后面的方向盘。”冲她眨眨眼睛,弗里曼太太便说:“我知道。我一直很敏捷,有些人就是比其他人都敏捷。”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霍普威尔太太说。

“是啊,大多如此。”弗里曼太太说。

“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

“我也常这么说。”

女孩已经习惯了早餐时这样的对话,午饭时说得更多;有时候晚饭还这样。没客人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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