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话剧的前一天晚上, 乔意洲又失眠了。
辗转反侧大半夜，直到天微微亮时才迷糊着睡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乔意洲是被提前定好的闹钟叫醒的, 但是他醒了也不想起来，赖在床上磨蹭。
没过多久打进来一通语音电话，乔意洲够到手机，费力地睁开眼，是路繁打的。
他接起：“喂？”
对面随即传来很轻的一声笑：“还没起床？”
乔意洲一下子坐起来, 揉揉脸：“起了。”
“起了就好，我现在去接你。”
乔意洲看了眼钟表，确定自己没记错时间：“还早呢, 演出八点才开始。”
“先去吃饭, 难不成你晚饭打算在家吃外卖。”
被预判到了计划，乔意洲心虚地抠了抠被子上的纹路：“没有, 那你路上小心。”
挂掉电话后乔意洲立马爬起来, 洗漱冲澡吹头发一气呵成, 到换衣服这步犯了难。
穿什么好呢？
乔意洲站在衣柜前开始纠结，看演出前还要去吃饭的话…
怎么看都像是约会。
他抓了抓头发，选出一套衬衫长裤和一件薄外套。
这时手机响了下, 乔意洲拿起来查看。
路繁：【我到楼下了, 在上次送你回来的位置】
到得也太快了吧！
乔意洲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 最后不忘简单地抓了下头发。
若是助理小源看到这样的乔意洲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平时没有通告的乔意洲出门都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要多潦草有多潦草。
临近傍晚，外面的天还是大亮着的, 挂在西边的太阳像嫩蛋黄一样，柔软明亮。
顺利找到路繁的车, 乔意洲拉开车门钻进去：“你来得好快。”
系好安全带后，乔意洲抬头发现路繁在盯着自己看，准确来说是盯着他的衣服看。
“怎么了？”
“你的衬衫扣子好像系串了。”
“啊？”乔意洲低头去看，还真扣串了，应该是刚才穿衣服太着急了。
这得把扣子全解开重新扣，他刚把手放在领口那里，就听见路繁启动引擎，说：“等到了再整理吧。”
“你现在弄会干扰我开车。”
乔意洲的脸一点点热起来：“好。”
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的英文歌，正好是乔意洲听过的一首，他忍不住很轻地跟着哼。
左边传来低笑声，乔意洲转头去看路繁，问：“你笑什么？”
路繁直视着前方，眼里布满笑意和细碎的亮光：“你哼跑调了。”
“？”乔意洲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跑调。
算了，他不和小孩子计较！
“这是要去哪儿？”乔意洲问。
“白礼斋。”路繁说完顿了顿，“还记得吗？”
“记得。”
白礼斋是很出名的一家私房菜馆，好吃出名，贵也出名。
大三的时候乔意洲偶然获得去白礼斋免费畅吃的机会，还可以带一个人。
那个时候白礼斋刚开始火起来，各种软件上都能看到相关的测评推荐。
乔意洲一开始并没有对这家店抱什么期待，只是本着免费午餐没有不吃道理的原则，和路繁一起去了。
事实证明，人家火是有道理的。虽然价格贵，但好吃也是真的好吃。
不夸张地说，每一道菜入口后都让人颠覆对食材的预想，美味直击味蕾。
吃完出来后，乔意洲摸着非常饱的肚子说：“等以后有钱了，我可以一天三顿都来这里吃。”
还是学生的乔意洲和路繁，一个月的生活费也不够这一顿饭钱。
那时的乔意洲对成功成名没有概念，最奢侈的想法也不过是天天都能吃白礼斋。
可是后来他真的有钱了，却再也没去过。
车子很快抵达，拐进幽深的小巷里。
白礼斋和几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复古中式的装修，安静别致的氛围。
路繁提前订好了包间，侍应生带他们进去。
菜一道一道上来，相对应的记忆被一点一点勾起，乔意洲夹了一筷子水晶豆腐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溢开。
他又吃了其他几道菜，和以前的味道一般无二。
路繁：“他家的厨师一直没换，味道也没变。”
“嗯，还是很好吃。”
大快朵颐之后，到了要结账的时候，乔意洲先路繁一步站起来：“之前说好要请你吃饭的，我结吧。”
路繁也没推脱，挑了下眉：“那就谢谢洲洲哥哥了。”
听到这个称呼，乔意洲差点一个左脚绊右脚，快步出去的背影都透着些许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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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演出进进出出有很多人，因为怕明星身份被发现引起骚动，所以路繁和乔意洲先去了剧场后台和齐风打招呼，等快开始的时候才就座。
大幕缓缓拉开，演出开始。
这场是十分经典的剧目《恋爱的犀牛》，一个爱情故事。
乔意洲不是第一次看了，他在网络上看过视频，也在剧院看过两次现场，但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感受。
话剧表演相对于屏幕里的电影电视剧，会更外放夸张，有些台词也会比较文艺，没有那么生活化。
但所有的这些放在舞台上，就会融合成震撼的效果。
“你如同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
尽管清楚所有情节的发展，但乔意洲最后还是看红了眼。
演出结束，观众渐渐走光，最后偌大的剧场里只剩下乔意洲和路繁。
路繁牵住乔意洲的手，有些凉：“我们走吧。”
“嗯。”
回去的路上，车内只能听到音响播放的纯音乐，乔意洲垂着眼好像一直在想什么。
到了乔意洲家楼下，路繁停好车。
见乔意洲还是有点情绪低落的样子，路繁揉了揉他的头发：“到家了，还难过呢。”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但乔意洲并没有下车，他手上来回搓着外套的拉链头：“路繁，我有话和你说，关于那个答案。”
“你说。”
乔意洲长呼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之前我和你提起过，我的父母分开了，但是我没说，我小时候亲眼看到我爸和别的女人上床，趁着我妈在辛苦加班的时间。”
“那之后我和我妈一起生活，她是个恋爱脑，我亲眼看她被男人骗了一次又一次。我不知道是我妈天生爱情运就不好，还是这世间的感情大多如此。”
“说什么不相信爱情可能有点中二，但我确实从来不把精力放在这上面，所以我在二十岁之前一直都以为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碰感情了。”
“你对我来讲是个意外。”
这些事乔意洲没对任何人说过，他一向习惯于将最隐秘的心事和情绪打上十几道锁封在心里，对外相安无事。
而今天他要一道一道打开，剖白出自己那并不能算得上美丽的心。
忐忑、不安，他怕赤｜裸的心意得不到回应，但又心甘情愿。
如果说爱一个人是最大的豪赌，那他就推上所有筹码，当最疯狂的赌徒。
“分手的时候我骗了你，我会想和你谈恋爱，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是那种感觉对我来说太陌生、太可怕了。我没有办法摆脱无数爱情在我面前毁灭消失的阴影…”
乔意洲绞着手，他努力让自己平静，鼻子却还是发了酸。
“我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也不知道这样的我是否值得你喜欢，或许以后你会遇到…”
话还没说完，乔意洲的唇被热烈的吻堵住。
路繁一边缠绵温柔地用手指蹭他的耳后，一边攻城略地蹂躏他的唇舌。
原来坚硬不是让悲伤泄洪的方式，温柔才是。
眼泪从乔意洲的眼角滑出，他攀上路繁的肩膀，不加任何思考顾虑地回应、给予。
现在他可以将一切都献祭给爱情，只要对方是路繁。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一时间只能听到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我会永远爱你，”路繁擦掉乔意洲脸上的水痕，“这不是誓言，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