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小巷张灯结彩, 城市中心的商圈摆上了年味十足的装饰物。
其实节日也不过是普通的日子,只是当人们赋予了它意义后,才变得特别起来。就比如春节之于很多人来说意味着阖家团圆。
乔意洲的家就在本市, 他打算在年三十的上午回去。
回家前一天,他去了市内最大的一家商场,买年货。
商场里的人不多,乔意洲逛进女装店,打算给陈梦买身新衣服。
但他不太会挑, 学着别人上手摸了摸面料,也摸不出什么门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声:“洲洲!”
虽然不一定是在叫自己, 但条件反射地, 乔意洲瞬间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来人是一位有些年纪却很优雅美丽的女士,她笑眯眯地走到他跟前:“好巧啊。”
乔意洲今天素颜戴了口罩出门, 没想到还是会被人认出来。
“你好。”
乔意洲礼貌地弯了弯眼睛, 莫名觉得眼前这位妇人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结果下一秒,他听见她说:“你好呀,我是路繁的妈妈, 我一直在追你们的那个综艺呢, 你演的好棒。”
如果此时摘下乔意洲的口罩, 就会发现他的微笑僵在了嘴角。
他想起来了, 之前在路繁那里看过他和家里人的合影, 怪不得会觉得眼熟。
“阿姨好。”乔意洲调整好心绪重新打了个招呼。
周玉萍笑得更灿烂了,问道:“是来给家里人买衣服吗?”
“对, 给我妈买。”
听到这话,周玉萍心里对乔意洲更钟意了。
这孩子有孝心。
“阿姨帮你挑啊, 你们年轻人和我们的审美还是不一样的。”
乔意洲没拒绝,他这方面确实一窍不通,有人帮忙参谋可以事半功倍。
只是他没想到周玉萍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我把路繁叫上来哈,你们年轻人有话聊。”
???
乔意洲不知道路繁也在这儿,他连忙拒绝:“不用了阿姨,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接通了,周玉萍对着那头温柔道:“小繁啊,上来4楼X店这儿。”
正抱着衣服等在试衣间门口的路繁:“等会儿吧,我爸在试衣服。”
“抱歉,信号不太好。”周玉萍对乔意洲笑了笑,朝店门口走了两步。
确定乔意洲听不见后,她立马换了副面孔:“别管你爸了,让他自己试。我在这儿碰到洲洲了,你快上来。”
挂掉电话后,周玉萍又带上笑容回到乔意洲身边:“他马上就来,我们先看看衣服。”
乔意洲只好硬着头皮边等边听周玉萍挑衣服,周玉萍明显专业得多,从面料到款式都很有心得,没一会儿就搭配出了好几套,并且十分热心地要替他妈妈上身试效果。
“妈。”
乔意洲和周玉萍都循声转过身来,看见路繁迈着长腿走进来。
商场内温度高,路繁将棉服挂在胳膊上。他穿了一套休闲的运动套装,将袖子撸到臂间,有一种青春男大的阳光感。
“你们聊,我进去换衣服。”周玉萍捧着刚才挑好的那几套衣服走进试衣间。
此时店内大厅没有其他客人,就剩下路繁和乔意洲,还有零星几个店员。
音响正放着当下的流行抒情歌,路繁开口:“你来给阿姨买衣服吗?”
乔意洲点头:“明天要回家。”
路繁注意到乔意洲那双好看的眼睛下边泛着淡青:“没休息好?”
“快进组了,最近一直在研究剧本,背背台词什么的。”
路繁笑:“你也太用功了吧,怎么,怕输给我吗?”
“自恋。”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周玉萍换好第一套走出来。
她的眼光确实很不错,衣服上身后效果要更好。陈梦的身材和周玉萍差不多,乔意洲决定就买下这套,主要他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周玉萍去试下一套。
但周玉萍却不嫌麻烦,表示她自己也想买,于是又钻进了试衣间。
饶是乔意洲再迟钝,也品出了一点周玉萍这一系列行为的用意,他抿了抿唇问:“阿姨是不是看到网上的那些言论,误会了。”
“误会什么,”路繁明知故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以为我们在一起了?”
自从大学时期的照片被爆出来之后,网上多了很多揣测他们关系的帖子。
尽管双方的团队都在控制这种言论的扩散,避免生出事端,但架不住嗑西皮的人越来越多。
乔意洲口罩下的脸颊开始发热,他垂着眼睫没说话。
路繁自问自答:“我妈没有。”
乔意洲刚要松口气,就听见路繁补充道:“她觉得我喜欢你。”
“还让我追你。”
瞬间陷入安静,乔意洲抬眼去观察路繁的表情,试图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对方在望着斜对面的方向,神情自然不像在说谎,但不过几秒就忍不住一样笑了出来。
乔意洲反应过来,顺着路繁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一面落地镜,自己刚才的所有反应都被路繁看在眼里。
“你不会信了吧?”路繁揶揄。
乔意洲露在外面的眼睛稍稍弯了下,看起来似乎也在笑。
“没有啊。”
等周玉萍试好了所有衣服,乔意洲掏钱买了其中最好看的两套,一套带回去,另一套送给了周玉萍。
周玉萍刚想要拒绝,转念一想收下了:“这样吧,阿姨不能白收你礼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乔意洲没把客套话放在心上,随口答应了。
买完衣服,乔意洲没有了继续逛街的兴致,打算回家。
周玉萍问:“洲洲啊,你是开车来的吗?”
“不是,我打车。”
“那正好,让路繁开车送你回家。”
已经点开打车软件的乔意洲:“不用了阿姨,现在打车很方便。”
“方便是方便,但存在安全隐患啊,尤其你又是艺人,还是小心点好。”周玉萍苦口婆心,“我和他爸一会儿要去看电影,他跟着也是当电灯泡,不如和朋友待在一起自在点。”
自在?那可不一定。
最后乔意洲还是上了路繁的副驾驶。
待到周玉萍充满欣慰笑容的脸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后,乔意洲莫名其妙地觉得松了口气。
要是她知道了他俩以前的事还会这样亲昵温柔吗。
其实小时候乔意洲最羡慕最想拥有的妈妈就是这样,后来随着长大这种愿望越来越浅淡,几乎已经消失。
想要的不可能得到,就干脆让自己不想要。
“你家地址。”
乔意洲回过神来,报出小区名字。
车厢里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乔意洲想搭话问路繁是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又觉得这个话题很有可能引发尴尬,于是把话吞回了肚子。
他靠在椅背上越来越困,头一歪靠在车窗那边睡了过去。
到达目的地时,乔意洲还在熟睡。
他穿的是件很宽大的连帽卫衣,领子有些歪,露出半边锁骨和脖颈的大片皮肤。
路繁看得出来乔意洲有些疲惫,他伸手将遮在乔意洲眼前的碎发拨开。
乔意洲的眼睫毛随之轻微地颤了两下,似乎在显示他的主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是不安的。
路繁没有叫醒他,只是勾了下手指,把乔意洲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带挑了下来。
就这样待了半个多小时后,车外吵闹地经过一伙人,声音一惊一乍。
乔意洲似乎是被吓到惊醒,激灵了一下坐直身子,脑子还是懵懵的。
“到了吗?”乔意洲眯眼望向窗外,看到熟悉的建筑,“到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乔意洲就要去解安全带,但路繁先他一步将手放到搭扣上,没让他解开。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就像电脑重启需要时间,乔意洲的大脑此时还有点云里雾里,顺着路繁的话说:“那上去坐一下。”
路繁挪开视线,不去看乔意洲此时那张单纯懵懂,勾着人想做尽坏事的脸。
他收回手:“下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