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洲忍不住掐上他的脸, 严苍瞥他一眼没挥开他的手。
黎星洲忍俊不禁,猎奇地看向他,“想不到有一天你也会不好意思。”
“这叫什么来着,”严苍佯装猜想仰着头, “近墨者黑。”
“谁黑?”
黎星洲眼睛一瞪, 严苍就没脾气了, 哄着他, “我黑。”顺手撸起他的袖子拍了拍手臂,“瞧这大白膀子。”
黎星洲立马就不服气了,合着自己这么多月的防身课都白练了呗, 冲他比划了下自己手上隆起的肌肉,按着他的手强迫他捏, “就你现在这样体格的人, 我一拳能打翻你两个。”
说着假模假样地挥了挥,空气中叱咤着破空之声。
严苍应声倒在沙发上。
黎星洲傻眼了, 立马去揪他, 不服气得很,“你这是碰瓷!我压根就没碰到你,你怎么这么会演?”
严苍鼓着劲也不起身,捏起他的手,“哦,砸我心上了。”
说着, 将他的手捂在自己胸口:“感受到了没?”
黎星洲手指动了动,轻斥一声,“你这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严苍摸了把自己的脸, 佯装一掀拍在他手心,“你不是挺喜欢我这张脸吗, 现在,送给你了。”
“……”黎星洲捏到个空气,他确实不该跟这人较劲,好歹自己年长他几岁。
跟着年轻人的心,更多时候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真实的年纪了。
黎星洲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赶紧推了下一下,“行了,别闹了,快十二点了,收拾下出去吃饭了。”
严苍懒洋洋地看他一眼,不动弹,冲他伸出手示意他拉自己。
黎星洲从来不知道这人竟也这般孩子气,在他伸出的掌心拍了一下,“快点。”
严苍委委屈屈控诉他,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打我?”
“再不起来我不仅要打你了,还要掐你了。”黎星洲努力竖起威严,说出的话更是铿锵有力。
严苍猛地一拉,黎星洲倒下得猝不及防,严苍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右手掐着他的屁股拍了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放开了,故意道,“一报还一报。”
说完噌地弹跳起来冲进了洗手间。
黎星洲捂着被咬的肩膀缓不过神,眉心狠狠地跳了下,咬牙切齿:“严苍,你是狗吗?”
“汪汪。”严苍伸出个脑袋叫完又缩回去了,存心要逗他。
“……”
好不容易两人才收拾好出门。
外面的天其实已经不太冷了,黎星洲穿着件连帽卫衣,手插在面前的兜里,缩着脖子走也不看路,被严苍提溜着帽子往另一条道上扯。
黎星洲气急败坏,伸手就去抓他的手,“你给我放手。”
严苍依言放开,甚至躲到他身后给他整理起帽子来。
卫衣是大领口的,脖子往下空荡荡的,严苍照着这个位置正好看个彻底,只好严肃地理了又理。
黎星洲转过头,一脸狐疑:“还没整理好?”
严苍拍拍他的肩示意好了。
“到头来又是你在整理,你说你干嘛要手欠去扯我帽子。”黎星洲拿手指戳了下他。
这房子离学校挺近,黎星洲又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认识他的人挺多,所以在外的时候很少去牵严苍的手,两人多是并排走在一起,忍不住的时候,也爱拿手戳他示意自己的存在感。
严苍满意地收回眼神:“下次别穿这么大了领口的衣服了。”
黎星洲听到这话乐了:“怎么,咱两浑身上下一个样,你还怕我露啊?”
“那也不一定,”严苍顿了顿,目光直指他腹下,“有些地方还是比你大。”
黎星洲的男人尊严受损,拧紧眉头,只觉得手发痒看着那耳朵就觉得很好捏,“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脸大。”严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避免了一场硝烟。
有自知之明,但不多。
黎星洲轻切了声。
黎星洲别的不挑,但对吃的要求上还挺挑,楼下的餐馆吃多了还不愿意吃,那怎么办,自己的男朋友当然只能宠着了。
严苍叹了口气,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人拉进,“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黎星洲笑眯眯地切开他的手,反够上他的肩,“还是我带你吧。”
说完神秘兮兮地冲着他耳朵豪气云天:“我最近赚了大钱,带你潇洒!”
严苍感兴趣地竖起耳朵,却并没有听到后续,只看得到黎星洲渐行渐远的背影。
“吊我胃口?”慢半拍地追了上去。
黎星洲反手拍了拍他的肚子:“所以现在准备找个地方喂饱你……”说完觉得不对,自个先沉默了,悄悄看了眼严苍,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已经开始唾弃反省自己了。
就不能想点健康的?
他说的赚大钱其实倒不是什么别的事,短短小半年,郑学辉的项目意料之中的大获成功,如今他的地位在兴盛里也跟着水涨船高,闲暇时听他哥说起过,现在公司里拥护着郑学辉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几个股东还在提议干脆加大投资,把重心挪到那个项目上。
事情进展顺利得连黎父都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这次看走眼了。
还是黎星洲好说歹说稳住了黎父,千万不能冲动,更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按照他们的说法加大投资,肯定会赔得倾家荡产的,。
明面上是按兵不动,可郑学辉大概真的是被权力迷昏了眼,私下在筹集资金想把犀牛理财彻底剥离出兴盛集团。
找到黎星洲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不少人同意,情愿舍弃兴盛的股份也要把钱挪出来转到借贷项目上,乘着这股风头,是个人都赚了钱,还不是百分之多少的利益,那都是往倍数上翻。
于是,这新年过后,圈子里已经有了不少风言风语,更是众人眼馋,郑学辉把持着这个香饽饽洋洋得意的同时更恨不得占为己有。
可投资是兴盛的股东投票决定的,眼下在这最赚钱的风口,执行人黎家的人却不为所动,连进一步的投资也不做安排。
在股东里已经有了诸如黎绍阳嫉妒后生老眼昏花的话来。
气得黎父在家里骂骂咧咧,忍不住嘴了一番那些见识浅薄的人,也许是真被气到了,鼓着劲梗着脖子这回股东说什么也不答应,改为暗下支持黎星洲。
当然黎父并不是一心觉得自家儿子真能成就个什么事,只是想着,那群眼界高的人如果真能安安份份每年拿着分红就算了,现在非要掺进来,他们的心早就不在兴盛了,既然如此他情愿割肉舍去。
黎星洲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郑学辉找上门的,对方话里话外竟是引诱黎星洲卖掉兴盛的股份拿钱入股借贷项目,甚至私下承诺了比兴盛其他股东多给他两个百分点。
按照现在的市值来说,这个提议的确很吸引人。
而郑学辉更不是嫌钱多,非要把这蛋糕多划分给黎星洲,他不过是想着黎绍阳在兴盛如此不给他面子,那他只好抽髓拔筋让黎绍阳一点一点失去所有的滋味,而这执行人到头来居然是自己的小儿子,这样想起来那就更痛快了。
毕竟兴盛那套,早就过时了。
黎绍阳人老了,连魄力都没了。
眼下正是市场上众人眼馋,一波一波的借贷项目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但像犀牛理财这样规模庞大的无出其右,就连最开始借着兴盛集团的名头扩大名声的好处也用不上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明摆着赚钱的事黎星洲居然没答应,甚至狮子大开口的居然要反手买走他手上兴盛的股份。
当然黎星洲本身是没那么多钱的,换句话说,不过是拿他自己在犀牛理财上的股份置换郑学辉在兴盛的股份。
这话出来就很让人值得品味了。
就在郑学辉怀疑这是个圈套的时候,还是对方的一句话提醒了他,“郑总,说实话,我其实也没那么大的理想抱负,非要弄出个名堂,在我跟我哥同样持股的情况下,本来就已经不占优势了,我总得替自己多谋划点。”
说来说去,还是小家子气,觉得继承个兴盛比另起炉灶的新兴产业更重要,听到这,郑学辉就已经不甚在意了。
黎星洲看着他:“总不至于明明有机会,却眼睁睁看着我爸将兴盛托付到我哥手上吧,您说对吗?”
郑学辉眯了眯眼睛,只体会到权势带给他的快感,你看,原先对着他说话都面露不耐烦的黎星洲,居然有一天也会对着他说‘您’了。
这般想了想,居然也随他去了,在兴盛时他就没能在公司有什么权威,如今新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总得多为自己规划吧,这风口浪尖,多少人都盯着他手上的股份,有了足够的资金就意味着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而现在,有一个目光短浅的家伙居然决定退出?
郑学辉搓了搓手指,光明的前途就摆在他眼前。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想看让黎家这群看不起他的人狗咬狗罢了,他若是将兴盛的股份置换给黎星洲,那黎星津就更有得忙了,本质上……其实没差。
“好,我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