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冷静的说着有, 同对方约定了时间地点,等挂完电话自己却嗖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光脚踩在地上。
沙发下面一圈都铺着地毯,倒不算冷, 扔下电话, 看着桌子这一圈的垃圾才叫费了神。
好不容易收拾完, 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赶, 洗了个战斗澡,生怕头发吹完再炸起来,还细致地用上了护发素。
等出了浴室, 站在镜子前吹头发,意外的发现自己下巴上居然冒出了一颗小痘痘。
黎星洲大惊失色, 明明身体的年纪还年轻, 代谢快,不就是放纵了一个晚上, 怎么还长出痘痘了?
他哪里知道, 正是这段时间作息规律,偶然的熬夜加暴饮暴食才长的。
黎星洲挪开视线,尽量忽视,先将头发吹开才是正事。
住的房子大也有这点不好,因为周末,街上车流明显增多, 从出门到目的地算上堵车这个时间也已经晚了。
黎星洲到的时候,严苍已经闲散地站在约定地点等着他了。
“抱歉,抱歉, ”黎星洲双手合十,“过来时有点堵车。”
严苍抬起头冲着他温柔一笑:“没关系, 是我早到了。”
黎星洲看着他过于灿烂的笑容,陷入沉思。
自己不过就是迟到了几分钟,不至于吧,怎么感觉这笑容这么……嗯,变态。
严苍还在嘘寒问暖:“昨天又是很晚才睡?”
黎星洲定定地看向他,突然举起双手夹着他的脸,严苍没躲开,疑问地看向他。
“严苍?”居然是不确定的语气。
严苍点点头,看着他的目光更奇怪了。
他还以为……
黎星洲收回双手,语气里有落寞,刚才就那么几秒的时间里,他甚至觉得是严总本人也跟着过来了。
尤其是他恍惚看着这人难得一见的穿着白衬衫,怎么看都有几分严总的味道。
“这是你们比赛穿的衣服?”黎星洲转移话题问他。
严苍脸上笑散开了,牙齿紧了紧,是谁说的黎星洲不喜欢他的话,对方把脑袋摘下来当绣球抛?
他总觉得这人刚才的眼神在透过自己看着别人,不怪他多想,短短数秒里,黎星洲奋然兴起的情绪做不了假。
严苍沉默了两秒才回他:“对,规定的。”
黎星洲由心地竖着大拇指夸奖他:“很帅。”
严苍脸皮抖了抖,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对他,应该高兴的,可是心里还是有点局促。
直到两人坐下了,黎星洲看着他还是那恹恹的神情,关心道:“在想什么?”
“在想你……”刚刚看着我想到了谁。
严苍抬眼不经意发现对方的耳朵带了些红,只想着黎星洲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
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回答间,越来越低的音量带出来的只有前三个字。
他本不是那个意思,可看着这人手忙脚乱的将菜单递回给服务员又只觉得,他正是这个意思。
耳边有轻柔的小提琴声音响起,微暗的光线,这才抽出时间将眼前的景色纳入眼底,低调奢华的装修,似乎连空气都是浪漫的味道。
严苍的手抖了抖,这是……情侣餐厅?
黎星洲看见他的小动作,还以为他不自在,“不喜欢?”
他明明记着这人同他口味差不多,最喜欢西餐的,甚至后来为了方便自己还学着做。
严苍抿了抿唇,摇头,他只是想着,他们还没有互相告白真真正正的同他说一句我喜欢你,就已经快进到了一起吃情侣餐。
不论对方想着是谁,他都已经决定不再放手。
仪式感是有的,但不完全有,还差他的一句告白。
严苍透过这小方桌,看着对方只觉得他何德何能,连心都在颤抖,可总不能什么都叫对方准备吧。
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我有话想对你说!”
黎星洲笑了笑:“这么巧,我也有要事问你。”
黎星洲低头去划手机,找到了什么,拿着手机竖到他眼前:“你认不认识这人?”
“我也喜欢你!”严苍不等看清黎星洲给他看的是什么东西,同样仰头回了一句,生怕自己说得比他晚。
听清对方的话后,双方一起沉默,万籁俱寂。
严苍看着黎星洲手机上那张男人的肖像画,瞳孔骤然紧缩。
意料之外的对话。
严苍喉咙一滚,闭了闭眼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有难过有无助更有原来是自己想多了的羞耻感,他竟然真的相信了齐开宇的分析。
事到如今,他也不过是把自己送到对方手上,更像是等着他的审判,严苍低低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嗯,我喜欢你。”
甚至没有求一个答案,你可以选择喜欢我或不喜欢我。
面前的手机随着没人操作,屏幕暗了下去,同样暗下去的是严苍的眼眸,还有他逐渐低沉的头。
他说:“这个人,我也不认识。”
黎星洲像是才被这句话惊醒,这当然不能怪他,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徐徐渐进,甚至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严苍这么清晰明确地告诉他,我喜欢你。
严苍清楚地感受到面前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他抬眼看过去,被黎星洲眼尾泛红的样子所吸引,严苍没舍得挪开眼睛,而是紧盯着他,念叨着:“抱歉,是我想多了。”
他帮他捡起跌在桌面的手机,想要直接递过去,又略带犹豫的停在半空。
下一秒,黎星洲的手交握过来,叠在他的手背上:“我听到了,不准改了。”
严苍还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服务员已经端着托盘过来上菜了,再想说什么已经不是好时机了,抽回了手规规矩矩地坐着,生怕服务于看出点什么来。
他可忘了,这里面一桌一桌的人根本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
黎星洲却被他的这个动作可爱到,支着头盯着他笑,眼神热烈到严苍的眼皮跳了跳。
东西全是黎星洲点的,按着两人之前的口味,可看着严苍的怔愣有些紧张:“菜色不喜欢?”
在严苍前面忙于生计的十八年里,哪有机会吃什么西餐,最重要的只是填饱肚子,而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玩意儿,但还是摇摇头,淡定地执起刀叉。
黎星洲看着他生疏地切开牛排,突然明白了什么,什么也没说,低头将自己的那一份切成适宜入口的大小,换到他面前:“本来就是请你吃饭,当然要伺候好你。”
奇怪的词汇让严苍的面色一怔。
“就当是我为男朋友献的第一份殷勤。”
严苍闭了闭眼,心想着,够了,已经不需要再去揣摩他的那句不准再改是什么意思。
黎星洲心情不错,调侃严苍看着他丰富的表情更加畅快,只觉得这抵抗力不如严苍大学时,自己生生载在他身后好几个月都无动于衷的,这会儿说了几句就心房塌陷的样子,极大的成就感涨在心中。
看他没有动作,黎星洲插起一块儿牛排自然而然地凑到他嘴边,哄着他“啊”。
严苍怔愣着低头咬下,神情似乎还在飘忽。
黎星洲舔了舔嘴角,将唇上的酱汁抿进嘴里,对着他粲然一笑:“这回不嫌我脏了?”
严苍:“我没有嫌你……脏。”
黎星洲哼哼了两声,明显还记着上次吃盖饭抿嘴被严苍说教的场面。
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噜了噜嘴,示意:“也是,毕竟我们还要接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