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的脆嫩声音远远飘来。
引得邢岫烟等人侧首看过去。
晴雯?香菱?
自是熟悉的。
平日里,她们是不会来府上的。
但来府上,无疑……是跟着人一块来的。
“晴雯她们来了?”
“钟哥儿也来了?”
“钟哥儿休沐了?”
史湘云已是多惊喜。
林姐姐的身子如此,心中多愧疚,外请医者郎中,他们只会开一些表证之方。
欲要真正的对症下药,多难。
数年来,钟哥儿多有梳理林姐姐的身子,方子多有变化,调理的手段,也是多变化。
林姐姐的身子也是一日日的转好,若非这几日的事情,看上去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谁曾想,转眼间就……就这样了。
病气郁结?
先前化去的病气,再次生出了?
复发了?
念及那般事,史湘云心中更加难受。
钟哥儿来了,当好好的为林姐姐看一看,当好好的为林姐姐调理调理,希望林姐姐快些恢复。
“秦公子来了?”
薛宝琴也是讶然。
秦公子的医道,不需要怀疑。
床榻上的林姐姐玉减香消、病容满面,心中又如何不着急,似乎……珠大奶奶已经派人请郎中了。
现在,秦公子来了?
刚刚好!
“晴雯她们……,云丫头,你替我招呼。”
雪雁的声音,有听到。
她们来了?
钟哥儿也来了?
思此,白皙的小手不自轻抚侧颜,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不好看,钗横鬓乱,发髻松散,多狼狈。
微微用力,要挣扎着起身,又觉浑身多无力。
自己的身子……。
与二哥哥之间,并无生气,也无争吵,二哥哥却不知自己,却不体会自己之心。
心绪多杂,秀首沉沉。
今岁以来,本以为自己的身子已经恢复很好很好了,想不到,转眼间就孱弱至此。
实在是不该才是,想着爹爹离京前的吩咐,若是爹爹知晓了,只怕……,自己也不想要如此的。
……
……
“钟哥儿!”
“钟哥儿,你来了,就等你呢,就等你这个神医呢。”
“钟哥儿,你可算来了。”
“秦公子有礼!”
“秦公子!”
“钟哥儿!”
“钟哥儿!”
“环儿,你怎么也来了。”
“少爷!”
“……”
“哈哈,诸位有礼。”
“云姑娘,有礼了。”
“……”
和贾环在暖阁之地没有待多久,便是一道入仪门之内了。
贾母园中,多有见礼。
宝玉也在那里。
看得出宝玉的心情不太好,情绪多低迷。
珍大奶奶和姐姐早已经到了。
太太们都在,奶奶们也在。
简言之,由着凤姐和珠大奶奶的相请,便是移步大观园了。
潇湘馆!
多日不见,秋意更胜,行步其中,落目多熟悉,一应诸般,多有相似之态。
今岁以来,来过许多次了。
在雪雁的引领下,踏过前厅院落,直入上房之地,穿过红毡珠帘,直入外间。
那里。
一个个熟悉的人儿映入眼帘,二姑娘、三姑娘她们都在,邢姑娘、琴姑娘她们也在。
宝姑娘倒是不在此间,想来……出府的可能性比较大,否则,这样的事情不会不来的。
晴雯她们早来一步,也在此间。
目光汇聚,彼此一礼。
柳绿花红,莺莺燕燕,轻言细语,清喉娇啭,暗香浮动,多有芬芳雅致之态。
云姑娘的声音最为突出了一些。
林黛玉,应在里间。
“钟哥儿,待会再说话吧。”
“你先为林姐姐好好瞧瞧吧。”
“唉!”
“快来!”
“……”
史湘云早就等不及了,若非男女有妨,早就拉着钟哥儿的手臂进去了。
林姐姐一日不安好,自己的一颗心就难以放下。
比起京城的什么太医,什么专家,还是钟哥儿最为有效果,还是钟哥儿最合适。
“钟哥儿,你先替林姐姐看一看吧!”
于跟着钟哥儿前来的环儿狠狠瞪了一眼,园中出了这样的事情,环儿该避一避的,以免太太那边……。
环儿倒好,自由自在的,逍遥漫漫的。
待会再来好好收拾他。
红裙少女捻着手中的玫瑰细纹巾帕,紧走一两步,明眸闪烁辉光,看向钟哥儿。
“钟哥儿,林姐姐这两日宿疾好像复发了,看起来很难受。”
惜春小姑娘也是多催促。
“也好!”
秦钟拱手一礼。
旋即。
随在史湘云身后,紫鹃等几个小丫头相伴,一同入里间。
……
“数日不见妹妹,怎么这般形态了?”
里间,来的不为多。
此地,大致一扫,并无奢华烦乱之象,反倒更为书香汇聚之地,琴箫可见,书画陈案。
妆台、屏风、箱柜、各式的桌椅几案多在。
文房四宝。
博古金石。
绣架女红,针黹累累。
帷幔帘帐,拔步大床,色彩水绿,柔和温润,花鸟攒丝,草木多缀,古韵生辉。
绒毯一隅,烛台四布。
盆景增绿,时令插花。
檀木香盒,幽香弥漫,缭绕不散,其内,有无比熟悉的一丝丝清香,也有属于草木药石的气息。
踱踱两步,便是看到正靠在床榻香枕上的一个小姑娘,一个个病恹恹的小姑娘。
一个形容不若往日精致的小姑娘。
一个气色多暗淡的小姑娘。
一个眉间多蹙的小姑娘。
一个水润之眸多晶莹的小姑娘。
一个身上盖着粉色锦被的小姑娘。
一个手边正放着几本杂志的小姑娘。
……
见状,秦钟趣言之。
“哼!”
为自己的宿疾,钟哥儿数年来多有用心用力,每每休沐,多有前来,非如此,自己的身子不会恢复这般快。
这几日,因自己之故,导致身子有碍,所感虽不至于和数年前的身子一样病重,却也不太好受。
只怕,病情反复了。
钟哥儿说过,最怕自己的身子如此。
若有出现,无疑意味着恢复的时间要延长。
自己不想要这样的。
谁料……就这样了。
钟哥儿来了,心中本有惭然,闻此,诸般杂念散去,秀眸瞥了某个满脸笑意的人一眼,顿有羞愤。
钟哥儿就会打趣自己。
惯会取笑自己。
“秦相公,这是昨儿郎中开的方子。”
“云姑娘她们想着秦相公你先前的吩咐,便是没有用,而是用了你之前留下的方子。”
“姑娘也服了两次了。”
“现在看起来,还是没有好转。”
“秦相公,劳您为姑娘好好诊一诊!”
“……”
紫鹃从不远处的书案抽屉中取出一物,走上前来,柔声轻语。
听着秦相公之言,似是在打趣姑娘,不由无奈。
倒是姑娘有些反应了,不算坏事。
“我瞧瞧。”
“林妹妹的身子,你们无需担心的,也无需着急的。”
“过两日就会安好的。”
“嗯,药方如我所想,以症对症,有用,不足用。”
“熬煮之,于身子没有什么问题,效用却不会突出。”
“至于我留下的方子,效用不明显,也是应该的。”
“因症施药,先前的方子是固本培元,调理脏腑,拔除肺脉、心脉病气之用!”
“而今,林妹妹需要用其它的方子!”
“待我切切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