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休整，跟打仗似的。
林莎和凯因手脚麻利地给大伙处理伤口。净光池的光雾加上之前搜刮来的最后一点药膏，效果拔群，但疼也是真疼。瓦拉龇牙咧嘴地让林莎往他肩膀上涂药，嘴里嘶嘶抽气：“轻点！这是肉！”
“忍忍吧队长，你这口子再深点就见骨头了。”林莎没客气，手上力道一点没减。
冰砾自己从池子里捞了点凝结的光雾，跟敷面膜似的糊在胸口伤口上，凉丝丝的，舒服得他直哼哼。影刃拒绝了帮助，自己咬着布条，摸索着把错位的肋骨勉强推回去，疼得满头冷汗，但一声没吭。
雷克斯在检查装备，主要是那根金属管和几把从怪物身上掰下来的还算结实的骨刺。他掂量着骨刺：“这玩意儿比想象中硬，凑合用。”
织网者大师被安置在池子能量最柔和的位置休息，手里还攥着那块彻底黯淡的锚定器，闭目养神，脸色慢慢恢复。
李哲没闲着。他站在控制台前，跟小白一起研究那个刚被解析出来的深层信号源结构图，还有数据与观测通道的详细蓝图。
“信号源确认，位于观测台正下方约十五米处，独立封闭结构，有独立的微型能量循环和物理隔离层。信号内容是周期性身份验证询问和状态广播，目前处于‘等待授权响应’状态。”小白快速汇报，“通往那里的唯一路径，是从观测台内部的一个隐藏维护井下去。井道狭窄，可能有安全锁或者物理障碍。”
“观测台本身呢？”李哲问。
“观测台结构完好，物理封闭。门禁系统独立，但能源枯竭，处于硬关闭状态。好消息是，门是向内开的，没有复杂电子锁，主要靠物理门闩和能量密封。现在能量密封失效了，只要解决物理门闩就能打开。”小白调出观测台的立体图，指出几个关键支撑点和可能的门闩位置。
“也就是说，得撬门。”瓦拉包扎好伤口走过来，听了总结。
“大概率。”李哲点头，“观测台内部情况未知，但信号源在下层，应该相对独立。关键问题是，怎么过去。”
数据与观测通道的蓝图显示，这条通道从主厅堂分支出去后，一路向上，有几个转弯，尽头就是观测台。通道本身不算长，但结构显示沿途有几个“环境监测点”和“样本暂存间”，这些地方……都是潜在的风险区。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雷克斯问。
小白调出稳定场外部的简易能量扫描图（范围有限）。图像上，代表侵蚀能量的暗红色区域，如同涌动的潮水，聚集在厅堂入口外的通道里，密度很高，而且似乎在缓慢地、有组织地向数据与观测通道的方向“流淌”。
“它们……在往那边移动？”林莎皱眉。
“可能被信号源激活的秩序波动吸引了，也可能只是随机扩散。但无论如何，我们如果要去观测台，很可能会一头撞进它们的聚集区。”小白说。
“不能绕路吗？”凯因问。
“没有其他路。能源调控通道那边污染更严重，而且空间不稳定。只有这条路。”小白给出结论。
“硬闯？”冰砾抹了把脸上的水，拳头捏得嘎巴响。
“我们状态不行，数量也差太多。”雷克斯摇头，“得想点办法。”
李哲盯着扫描图上那涌动的暗红，又看看头顶缓缓旋转的净化碎片，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不用硬闯。”他开口道，“小白，稳定场能维持我们移动吗？哪怕范围缩小点？”
“可以，但移动会大幅增加能量消耗。带着稳定场发生器移动不现实，但我可以临时调整稳定场的形态，将其转化为跟随核心能量源（也就是你或净光碎片）移动的‘移动屏障’。不过范围会缩小到半径两米左右，强度也会下降，而且对核心能量源的负荷很大。”小白计算着。
“两米……勉强够我们几个人挤一挤。”瓦拉估算了一下，“强度下降多少？”
“大概只能抵挡低烈度的侵蚀渗透和轻微规则扭曲，像之前那种怪物直接冲击，最多扛两三下。”小白实话实说。
“够了。”李哲说，“我们不跟它们纠缠。我的想法是：用移动屏障开路，我集中碎片和源初之核的力量，制造一个强力的‘净化脉冲’——不是攻击，是类似声波驱赶或者强光致盲的效果，暂时扰乱、驱散通道里的污染聚集，然后我们全速冲过去，直奔观测台。到了那里，关门，再想办法。”
“净化脉冲？你能做到？”织网者大师睁开眼问。
“修复协议完成后，我对碎片力量的掌控和理解深了很多。”李哲摊开手掌，一缕纯净的白色光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温顺而凝聚，“集中释放的话，应该可以制造一个短时间、大范围的秩序冲击，对高浓度侵蚀区域效果应该很明显。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释放后，我会有一段时间无法全力作战。”
“需要多久准备？”雷克斯问。
“三十秒左右，不能被打断。”李哲说，“而且释放点最好在通道入口，效果能覆盖更远。”
“也就是说，我们得先冲出厅堂，在通道口给你争取三十秒准备时间，然后你放大招清场，我们再冲。”瓦拉捋了捋，“冲出去那一下，还有你准备那三十秒，最危险。”
“我来扛第一波。”冰砾站直身体，胸口的伤已经结了层薄薄的光痂，“我的冰甲还能顶一下。瓦拉队长和雷克斯掩护两侧。影刃和凯因处理漏过来的零散家伙。林莎和大师注意后方和支援。”
“我也可以。”影刃声音低沉，虽然脸色还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三十秒，没问题。”
“就这么干。”瓦拉拍板，“李哲，你专心准备你的大招。其他人，检查家伙，准备玩命。”
五分钟休整结束。
众人集中在厅堂破碎的光门前。两个临时稳定场发生器被小白远程调整，能量回流，淡蓝色的光罩收缩，最后化作一层紧贴在李哲体表、然后延伸出半径两米左右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弱光晕——移动屏障。
“屏障已就绪。能量消耗加剧，预计可持续时间……十八分钟。”小白提醒，“请务必在时限内抵达观测台并找到相对安全的立足点。”
“知道了。”李哲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集中于头顶的净化碎片和手中的源初之核。金白与纯白的能量开始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汇聚。
“走！”瓦拉低吼一声，第一个跨出破碎的光门！
门外，浓郁的、令人作呕的侵蚀气息扑面而来！暗红色的能量雾霭几乎遮蔽了视线，通道地面上、墙壁上，爬满了黏腻的暗红增生组织，无数形态扭曲的污染怪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猩红的眼睛齐齐盯了过来！
“吼——！”
最近处的几只怪物立刻嘶吼着扑上！
“冰墙！”冰砾双拳猛砸地面，一道厚实的弧形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挡住正面！怪物撞在冰墙上，冰屑纷飞！
瓦拉和雷克斯从冰墙两侧杀出，战锤和金属管横扫，将侧翼的怪物逼退！
影刃如同鬼魅般滑入雾气，匕首寒光连闪，几只试图绕后的敏捷型怪物咽喉溅出暗红污血！
凯因和林莎守在李哲身边，用能量手枪和探测器脉冲点射远处试图喷吐腐蚀液的怪物。
李哲对周围的厮杀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入力量的引导中。净化碎片的光芒越来越盛，源初之核嗡嗡震颤。一个越来越庞大的、纯粹由秩序与净化之力构成的“能量球”，在他双手之间缓缓成型，内部光华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怪物们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冰墙迅速开裂！瓦拉和雷克斯压力骤增！影刃的动作也开始出现迟滞！
十秒……二十秒……
“快顶不住了！”冰砾怒吼，冰墙轰然破碎！几只怪物冲破防线，直扑正在汇聚能量的李哲！
“滚开！”凯因和林莎拼命射击，但怪物数量太多！
就在这时，李哲猛然睁眼！
双手间的“能量球”已经膨胀到直径超过一米，纯净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昏暗的通道，甚至将周围的暗红雾气都逼退了几分！
“就是现在！散开！”
瓦拉等人闻言，立刻向两侧闪避！
李哲双手向前一推！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柔和却无可阻挡的纯白色光环，以他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环所过之处——
暗红色的能量雾霭如同阳光下的晨雾，瞬间蒸发、消散！
墙壁和地面的污染增生组织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所有被光环扫中的污染怪物，动作齐齐僵住，眼中的猩红光芒熄灭，躯体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
通道前方近百米的范围，为之一清！露出了原本银灰色的通道墙壁和地面，虽然仍有破损和污迹，但那股令人窒息的侵蚀压迫感消失了！
“冲！”李哲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但立刻站稳，率先向前冲去！移动屏障紧紧跟随。
瓦拉等人从震撼中回过神，立刻跟上，护在李哲周围。
通道里零星残留的、距离较远未被彻底净化的怪物，似乎被刚才的净化脉冲吓住了，一时间没有立刻扑上来。
队伍沿着清空的通道全速狂奔！
转弯！再转弯！
沿途经过几个敞开或半掩的“监测点”和“暂存间”门口，里面黑洞洞的，隐约有东西在蠕动，但没人去看。
目标只有一个——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银白色金属大门。
观测台，到了！
“就是这！门闩在里面！”小白在李哲耳边提示。
瓦拉和雷克斯立刻上前，用金属管和工具插进门缝，用力撬动！
门很重，但正如小白所说，能量密封失效了，主要靠物理门闩。两人合力，嘎吱一声，门闩被撬开一道缝！
“帮忙！”冰砾也顶上来。
三人一起用力！
轰隆！
厚重的金属大门，终于被向内推开！
一股更加陈腐、但相对干燥的空气涌出。
门后，是一个半圆形的宽敞房间，靠外一侧是巨大的透明观察窗，窗外是黑暗的岩壁和远处能量河流的微光。房间内摆放着一些控制台和观测设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结构基本完好。
最重要的是——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怪物，也没有活跃的污染痕迹。
“快进来！关门！”雷克斯喊道。
所有人鱼贯而入。
瓦拉和冰砾最后进入，反身用力，将厚重的金属大门重新推上。门内侧有几个手动插销，虽然锈蚀了，但还能用。他们迅速插好。
砰！
大门合拢，将外面的黑暗与隐约重新响起的嘶吼隔绝。
暂时……安全了。
众人靠着墙壁或控制台，大口喘气。
李哲直接坐倒在地，刚才那一下净化脉冲消耗巨大，他现在只觉得脑袋发晕，四肢发软。
“成……成功了？”林莎还有点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冲过来了。
“还没完。”李哲喘息着，指向房间中央地板一个不起眼的、带有特殊符号的圆形盖板，“信号源……在下面。小白，怎么打开？”
小白飘过去扫描：“盖板有机械锁，需要特定序列转动……幸好，我这里有维护密码。凯因，过来帮忙，听我指示拧。”
凯因和小白去折腾盖板了。
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处理刚才冲锋时新增的细小伤口。
李哲靠坐在墙边，看着手中光芒重新内敛的源初之核，又抬头看了看这尘封的观测台。
盲盒，就在脚下。
这次，能开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