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自作多情了?
心下冒出这样的想法,楚青临眉梢蹙的更紧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甩开燕蒹葭的手,而是抬眼看向燕蒹葭,道:“既是错了,便将错就错罢。”
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看得燕蒹葭都忍不住想笑了。时至今日,她才发现,楚青临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自打嘴巴子这种事情,他总是做得顺手至极。
故而,楚青临都不别扭了,燕蒹葭自然也懒得做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她自然而然扶着他的掌心,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这一幕落在妙玲珑的眼中,简直膈应得不行。
“公主!公主!”燕蒹葭方下了马车,尚琼便冲了过来,一把拉过燕蒹葭的手,兴冲冲道:“我方才得知,今年我与公主分在一个学堂!”
燕蒹葭原本还搭在楚青临的手上,如今被尚琼一拉,便又彻底与楚青临分离开来。
楚青临眉梢一蹙,倒是没有说什么,但那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愉。
“你哪儿得知的?”燕蒹葭哪里会去看楚青临的神色?她的视线转瞬便落到了尚琼的脸上,不以为然道:“怎么本公主不知道?”
国子监入学分学堂而立,青龙、白虎、朱雀以及玄武这四个学堂,是国子监最优秀的学堂,而在这之下的,便是风、雅、颂学堂,这七个学堂,囊括了整个朝堂贵胄的嫡子嫡女,与乡学不同,国子监等级森严,能者居上。
“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从金宣那儿得来的消息。”尚琼低声道:“你知道的,金宣他爹是国子监的掌院,他那儿的消息可靠的很!”
“哦?那他说,本公主是在哪个学堂?”燕蒹葭挑眉。
尚琼道:“公主何我都在风学堂。”
燕蒹葭点头,她不问也知道,和尚琼分在一个学堂,怎么可能是青龙白虎一流?
燕蒹葭入了学堂之后,便与楚青临分道扬镳了,楚青临去了哪里,燕蒹葭不知道,但是入学礼之际,众国子监的学生都落在底下,金掌院在上头絮絮叨叨,几乎将燕蒹葭的困意勾了起来。
她打着哈欠,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如何造次。她虽说是嚣张了点,跋扈了点,但并非不知教养为何物的纨绔。素日里玩归玩、闹归闹,对于那些一心学问的夫子,她还是不会主动去欺辱的。
因而,她默默垂下头,打算眯一会儿,回点精神头。但有人却是凑上前来,打搅了她。
“公主。”身后传来女子阴柔的声音,燕蒹葭回头,便见妙玲珑咬着红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怎么?”燕蒹葭语气不善道:“妙小姐不好好听金掌院说话,寻本公主做什么?”
她睡得不好,便脾气也跟着不好起来,哪怕眼前是娇滴滴的美人儿,她也没有闲心思理会。
这样的燕蒹葭,与先前妙玲珑印象中极为好相处的她很是不同,但妙玲珑心中疑惑太深,便也顾不得去深究这个了。
“我有事情想问公主。”妙玲珑道:“不知公主能否回答我”
“不能。”燕蒹葭眼中冷淡,毫无情绪:“妙小姐年纪也大了,莫要只学那些闺阁礼仪,不知看人脸色。否则将来若是嫁了人,怕是不会得婆家喜欢。”
她不相信,妙玲珑看不出她的倦意,晨起的时候,燕蒹葭照着铜镜,都瞧得见自己那淤青的下眼睑,可妙玲珑却只顾着心中所念,仿佛只要她想问,燕蒹葭就必须回答。
妙玲珑被她那么一说,脾性也跟着上了几分,她咬着唇看向燕蒹葭,宛若被摧残的娇花一样:“公主何必如此言辞激烈?我不过是想要问公主问题罢了,公主若是不愿回答,便不回答,何必这样侮辱我?”
“你想问楚青临的事情罢?”燕蒹葭哪里会不知道妙玲珑心中所想?就见她嗤笑一声,说道:“你若是想知道,自己去问楚青临便是了,何必寻本公主?难道在你看来,是本公主在勾引他?”
似乎被燕蒹葭说中心思,妙玲珑脸色一红,恼羞成怒道:“难道不是吗?青临哥哥并非轻薄孟浪之人,方才公主伸手要他搀扶,他”
“他什么他?”燕蒹葭冷下脸来,对着这样的绣花枕头,宅院妇人般狭隘的女人,丝毫提不起怜香惜玉的心思:“妙小姐,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本公主?莫说本公主对楚青临无意了,就是本公主对他有意,你能奈本公主何?”
这些个奇奇怪怪的女子,不将过错放在男子身上,反而平白无故要为难同样身为女子的她,若非如今是在入学礼上,燕蒹葭真是忍不住想一巴掌拍醒她!
“你公主先前分明说对青临哥哥无意,为何现在又要反口?”妙玲珑胸口起伏不断,显然气的不轻:“原来公主先前是骗了我,假意说是对青临哥哥无意,其实就是在暗中勾引他!”
妙玲珑的声音,委实有些大了,以至于引得身侧女子跟着侧目过来,而等到一部分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后,她才发现自己失了分寸
“皇姐听到了吗?”燕蒹葭忽而笑意浮现,她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看向不远处的五公主燕灵兰:“妙家小姐可是惦记着你心尖上的楚将军呢!”
六公主燕灵曼近日在伤了脸,故而这国子监她自是无法来了。不过,即便如此,燕灵兰还是没有形单影只,毕竟她是娴妃所出,娴妃背景强大,与她交好的闺阁小姐不在少数。
只不过,燕蒹葭这一嗓门下来,且还刻意将话说得很大声,以至于周围好些小姐公子的,都将此听得真真切切。
一时间,众人皆是议论纷纷,燕蒹葭这短短一句话,可谓惊人至极。
其一,妙玲珑心系楚青临。
其二,燕灵兰心系楚青临。
这一个公主,一个太傅府邸的小姐两人竟然都吊在了一棵树上,让人着实称奇。
“公主这是何意?”妙玲珑没有想到燕蒹葭会将事情闹大,她红着眼眶,仿佛受了冤枉一样,道:“我并未说过对楚将军有意,只是想询问公主此事罢了,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公主喜欢楚将军,那是公主的事情”
话里话外,妙玲珑都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一边说着是燕蒹葭冤枉她,一边又直指燕蒹葭对楚青临的心意,她素来是众人眼中的才女美人儿,娇滴滴的半分自保能力也没有,故而一时间,众人便将目光对准了燕蒹葭。
燕蒹葭勾唇,忍不住为妙玲珑的反应而鼓掌,她原本以为,妙玲珑只是娇滴滴,让人心生厌烦。没有想到,这朵小白花竟是如此会耍心机。
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呢!
见燕蒹葭鼓掌,众人皆是摸不着头脑,就是一旁的五公主燕灵兰,也深觉怪异。不过她也一样和所有人想得那般,对于此事,更为信任妙玲珑一些。
毕竟,燕蒹葭可从来都是声名狼藉。
燕蒹葭笑意幽深,正打算说什么,却听那头叶芊芊忽而插嘴,道:“妙小姐这是装得什么清纯?方才你质问公主的话,我想很多人都听见了罢?既是听见了,你如今再如何狡辩,也是于事无补,何不光明磊落应下,好歹能博个好名声,不是吗?”
叶芊芊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
妙玲珑引来众人的侧目,主要还是她那句诘问的话,只不过她的确装得太过像样,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她早一些时候说的话。
如今,经她提醒,众人便都想了起来。
的确,妙玲珑那语气、神色,的的确确就是对楚青临爱慕非常,顿时,那些看不过眼妙玲珑矫揉做作的女子,皆是冷笑出声,对于妙玲珑的行径,极为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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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这是个处处反转的故事哈哈,公主不是软弱可欺,是真的很会装B!她和扶苏之间,大多数是在攻心,攻彼此的心!哈哈哈
99入学礼风波(上)
要说叶芊芊此人,的确是言词毒辣的,她那么回怼了一句,妙玲珑顿时便说不出话来。
妙玲珑正想着如此为自己正名之际,周围女眷忽而发出一声惊呼。瞬间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上头。
妙玲珑暗暗松了一口,她抬眼看了看叶芊芊,眸底的恼恨不言而喻。
而那一头,五公主燕灵兰也是忘乎所以,只瞪大眼睛,满脸期盼的朝着台上看去。
“没有想到,竟是楚将军来教我们武艺!”有公子哥发出一声雀跃的欢呼,眉眼皆是喜色。
“是啊,是啊!”紧接着,便有旁的公子哥跟着附和:“有生之年还能得到楚将军的指教,简直是让人惊喜!”
“可我听说,楚将军受了陛下的责难”
“或许就是因为受了陛下的责难,才被罚来国子监任职?”
一时间,众说纷纭。燕蒹葭听着众人的说辞,不由摇头叹息。
楚青临的确很得人心,少年人将他看作是英雄,闺阁小姐则将他看作是梦中情人,不过叶芊芊这姑娘倒是极为不同。
思及她方才为她出头的一幕,燕蒹葭的视线顿时落在了叶芊芊的脸上。不巧的是,她正偏头,便见叶芊芊也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这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但如今离得太远,燕蒹葭又没法子吼一嗓子,问叶芊芊为何看自己。于是,她只好将心中的想法掩饰下来,只静静然回头,朝着楚青临看去。
金掌院絮絮叨叨的说着,指了指身旁的楚青临,满脸欣赏。只不过,燕蒹葭坐的太为靠后,这会儿根本听不清金掌院究竟说了什么。
直到将楚青临介绍的差不多了,陆续便有另外一个人赫然出现。即便不去看,燕蒹葭也知道,来者是谁。
“是国师!”男子席间,尚琼发出一声惊然大呼,惹得燕蒹葭侧目而看去。
果不其然,扶苏一袭白衣蹁跹,恍然如谪仙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优雅而从容,秀美绝伦的脸容盛满了温柔笑意。
这是扶苏第一次出现在众闺阁小姐的面前,他闭关三年,多数时候都是游走在朝堂之上,京中贵胄府邸的宴席,他也懒得参加。于是,世人只知扶苏其人,但鲜少有人真正见过他。
显然,扶苏的魅力不比楚青临来得小,要说楚青临是高岭之花,那么扶苏便是天山雪莲。这两人,一个冷峻,一个温柔,委实能让怀春的少女丢了心神。
那些原本还在为楚青临的到来而羞红了脸的姑娘,顷刻间便又对着扶苏犯起了花痴,毫无疑问,在姑娘家的眼中,是谁并不重要,只要生的好,那就是能让她们追捧。
燕蒹葭连连摇头,深觉这些小姑娘见异思迁的模样很是庸俗,不过这般庸俗也是有庸俗的好处,至少不像燕灵兰和妙玲珑那样,死守着楚青临这棵树,非得吊死不可。
“公主觉得,国师如何?”她正恍惚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燕蒹葭转脸去看,就见那女子身着碧青色的长裙,头戴碧玉翡翠金钗,神色温和,笑意如春。
燕蒹葭挑眉,虽说这女子生的很是秀气,但在这京中嫡女堆中,可算不上什么大美人儿,充其量只是秀外慧中,眉眼如月。
“小女子是右相府嫡幺女,”那女子笑着回道:“书皖鱼。”
书皖鱼?
燕蒹葭了然,燕国有左相与右相,左相府叶家,右相府书家。相较于左相府这等新贵,右相府更为根深蒂固一些。
右相府书家有嫡长女,早年嫁入皇宫,而后她成了如今的淑妃,也就是五皇子燕景的生母。
书家极为显赫,右相更是门生遍地。
眼前这个书皖鱼,是右相老来得的一个女儿,许是年纪大了,膝下连孙儿都有了,难得在花甲年岁生出个娇娇女来,于是,右相便对这个女儿,格外疼爱。
书皖鱼也算是燕京中出了名的人物,她十岁便拜了南山道人为师,南山道人从医多年,其医术卓然之处,可谓是让太医院首席太医都要自愧不如。
只不过,南山道人自来只收男弟子,从不收女弟子,也不知当年是看上了书皖鱼什么,竟是径直收下书皖鱼,成了他关门弟子。
因着这件事,书皖鱼一度成为人人艳羡的世家小姐。那些个慕名而来的贵公子哥也是不少,但随着书皖鱼离京多年,慢慢的便为人所淡忘了。
一年前,书皖鱼十六岁回京,据说是学成归来。本以为,京中世家小姐圈中,是该掀起无限波澜,但谁也没有料到,年少成名的书皖鱼自从回京之后,便一直安分守己,半点风声没有露出,低调的连燕蒹葭都生出了几分好奇。
“原是书家十一小姐。”燕蒹葭勾唇,语气不咸不淡。
书皖鱼笑了笑,自然而然道:“听闻公主方南下归来,一路上可是艰难?”
“艰难倒是不艰难,”燕蒹葭眸底光芒璀璨,犀利得仿佛能洞察人心:“只不过,书小姐似乎并非单纯想问本公主关于南下的事情。”
她眉眼如画,一双略带侵略性的眸子直直对上书皖鱼的眸子,那张仿若矜贵公子哥的脸容,有散漫而邪魅的笑意浮现。
方才书皖鱼问的是: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