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
若菜的右手还保持抬起的姿势,孤零零地停留在半空,“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内伤。”
炭治郎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胸前被那只手点燃的地方火辣辣的,只是想一下就会让心跳漏掉一拍。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人无所适从。
“……”这、这家伙!
伽百子双拳紧握,简直没眼看,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个小鬼绝对的绝对是想撬墙角!
难道鬼杀队在失去那么多成员后终于想到了用色/诱这一招吗?以为无惨大人会因为那个笨蛋女人的背叛而露出破绽?别开玩笑了!那女人背叛的话首先死得就是负责监视她的自己。
除掉他。
必需在无惨大人回来之前除掉他!
第三十六章
“炭治郎, 我还是不放心,先去我家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伽百子苦思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干掉炭治郎之际冷不防听见若菜主动抛出橄榄枝,恨铁不成钢地扶住额头。
炭治郎考虑到鬼舞辻无惨的存在拒绝了,他不想再因为他害死无辜的人。
若菜全然不知道炭治郎担心的, 继续说, “为什么拒绝?是之前我有哪里招待不周吗?”
“没有,不是那样的。”
“还是因为月彦?”
“……”
“你别多想, 月彦只是不擅长跟炭治郎你这样的类型相处, 只要多点时间沟通,总能解开莫名其妙的误会的。”
“也不是说误会……总之谢谢你,若菜, 那个, 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所以就不去打扰了。”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就没办法了,月彦也去公司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家里只有我跟咔酱两个人。”
炭治郎转身的动作一顿,神不知鬼不鬼地收回迈出半步的右脚,一脸正直,“我好像记错了, 我的任务之前取消了, 所以务必让我去若菜家,打扰了!”
“诶?”
“拜托了!我也正好有话想对你说。”
“啊,嗯, 好的,不过在回家之前,先堆个沙堡吧?沙子已经被淋湿了。”
“……”
为什么要对沙堡如何执着……
松散的细沙被水沾湿后能够塑造成各种形状,因为缺少工具,仅仅用手堆出来的沙堡有些粗糙,细节处不能细看。
祢豆子和伽百子只是在不断地帮倒忙,炭治郎家住云取山,从来没玩过沙子,这会也只能做些搬运沙子的活。
侧头看去,若菜蹲在那挖着沙堡的城门,姿势说不上雅观,半点不见上层人士的优雅贵气,脸上、双手全是湿沙,和服裙摆吸了水,重重地垂着。
迎着远处天边渐渐明亮的柔和光线,竟有种天神遗落人间的美好,有那么一瞬间,内心就要为这份美好所俘虏,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若菜。
记忆……要想办法解除血鬼术才行,是不是杀掉那个鬼就可以了?看来首先要找到操控若菜记忆的鬼。
伽百子从鼻腔哼了声,不想去看鬼杀队小鬼蠢透了的表情,不过继续放任他在若菜身边转悠绝对会惹事,要尽快除掉他。
“完成了!趁太阳出来以前一起在这边留个手印做纪念吧?”
欣喜的声音唤回伽百子的神思,她下意识朝若菜看去,被那双眼中碎星般夺目的浮光刺了下,旋即瞳孔舒展,在底部渐渐汇聚成春日碧绿的清潭。
这个人真是……
拿她没办法啊。
在沙堡正前方的沙子上留下大小不一的四个手印,一行人赶在阴云飘走之前回到家。不过就算失去了阴云,此时也已近黄昏。
太阳即将下山,又到了鬼出没的时间。
“若菜,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请务必听我说。”
炭治郎脸上的凝重在这方封闭的空间弥漫开来,最终染上了若菜的眉梢,点点头,听得十分认真。
炭治郎深深吐出一口气,终是正色道,“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人类,还有各种各样的魑魅魍魉,包括之前见到的僵尸武士和刚才的斧头,各有各的特性。然后,鬼杀队是专门斩杀鬼的组织。鬼,主食人类,只能存在于黑暗中,身体能力极高,伤口也能立即痊愈,有的能改变身体外形和拥有异能,不依靠太阳光或者是特别的刀刃砍断颈部是无法杀死他们的。”
之后炭治郎又说了很多关于鬼和鬼杀队的事,唯独没有提及月彦和伽百子。
说完还担心若菜一时间无法接受,又会用各种科学理论来反驳自己。
出乎意外的,若菜脸上如水般平静,“特殊的刀刃……是指炭治郎的那把刀吗?”
奇怪之余,炭治郎一脸心痛地点头,“这是日轮刀,由鬼杀队专门负责锻刀的锻刀师打造而成,现在断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挨骂。”
若菜观察着刀刃碎片的横截面,想要辨认其材质,“似乎不是单纯的铁……”
“诶?那是日轮刀的碎片?什么时候捡的?”
“在你把祢豆子装进箱子里的时候。”
炭治郎无法从她波澜不惊的神色中猜出她的真实想法,为什么这么轻易接受了鬼的说法?是不是知道了祢豆子是鬼?知道了又是怎么看待祢豆子的?
他不敢问,也害怕听到其他答案。
若菜什么都没说。
研究碎片无果,若菜突然起身,“炭治郎,这个可以给我吗?”
炭治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碎片,“嗯,但是若菜要这个做什么?”
若菜高深莫测地回了“研究”二字,随后说,“时间不早了,我去煮点东西给大家吃,尤其是炭治郎,刚才肯定消耗了不少体力。”
若菜一走,原本很乖巧的祢豆子遵循本性,冲伽百子发出了威吓。
鬼跟鬼之间的战斗毫无意义,谁也没办法杀死谁,所以伽百子真不惧她,尤其现在鬼杀队的小鬼失去了日轮刀,只要她不主动到外面去,胜利属于谁很明显。
伽百子有恃无恐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挑眉看他们,“确定要在这里撕破脸吗?我倒是无所谓,只要那个女人活着就好,精神方面我并不在意,想必无惨大人也不会在意的。倒是你,灶门炭治郎,你愿意看见她情绪崩溃吗?”
这正是炭治郎最担心的地方,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说,说的话又该怎么说。
“祢豆子,冷静一点,没事的。”炭治郎把祢豆子拉到身后,挡去伽百子的身影,怕她再刺激到祢豆子。不管伽百子如何看待若菜,她以这样的面貌活动,想必私底下吃了不少人,杀人的罪过是无法被原谅的。
话说回来,都这么久了,富冈桑到底在干什么……
是不是再往总部寄一封信过去会比较好?
炭治郎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丝陌生鬼的气息,循着气味看过去,在门口!难道是自己来这里的事暴露了?糟了,他现在没有日轮刀。
下一秒,和以往的铃铃声不同,门铃刺啦刺啦地响着,好像内部零件被卡住了。
伽百子动作都没变一下,似笑非笑地看向炭治郎。
客厅里的三个人默默对峙着,直到厨房传来若菜的问话声,炭治郎才如梦初醒。既然鬼舞辻无惨宁愿杀害别人也不肯放弃这个伪装的人类身份,无法违抗他意志的鬼绝对不可能当着若菜的面轻易暴露身份。
想通关键,炭治郎摸了摸弥豆子的头,让她不要冲动后亲自过去开门。
这会天色已经变得昏黄,站在门口的人垂着头,脸深深藏在帽兜里,看到炭治郎身上的鬼杀队制服一时间不太确定是怎么回事,往他身后扫去,伽百子大马金刀地霸占着大半张沙发,更加糊涂了。
几天前无惨大人召集所有下弦,一会让他们研究鬼能否让人怀孕,一会又说要保护一个人类。原本无惨大人属意下弦之伍来办这事,但下弦之伍的面纹很容易暴露,最终派他来执行这个任务。
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鬼杀队的人?看这家伙跟伽百子相处地还挺和谐,以伽百子那暴躁的性格应该早就把人切片生/吞了才对,难道这次任务不是表面上保护一个人那么简单?
无法揣测无惨大人的真正用意,病叶不敢轻举妄动,举起手中刚从门口信箱拿的报纸,“我是来送报纸的。”
炭治郎接过就要关门。
“等一下,你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么?我需要房子主人亲自签收才能回去跟上面交代。”病叶一把掰住门板,在上面留下五个明显的指印。
炭治郎暗想这鬼果然来者不善,抓着门把的手用力,两人陷入长久的僵持。
洋人别墅的内部格局是敞开式的,除了添置的隔断,能够一览无余。若菜端着碗筷出来,一眼看见炭治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很是奇怪,“炭治郎?你在那边干什么?外面有人吗?”
不等炭治郎开口,病叶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夫人您就是这座别墅的主人吧?我是……”
忘了名称,病叶赶紧偷看一眼被炭治郎拿在另一只手上的报纸,刚好对着他的那面是首页,上面加大加粗的几个字帮了大忙。
病叶忙不迭接上一句话,“我是东京日报的,来送报纸!请夫人签收!”
炭治郎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后悔地把报纸往后藏。
“东京日报?”若菜确实订了几家报纸,但都是把报纸放在信箱,亲自送上门还是第一次,不管怎么样,拒人于门外始终有违待客之道,若菜礼貌地将人请进屋。
病叶趾高气昂地阔步走进来,得意地睇了眼炭治郎,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炭治郎差点把报纸糊他脸上,转身时瞥见他脚下的鞋子在整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串带泥脚印,忙叫住他,“你怎么不脱鞋就进来了!”
看这泥巴星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不知道若菜打扫很辛苦吗?
病叶满脸写着不耐烦,但看了眼伽百子的眼色,老老实实脱掉不知道从哪踩了一脚泥的鞋子。
考虑要不要把袜子也脱了,眼前的地板上忽然出现一双崭新的拖鞋,顺着手臂往上看去,是一张比堕姬还要美丽的脸。
这个人类的五官明明十分温柔纤弱,却比明艳的堕姬还要有侵略性,每一个眼波流转都强势入侵他人大脑,那份悠远文静疯狂地席卷全身,使人每个细胞都放松下来,感到无比的舒适和安然。
卧/槽!这太犯规了!
第三十七章
“请问在哪里签收呢?”
若菜久久没等到病叶拿出什么让她签字, 便主动问了。
病叶哪里拿的出东西,像被按了暂停键,诡异地停顿几秒,后猛然弯腰,深深低下头去, “其实我的家人前不久全部去世了,大火也烧掉了房子,现在无家可归, 夫人您心地善良,请收留我吧!我什么都能干!”
炭治郎急忙去看若菜的反应, 她心软又善良,就怕一开口就说二楼有很多空房。
“对不起, 我不能收留你,对你的遭遇我很遗憾, 我会尽力帮助你,起火的原因是什么?是人为吗?有去向警务所报案吗?”
三连问问倒了病叶,也让炭治郎多看了若菜好几眼。居然没有收留他?这太阳难道打东边落下了?不过若菜的拒绝真的有用吗?鬼主动找上门,肯定会不折手断留下来。
病叶回答不出,怕搞砸了任务会惹无惨大人发怒,为了自己的小命死皮赖脸也要留下来。
眼珠一转, 他抛弃全部里子面子, 躺倒地上就开始装病,幸好控制身体抽搐翻白眼对鬼来说不难。
他这一倒下让若菜慌了,担忧地蹲下身, 不停查探他的呼吸心跳,“突然怎么回事?这个症状难道是癫痫吗?炭治郎,麻烦你帮我按住他的四肢,伽百子,你去拿块毛巾来。”
伽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了二郎腿,坐得端端正正,这会听到若菜的吩咐,立即迈开两条小短腿跑起来,去柜子里拿来一块干燥的毛巾。
炭治郎一看就知道这是鬼的套路,不情不愿地挨近,按照若菜说的按住鬼的左手左脚,手指用力。
弥豆子蹬蹬蹬跑过来,学着她哥的模样按住鬼的右手右脚,她的指甲可比炭治郎尖多了,隔着衣服都能刺到皮肉里。
四肢上感受到几乎要把骨头捏碎的力量,病叶脸上的痛苦表情真实了三分,但不能因为这暴露装病的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抖。
抖着抖着震掉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兜,露出额头与左右脸颊上狰狞的十字伤疤,以及刻在左眼眼球上的字:下叁。
伤疤还能找借口糊弄过去,眼球上的字无论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正常人谁会在眼睛上刻字,而且也没那医学技术。
果然,若菜半眯起眼,手上卷毛巾的动作也停下来,声调一转,失去了些许平易近人的温度,“你是黑手党吗?如果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我只能说抱歉,如你所见,我们家只有孕妇和孩子,所以,能请尽快离开吗?”
被归类为“孩子”的炭治郎:“……”
总之,虽然事实和若菜说的完全不同,不是黑手党也没有仇家,但这次总算没有心软把人留下来。
病叶奉命留在这里,不敢离开,既然对方主动替她编好了过去,索性不抖了,顺着往下卖惨,“夫人,我只是家族最底下的成员,干得最多,拿得最少,拼命的事全让我上,要不是家里还有老母亲等着我拿钱回家治病,我也用不着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可是昨晚我回到家,发现地址被敌对家族知道了,一把火烧掉了一切,我的家人也……”
说完,他发现气氛异样的安静,有种不好的预感,朝若菜看去,果然脸上一片漠然,几分钟前的温柔荡然无存。
“……”他有说错什么吗?或者还不够惨?
病叶调动全部脑细胞想要讲一个感天动地谁听了都会潸然泪下的悲剧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