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是的,曾经有段时间,他名字叫沃金。”
“阿努比斯那个使者!”
“正是。那豺狗夺走了他的记忆,并派他去杀掉他的亲儿子——也是父亲。这点把泰丰给惹恼了。”
“整个家族的自相残杀!不过我的儿子怎么样了呢?他只留给了我这张纸条,而且——哦,当然!”
“什么当然?”
“现在还不算晚。我——”
“在你身后,在墙上!”弗莱明大叫,“泰丰!”
欧西里斯具有与他脆弱的外表极不相称的移动速度。他向一块绿色的挂毯扑过去,将之抛向一边,向挂毯外逃走了。
马影子紧随他滑动并高高立起。
当影子移走后,墙上和那挂毯上留下了一个泰丰身形的洞。
“泰丰。”弗莱明叫道。
“我在这。”一个声音道,“你为什么要警告他?”
“因为托特承诺不取他性命。”
“我并不知道。”
“还没等到他重复这话,你就已经走了。现在都太晚了。”
“不。他逃走了。”
“怎么会这样?”
“我捣毁的那个房间,他并没在里面。”
“这也许是好事。听我说,我们可以利用欧西里斯。”
“不!只要他活一天,我们两个家族间就不可能获得平静,不管我那彬彬有礼的哥哥发表如何多愁善感的言辞。我爱我的哥哥,不过我不能放任他原谅这个人。绝不。我一定会彻查这座宫殿,找到欧西里斯,并将他送进诗卡加诺黑洞[19]!”
“阿努比斯已经掉进去了?”
“没有!阿努比斯也逃脱了!”影子叫道,“只是暂时的。”
泰丰身形变高,随着一阵火焰,他消失了。
弗莱明用手杖做了个斩首的动作,空中的窗户消失了。
“阿努比斯还活着。”迈德拉回头道。
“显然如此。”
“那么我们怎么办?”
“我们继续研究死亡之家的功用。”
“我希望休息一会儿。”
“那就休息吧。在附近找一个房间,退下休息。你知道食物在哪里。”
“是的。”
“那么,稍后见。”
“稍后见,大人。”
迈德拉从大厅走出去,四处闲逛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来到一间房间,那里的死人像雕像一样立着。他坐在死人们中间,开口说话。
“我曾是他忠实的仆人。听我说,那位大胸脯的女士。——我曾是他忠实的仆人。诗人曾经背叛他的意愿,与其他天使相争。然而诗人被原谅了,现在意气风发。可是我呢?沦为仆人的仆人。”
这不公平。
“我真高兴你赞同我。——喂喂,你。多长了几条胳膊的那位。生前你可曾致力于传播宗教和道德?你可曾在未开化的野蛮人中间战斗,单手打败各种奇异怪兽?”
当然没有。
“所以你瞧——”他拍着自己的大腿,“所以你瞧,根本就没有公平这回事。美德总是被背叛、被玷污,被强加于人。钢铁将军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人道运动,看看他现在什么样:生活剥夺了他自身的人性。这算公平吗?”
很难说。
“我们都得变成这样,兄弟们。不管我们活着时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们都会变成死亡之家的死人像。这宇宙可从来不曾感激。奉献者从来得不到补偿。——哦,上天的造物主,不论你是谁,为何你要让一切变成这个样子?——如果这确实是你的本意,那到底是为什么?我试图服务您,还有王子——您的代理人。结果我又得到了什么?经济舱位,三等住宿。我真高兴赛特没有穿戴他的力量铠甲去迎战无名……”
“什么?”
迈德拉抬头,看到一座塑像突然出现在那里,与其他的塑像不同,它在移动。
它的头是一只黑色的狗头,红色舌头向外伸长、卷曲。
“是你!你怎么可能躲过弗莱明,逃脱泰丰呢?”
“这是我的地盘。一个外人要想了解这里的全部秘密可是需要很多年时间的。”
迈德拉站起来,手杖在手中不停地转。
“我并不惧怕你,阿努比斯。凡是能接受‘誓言’之处,不论是何种气候下,我都已经征战过。我已经将很多人送到了这里,而我自己今天是作为征服者,而不是受害者来到这里的。”
“迈德拉,许久以前你就已被征服,你只是现在才意识到而已。”
“闭嘴,豺狗!你这是在跟掌握你命运的人说话!”
“而你正跟掌握着你未来的人说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说赛特要再次与无名对决?”
“是真的。当无名被彻底摧毁,新千年就会开始。”
“哈!省省吧,牧师,别给我来这套形而上的说教。你若能回答我另一问题,我就告诉你一件真正的好事。”
“什么问题?”
阿努比斯向前一步,他的残肢在身体一侧晃动。
“力量铠甲到底有多大威力?”
“哦!”迈德拉从他的黑袍下拿出那只手套,将它拉到右手臂上,“我得到这玩意儿的时候,以为凭借对它的信心就可以赢得世界。”这只针织护臂伸长到他的手肘处,又到肩膀,“我并不知道沃金就是赛特。我忍不住想自己留下它。所以我用我自己的成长铠甲换下了它。在中间世界的很多地方,铠甲非常常见,平淡无奇。但是其他铠甲都是常规的,而这件似乎拥有非同寻常的效力。”铠甲已经伸展到盖住了他的背部和胸部。
“我真的要亲亲你那胖脸!”阿努比斯叫道,“这下赛特对付无名的胜算少了不少。——是你谋划了这场背叛!你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奸诈,爸爸!”
“我被利用了,而这诱惑很难抵挡……”
“您从此再也不会受利用了。啊不!您现在穿上了这只手套,请允许我提议我们结成联盟——”
“你这黑狗!你也没比其他人好到哪里去!现在因为我手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就要来拍我的马屁了么!不!就算我要用这新的神力去做些什么,我也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提议的联盟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现在我不过只要发出警示,你就会被紧紧绑缚住,你的所有奸诈也救不了你;我不过只需轻轻转动我的手杖,你的脑浆就将涂上墙壁。好好记着这个,说吧,你这舌头开叉的狗头,我听着呢。”
“假如欧西里斯仍活着,”阿努比斯道,“假如我们能联系上他,那么我们三人联合,将可以彻底杀掉托特。”
“我很确定欧西里斯还活着——尽管我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泰丰此刻正在生命之家到处追杀他。”
“我们有一个机会,一个很好的机会,能彻底翻盘——您现在拥有这件铠甲。我有办法去到生命之家;我甚至可能有办法救出欧西里斯。”
“那又如何?我们甚至不知道与无名的角斗在哪里进行。”
“先解决眼下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跟我来吗?”
“我可以先与你一起去生命之家。托特曾表示希望放欧西里斯一条生路,也许我可以施加影响实现他的愿望。而与此同时,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这办法不错。”
“看到这件铠甲如何生长了吧!它长得比以往更多!这次已经向下覆盖到我的大腿了。”
“太好了!您越是变得不可战胜,对我们大家越是有利。”
“等一下。你当真认为我们三人联合可以打败托特、赛特和钢铁将军吗?”
“是的。”
“我们如何做得到?”
“锤子可以再次出击。”阿努比斯答道。
“它还在?”
“是的,欧西里斯是它的主人。”
“好吧,就算这些都可以打败,另外假设弗莱明——他现在接管了你的死亡之家——我们也能对付,但另外一个怎么办?那个马形状的影子怎么办?它将会不懈地追杀我们,直到置我们于死地,而且它并不存在于我们所知的空间中,无法用我们所知的办法摧毁,尤其是发怒的时候也无法理论。我们能拿它有什么办法?”
阿努比斯扭过头去。
“泰丰我确实惧怕。”他承认道,“很多年前,我制造了一件武器——不,不能说是武器——一件物品,我以为能用它来制伏他。最近我有机会试了一次,结果影子压上去把它瞬间消灭了。他还夺走了我的手臂……我承认,对付他,我除了才智就没有其他优势了。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惧怕某一个特定的人,就将整个帝国拱手相让啊。假如我知道他力量的秘密来源……”
“我听过他提起诗卡加诺黑洞。”
“这种地方根本不存在。”
“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你呢?”
“传奇,神话,故事。”
“那这些传奇、神话、故事都是怎样讲它的?”
“我们谈论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纯属浪费时间。”
“如果你希望我帮你,那就要回答我。你瞧,这件铠甲已经长到我的膝盖了。”
“诗卡加诺黑洞,也有人叫它是‘天空的裂隙’。”阿努比斯道,“据说在那个地方所有事物停止存在,一无所有。”
“宇宙间绝对空无一物的空间有很多。”
“但是据说黑洞中连空间都没有。它是一个无底的不是洞的洞。它是空间组织中的一段缺口。它是绝对的无。它是宇宙的理论上的轴心。它是一个巨大的出口,向下、向上、向外,通向不存在之地。这就是诗卡加诺黑洞。”
“似乎泰丰自己确实拥有这些特质,对吧?”
“是的。我承认。但是这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诅咒赛特和伊西斯的交合吧!是他们生出了这样一个残忍的恶魔!”
“很难说啊,阿努比斯。泰丰难道从来都像现在一样吗?女巫又如何能生出像他这样的一个怪物呢?”
“我不知道。他比我大。他们整个家族全都包裹着重重迷雾和矛盾。——我们现在出发去生命之家吧!”
迈德拉点点头。
“你带路吧,阿努比斯。”
荷鲁斯来到暗夜
他行走在能量之地,无人知道他的名字。然而,如果问一下他经过的那些生灵,每个都会说,它们似乎听说过他的某些事迹。因为他是神。他的力量几乎不可限量。然而他曾被战胜过。他的兄弟曾经一千王子,为保全自己的生命,并维护他所代表的生命秩序,曾亲手将他杀死。
现在,荷鲁斯转上一条大道,这里光线充足,各种生物欢腾跳跃。能量和夜围绕着他。
他来到这个特定的世界、特定的大道,是有原因的: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优柔寡断。他需要观点。他喜欢神谕。
他来寻求建议。
天空暗黑,大道上灯火通明。
他途经不少地方,穿过玩乐的人群。
有人移动过来挡住他的去路。他转向街中央,想绕过那人。但那个人跟上他并攫住他的胳膊。
荷鲁斯向那人吹了口气,气流变成一阵飓风。那人被狂风吹跑,荷鲁斯继续前行。
过了一会儿,他来到一个占卜者聚集的地方。塔罗牌专家、星相专家、数字命理学家、易经算命先生,纷纷向裹着红色缠腰布的神招手示意。但他径直走了过去。
最终,他来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
这里是预言机器的地盘。
他随意选择了一个营业厅走进去。
“嗯?”营业厅问道。
“我要问询。”荷鲁斯回答。
“稍等。”
随着一声金属咔嗒声,内部一道小门打开了。
“请进入小隔间。”
荷鲁斯随即进入了一个小房间。这里有一张床,勉勉强强能算得上是一张床。上面横陈着一具庞大的女人躯体,还有一只亮闪闪的控制手柄。墙上镶嵌着一只扬声器。
“骑上问询单元。”有人发出指示。
荷鲁斯解开缠腰布,骑了上去。
“规则是,你只要尽力使我满意,你的问题就都能得到回答。”他被这样告知,“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有一个问题:我与自己的兄弟有冲突。我试图打败他,但是我败了。我现在不是很坚定是否要再次追逐他,再次陷入争斗……”
“信息不足。”那个声音回答道,“是什么样的冲突?是亲兄弟吗?你自己是什么人?”
丁香花丛恐怖阴森,蔷薇筑成尖刺的篱笆。记忆的花园里布满疯狂的花束。
“也许我找错地方了……”
“也许确实如此,也许并不是。不过很显然,你不清楚规则。”
“规则?”荷鲁斯向上瞧着扬声器那毫无生气的网眼。
单调的声音从网眼里面滤出来,干巴巴的。
“我不是预言家,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