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再忍不住“哧”地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不打紧,几个‘侍’卫跟着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夏侯烨冷眼扫过去,一片寂静。
静萍只做没有听到,苗条的身子极快地隐入浓密的树林间。
夏侯烨乘机瞥了一眼怀表,时针悄然指向十一。
心跳莫名开始加速,抬起头望向蓝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见已经十二点,夏侯烨有些沉不住气了,面无表情地开始缓缓踱步。
“不急,”邵惟明也坐了起来:“基地离这里,最少有一百多里地呢,没这么快。”
“那是山地,”巴图也暗自焦急,主动请樱:“属下量过地图,直线距离只有五十多里。要不,我沿途察……”
“铿”地一声清越的啸声,突兀地响起。
“来了!”夏侯烨一跃而起,纵身上了离他最近的树梢,几个起落,已不见了踪影。
“走,看看去!”巴图一扬下巴。
唰唰唰,十数条人影齐齐箭一般蹿上了半山。
薄雾如纱,从山沟里‘迷’漫升起,轻轻飘来。无数山峰若隐若现,被云雾包裹环绕着,犹如一座座孤岛飘浮于海上,变幻无穷。
“哪里,沫沫在哪?”邵惟明刚到达瞭望哨的位置,连脚都没站稳,就急不可待地攀着夏侯烨的肩,问。
夏侯烨不吭声,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
在轻纱薄雾之中,隐隐约约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乘着气流朝这边飞了过来。
近了,一点一点地近了,慢慢的,那个黑点也越来越大,如一只美丽的蝴蝶,终于破茧而出。
到得近前,才发现它周身刷着绿漆,与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不仔细些,几乎看不出来。
“沫沫!”邵惟明难捺‘激’动,大吼大叫,又笑又跳:“烨,是沫沫!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她真‘棒’,是不是?”
掉转头一看,夏侯烨早没了影子。
“哪去了?”邵惟明一愣。
这里虽说地势高,但周围全是参天的大树,隐在浓密的枝叶间,舒沫就算看到了,也没办法降落。
“我真笨!”邵惟明一跺脚,就要往山下冲。
邵惟明轻哼一声:“怪不得深受烨的重用,拍马屁的功夫,炉火纯青了!”
“娘娘和王爷久别重逢……”
静萍脸‘色’微变,默默地走到一旁。
舒沫居高临下,远远地就发现了藏在山腰的乌兰湖。
顺着气流飘过来,看到地面上那个巨大的箭头,在上空盘旋,却发现地面空无一人。
正狐疑着,人都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赫连骏驰未卜先知,竟预先在这里设伏,把夏侯烨他们一网打尽?
突见密林里蹿出一条人影,身材修长,不是夏侯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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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逃亡(六)
??夏侯烨抬头,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儿,早高兴得手脚都微微地颤了,只在心头一遍遍地低喃: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滑翔机静静地停在箭头上方,两人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相互凝视。
两颗心儿,仿佛雪山之颠的那一朵朵白云,在万里晴空下,飘飘‘荡’‘荡’,没个着落芑。
舒沫抿‘唇’一笑,先一个盘旋升空,找准了气流的方向,进入降落区,同时身体由平卧转为站立,改变‘操’纵杆,滑翔机降落,在接近地面时,一个漂亮的拉飘,轻巧地落在地面。
连巴图在内的几名‘侍’卫,早瞧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猬。
夏侯烨挽着她的纤腰,冷冷地道:“他喜欢‘乱’吠,理他做甚?”
“太过份了吧?”邵惟明双手叉腰:“本公子好歹为你出生入死,两肋‘插’刀。你这还没‘洞’房呢,就把媒人扔过墙?”
“你傻了吧?”夏侯烨脸不红气不喘,气定神闲地道:“沫沫都嫁给我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洞’房?”
“烨!”舒沫哗地涨红了脸,轻推他一把。
“我只是打个比喻,比喻你懂不懂?”邵惟明哇哇叫。
“真没用!”夏侯烨轻叱。
“巴将军,别来无恙?”舒沫微微一笑。
“什么滑‘鸡’?”邵惟明训道:“是滑翔机!情况都不清楚,就敢‘乱’开口!那是你能碰的吗?”
开玩笑,他跟着小宇捣鼓了半个月,临了连‘摸’都没‘摸’一下,就泡了汤。
若是连这几个小兔崽子都争不过,被他们抢了先去,他的脸往哪里搁?
“不至于吧?”巴图正要辩驳。
邵惟日拨‘腿’就走,冲到滑翔机面前:“哈,要玩也是本公子先!”
“明公子,你这不是明抢吗?”巴图不服了,几个‘侍’卫一哄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嚷什么嚷什么?”邵惟明死死地抓着拉杆:“不知道先来后到,尊老爱幼,尊卑有别吗?”
舒沫被他逗得“噗哧”一笑,目光越过夏侯烨的肩膀,忽然瞟到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笑容凝在脸上。
两人之间气氛微妙,邵惟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此情景,忙拍手道:“好了,追兵在后,玩笑到此为止,赶紧埋锅造饭,吃完启程。”
夏侯烨乘机拉了舒沫到营帐中:“你飞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饭好了我叫你。”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齐了?”舒沫问。
本以为最多带上巴图,没想到加加减减还是有十来个。
也不知仓促之间,雪爪,雪镐,准备得够不够?
“娘子有命,岂敢不从?”夏侯烨轻声调笑。
“呶,”夏侯烨从角落提出一个包裹:“东西都在这里,不信你就检查。”
舒沫竟真地打开包裹,一一检视,确认东西无误,这才松了口气:“大家都有吗?”
476逃亡(七)
??夏侯烨微微偏头看她,神‘色’柔和:“放心吧,不会出现你想的那种情况。”
“切,”舒沫冷哼一声:“你怎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夏侯烨一声不吭,只是瞧着她笑。
“好吧,”舒沫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别过头去:“暂且信你一回。”
“宇儿还好吧?”夏侯烨转了话题。
“短时间里,他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好在身份摆在那里,除非真要造反,否则赫连骏驰多少要给国主几分面子。芑”
“熠呢?”犹豫片刻,他还是问出了声。
“我逃走和矿山爆炸,基地现在肯定一片‘混’‘乱’。”舒沫简洁地道:“以他的本事,想要脱身应该不难。只怕……”
只怕他挂着小宇的安危,不肯独自逃生。
夏侯烨淡声道:“熠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必不会轻举妄动。”
既然选择了留在西凉,有些事情,迟早都会来。
帮得了一次,帮不了一辈子,始终要他自己去面对猬。
道理她何尝不明白?关键是,小宇的年纪还太小,没办法不担心。
夏侯烨盘‘腿’在她身边坐下,发现她睁着眼睛:“睡不着?”
当滑翔机将要触地的一瞬间,她脑子已是一片空白,全靠本能才拉高‘操’纵杆逃过一动,与死神擦肩而过,现在回想起来,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
“京里出事了吗?”她也不想,可管不住脑子。
“静萍为什么来?”
“她一向都是服‘侍’太妃的,再说了,你身边根本不缺‘侍’卫。”舒沫崩着脸,有些不高兴。
这明显是静萍拿来搪塞她的理由,竟拿来敷衍她?
“小醋桶,”夏侯烨伸手轻捏她的颊:“又吃醋了呢?”
“是什么?”舒沫了然。
“不管什么事都跟咱们没关系,”夏侯烨淡淡地道:“目前最重要的是逃出去,跟巴朗会合。”
太妃一心想他坐上皇位,派静萍远赴幽州来找人,必是朝中发生了大事。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就算知道了,也是鞭长莫及,倒不如专心应付眼前的难关。
不过,只怕她在太妃的眼里,罪状又多了一条了。
饭后,夏侯烨陪着舒沫在湖边散了会步,回来巴图已领着人把帐蓬拆掉,收拾好包裹准备上路了。
舒沫吓了一跳:“不是吧,你们打算用这玩意抬我上去?”
“临时做的,是难看了些……”巴图以为她嫌简陋,涨红了脸解释:“不过,铺上了熊皮,应该既暖和又舒适……”
邵惟明搭着夏侯烨的肩,得意洋洋:“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静萍脸一白,哀怨地看向夏侯烨。
“有没有兴趣,比一场?”邵惟明赶上去,勾着他的肩,一脸挑衅。
夏侯烨拂开他的手:“静萍轻功好,要不,你陪她一起探路?”
“不要!”邵惟明脸拉得那个长:“她一个‘女’人,胜之不武。”
“明公子,你是怕输吧?”巴图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众‘侍’卫哄地一声笑了开来,惊得鸟雀四处飞。
夏侯烨乘机追上舒沫,与她十指相扣,并肩前行:“爬山最重要的是稳,倒不必一味图快。”
她又不是孩子,哪会给人说一句就恼了?
“还有啊,记得调整呼吸,尽量慢而均匀。”夏侯烨边走边教她一些基本的吐纳方法:“呶,象我一样,用丹田呼吸。你知道哪里是丹田吧?”
说话间,身后传来阵阵哄笑声。
舒沫转头,几条人影唰唰地越过她,眨眼间便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中。
原来是邵惟明闹腾着,竟真的跟几个‘侍’卫展开了一场轻功较量。
舒沫俏皮地眨了眨眼:“咱们安步当车,等到了营地,什么也不必做,就有饭吃了。”
静萍远远坠在两人身后,两人亲密的调笑声阵阵入耳,脸上发烧,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477逃亡(八)
??如静萍所料,这一晚只上到雪线。
舒沫和夏侯烨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安好了帐篷,升起了篝火。
架子上一头野鹿,已烤得金黄,香喷喷,油汪汪的,看了让人食指大动。
“胡说!”邵惟明吹胡子瞪眼:“本公子最是公正,赢得光明,输得磊落!”
舒沫笑眯眯地调侃:“十之八玖,你是输得磊落了?芑”
“好你个没良心的丫头!”邵惟明张牙舞爪,做势‘欲’扑:“本公子千里迢迢来救你,不说感‘激’,倒处处跟我做对?”
这里有个典故,邵惟明生‘性’潇洒,最喜游戏‘花’丛,每每有人劝戒,必答曰: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哪比得美人在膝,醉酒当歌?
久而久之,也便无人再劝他猬。
不做君子,也就成了他的至理名言。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邵惟明咬牙切齿:“有本事,他护你一辈子!”
舒沫心生感动,握紧了他的臂,冲邵惟明嫣然而笑:“听见了吧?想跟我斗,回去再练一百年!”
邵惟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拱手一揖,道:“你们夫妻双贱合璧,算我怕了你们了!”
巴图拨出匕首,切了一块鹿‘肉’递给夏侯烨:“爷,鹿‘肉’熟了。”
夏侯烨接过,转手给了舒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夏侯烨冷冷地斜他一眼,索‘性’揽过舒沫的腰,紧紧地抱在怀里,大刺刺地道:“我宠自己的‘女’人,你管得着吗?”
静萍面红过耳,垂了头默默走到一旁。
走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吃饱喝足了,派了人轮流值夜,守着篝火,就去睡觉。
舒沫极自然地进了小帐篷,转过头一看,夏侯烨竟跟了进来,不禁讶然:“还有事?”
“喂!”舒沫急忙拉他起来:“帐篷只有两顶,你睡这里,要静萍睡哪?”
她虽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也能想象当时场面的惊险,好容易忍了***,想体贴她一回。
既然她不累,他自然乐意奉陪。
“唔……”舒沫挣扎着,左躲右闪,喘着气颤声道:“不行!”
“她自然有办法!”夏侯烨不耐烦了。
“这海拨几千米的雪山,外面就是冰川。”舒沫神情严肃:“这么高的海拨,万一感了风寒,可是致命的!”
“外面不是有篝火吗?”夏侯烨烦燥地耙着头发。
“这一路,不是雪山就是大漠,沼泽,少说也要走一二十天,难不成都叫我忍着?”夏侯烨一脸幽怨。
舒沫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瞠大了美眸瞪他。
只要一想到,这个从里到外都发着光的‘女’人,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就足够他热血沸腾了!
闻言,舒沫不止是脸,全身都红了,娇嗔地低嚷:“你胡说什么?”
“难道,你不想我?”夏侯烨反问。
舒沫哑然。
“真不想?”夏侯烨脸一沉。
“那还等什么?”夏侯烨眉开眼笑,抱着她就要往地毡上滚:“来吧,让我看看……”
“不是现在,”舒沫急急地撑着他往下压的‘胸’,声音轻如蚊蚋:“等回了幽州,随便你……”
夏侯烨眯起眼睛:“真的随我处置,无条件配合?”
478逃亡(九)
??天光很亮,照着雪影,勾勒出远山的轮廓,旷野空寂,高续度地带独有的清凌高阔的天空,泛着水晶一样的剔透感。
从昨夜的宿营地往上蜿蜒走了不到二里地,数十条冰川‘交’错,绵亘数百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冰川上氲氤着一团团白雾,象是云朵,又象是棉絮,起伏翻滚,变化多端。
巨大的冰棱万古不化,闪着蓝莹莹的光泽,极目望去,酷似一片蔚蓝的汪洋大海芑。
静萍一声不吭,施展轻功,轻盈地掠过她,转眼就上行了几十丈。
舒沫望着她的背影,不作声猬。
“你们事先有约好会面地点吧?”舒沫轻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