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
他‘性’子谨慎,本来想说“兵”,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西凉人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
眼下这个季节,正是西北天气最恶劣之时,常常走上几天也难遇上一二个人猬。
突然间,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实在是异数。
“都是些手艺人。”邵惟明笑嘻嘻地道:“听说咯尔达要建新宫殿,需要大量的工匠,工钱开得特别高,他们是去找活干的。”
“手艺人?”孙瑜皱眉:“看起来可不象。”
他也算是见过阵仗的了。
那些人虽都做的百姓打扮,但绝大多数腰间鼓鼓,明显藏了腰刀,弯刀等短兵刃,绝非普通商旅。
孙瑜的商队,满载着十几辆货物,押送的伙计,再加上护卫的镖师,总有三十几人,全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且,他们中除几位伙计是孙瑜带过来的,其余绝大多数是夏侯烨‘精’心挑选出来的‘侍’卫。
寻常的盗匪,根本讨不了便宜。
但跟这群人一比,明显处于弱势。
货物损了事小,不能完成夏侯烨‘交’托的任务,让他怎么回幽州?
“放心吧,”邵惟明笑了笑,道:“他们的目的是人,并不在货物。”
自然,除了手艺之外,其余的都是训练有素的西凉士兵。
临行之前,巴图曾经大概跟他提过。
夏侯烨在追查兵仗局几位失踪的匠人之时,意外发现,近半年来,这种看似正常,实则可疑的失踪案,各地陆续都有发生。
对象大多都是象龚千均一样,在当地颇有名气的匠人。
且,离幽州越近,距离时间越短,失踪案越多,越频繁。
他一路追查到幽州,发现这边的铁铺稍有名气的,几乎都去了咯尔达。
理由跟那些在这里避风雪的匠人一致——咯尔达新宫殿建设在即,大量招收能工巧匠,且报酬丰厚。
发现事有蹊跷,夏侯烨权衡再三,放松了西‘门’的盘查,恢复通行。
消息传出,西‘门’每日进出人数增了近三成,且大多都是从全国各地赶往咯尔达的匠人。
夏侯烨先后派了两批探子去咯尔达,却沓无音讯。
后又从军中挑选有手艺的士兵,伪装成工匠,远赴咯尔达。
结果,全都有去无回。
‘逼’不得已,这才从京城急召孙瑜来幽州。
希望凭借他跟赫连俊驰的关系,能顺利‘混’进咯尔达,找出蛛丝蚂迹。
这些,孙瑜自然被‘蒙’在鼓里。
“人?”孙瑜眼中‘露’出惊诧之‘色’:“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孙瑜苦笑:“怎么绕?人还好说,这十几大车的货,全扔在山这边?”
邵惟明一愣:“几千里的山脉,只有隘口这条路通向柴桑盆地?”
“要不,怎么说是必经之路呢?”
“那怎么办?”
“这怎么行?”邵惟明是真的急了。
若沫沫真在咯尔达,在赫连俊驰手中,必定日日如在地狱。
他们能等,沫沫如何等?
“咱们有这么多人呢,就不能全组织起来,开条路出来?”邵惟明说着,抬起下巴朝另一方指了指。
“他隔着察哈尔草原呢,能有啥法子?”邵惟明两眼一瞪:“总不能拉几万人过来,给咱们清道吧?”
“看老天爷的意思吧,也许不封呢?”孙瑜讪讪地道。
然,孙瑜不幸言中。
雪不但没有停止之态,反而越下越大,隘口被雪封得严严实实,所有人被迫滞留在沙鲁寨。
等待了十天,眼见食物越来越少,孙瑜只得给夏侯烨写信。
夏侯烨无奈之下,只得命他们原路返回。
一直到第二年三月,冰雪消融,隘口恢复通行,立刻整装,再次入关。
来回折腾了两趟,等他们抵达咯尔达时,已是第二年的四月底。
438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四)
??咯尔达城依旧是冰雪覆盖,银妆素裹。
孙瑜轻车熟路,领着车队直驶城南的贡玛客栈。
把货物扔给手下整理,向店家打听了南院大王的住址,拿着拜贴直奔王府而去。
邵惟明问了路人,找到城中最大的酒楼,晃进去坐了一下午,喝了一坛马‘奶’酒,‘交’了三五个朋友,听了一堆八卦。
天黑时才抱着一坛马‘奶’酒,醉熏熏地‘摸’回客栈。
商行伙计见了他,道:“邵师傅,孙掌柜让你回来就去房中找他。”
邵惟明问明孙瑜的房号,找了过去,劈头就问:“二舅,有没有戏?”
“哪有这么快?”孙瑜给他让了座,道:“今日过去,只投了拜贴,还得等信呢。”
说着,他神‘色’忧虑:“隔了二年了,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
虽说打点了‘门’房,又亮出了鹰戒。可人家如今已是南院大王,舒沫又生死未卜的,万一他拒不见面,也是无奈他何呀芑!
都已经到了咯尔达了,总不能象上次那样,空手而回吧?
睿王,该有多失望呀?
“我今日,倒是听了许多有趣的消息。”邵惟明道:“你要不要听?”
嘿嘿,别的不敢说,说到与三教九流厮‘混’,打探小道消息,他可是一把好手。
这不,只半天时间,已经大有收获。
再多呆个几天,搞不好连赫连俊驰的祖宗三代秘梓,都给他挖出来猬!
“可是跟慧妃有关?”孙瑜眼睛一亮。
“西凉国主要建新的宫殿,这事在大夏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是街知巷闻,可咯尔达这边却静悄悄,大家全不知有这么一回事。”邵惟明抿‘唇’一笑:“有意思吧?”
“那,那些工匠都去了哪?”孙瑜奇道。
“这算什么趣事?”孙瑜不以为然。
自古做皇帝的,哪个不是全世界收集美‘女’,纳入后宫?
大夏的皇宫里,南召,北冥,西凉的美人,缺了哪一国?
孙瑜不吭声,心中暗忖:到底是‘花’丛中游戏惯了的公子哥,说到美人,连正事都忘了。
面上不敢‘露’出痕迹,讪讪地陪着笑脸。
“赫连俊驰近年来战功赫赫,声名雀起。更有大臣抓住国主膝下无子之事,大做文章。不断向国主上奏,要赫连俊骁立赫连俊驰为储君,百年之后将皇位传于赫连俊驰。”
说到这里,邵惟明停下来,唰地展开折扇,惬意地轻摇:“有趣之事就在这里!”
“什么?”孙瑜兴致缺缺,却不好扫了他的兴,只好随口敷衍。
“你猜?”邵惟明得意洋洋地卖着关子,吊起眼睛斜睨着他。
孙瑜滴汗:“小人愚钝,实在猜不出来。”
“去年冬,”邵惟明微微一笑:“暗卫统领肖青衣,忽然带回一个少年。据说是国主流落在外的骨‘肉’。最令人称奇的是……”
说到这里,他又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孙瑜一眼,这才一字一顿地揭晓答案:“这个少年,今年刚好十一岁!”
孙瑜仍是一头雾水:“那又如何?”
赫连俊骁不到四十,正值盛年,挑个十来岁的少年继位,可谓刚刚好。
再说了,十一岁正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
人情世故,似懂不懂,似通不通,有了权力的***,却没有这个能力和见识。
再大个几岁,就不好控制了!
邵惟明瞪大了眼睛,合起扇子猛敲桌子,恨不能敲的是他的脑袋:“这么笨,怎么做生意?”
孙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蓦地张大了嘴巴,‘激’动地嚷:“你的意思,这个少年,就是小,小公爷?”
“聪明!”邵惟明神情愉悦,“啪”地打了个响指。
“可,”孙瑜不解地抓抓头:“赫连俊骁什么人不好挑,为何偏偏找上小公爷?”
虽说现在两国联姻,表面一团和气,夏侯烨对西凉却始终怀着戒心。
再说了,他驻守幽州十年,杀了无数西凉大将,这个仇怎么能轻易化解?
他就不怕,夏侯烨乘机并吞了西凉?
总不能为了对抗赫连俊驰,把整个国家都搭上吧?
这不是前‘门’拒狼,后‘门’迎虎吗?
“这个,”邵惟明‘摸’着下巴,跃跃‘欲’试:“就要靠咱们去打探了。正好,这几日,你在客栈等赫连俊驰的联系,而我到皇宫外转悠,找机会溜进去,看能不能见小宇一面?”
“不好吧?”孙瑜唬了一跳:“临行之前,王爷千‘交’万待,不可鲁莽行事,宁可无功而返,不能打草惊蛇。你这一闹,万一整出点事来,可咋办?”
“悃了,”邵惟明全不当回事,打了个呵欠,起身:“先去睡,养足了‘精’神,明儿一早就去踩探地形。”
“明公子,明……”孙瑜急追到‘门’边,眼睁睁地看着他溜走,不敢高声,只得徒呼奈何!
439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五)
??邵惟明说到做到,自那日起,果然早出晚归,每天提着一只酒坛,到皇宫外转悠,暗中观察守卫换岗的规律,寻找机会。
这一日,他照例提着酒坛,怀里揣着半只烤羊‘腿’,在乌伊路上溜达。
他咬了一口羊‘腿’,举起坛子,灌了一口酒。
恰在这时,忽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穿过街道,往城西驶去。
疾驰中,风儿掀起了马车的软帘,一张姣好的面孔在眼前一晃而过,转眼消失在街的另一头。
“轰”地一声,邵惟明如遭雷击芑。
虽只惊鸿一瞥,早已铭刻在心版上的容貌,还是轻易地灼痛了他的心!
“小伙子,”一位大叔弯腰拾起羊‘腿’,往他手里一塞:“洗洗,还能吃……”
邵惟明回过神,一把推开他,撒开‘腿’冲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狂奔。
一口气追出几条大街,哪里还有舒沫的身影猬?
他发了疯似地在咯尔达的大街小巷四处寻找,希望再遇奇迹,与舒沫擦肩而过。
然,哪里还有舒沫的影子?
他不死心,重新回到与她相遇的街口,四处向人打听,刚才那辆疾驰而过的马车,是谁家的小姐?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垂头丧气地回到客栈,发现孙瑜竟还没睡,正在他房里等他。
“谁?”孙瑜想了想,忽地一惊,豁地站了起来:“你见到赫连俊驰了?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他认出你了吗?该不会恰好是在皇宫外面吧?这下糟了……”
“什么?”孙瑜倒吸一口凉气,张大了嘴巴望着他。
“街上,她乘着马车,跟我擦肩而过。”邵惟明沉浸在回忆中,星眸中光彩璨然:“微风吹起车帘,‘露’出她的脸。她侧着身子靠在车壁上,微颌着双眼,神情有些疲倦……”
说着,他咬紧牙关,眼眶中忽地浮起一点红:“该死的赫连俊驰,不知用什么手段折磨她!”
孙瑜听得心里直泛嘀咕。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马车在街上飞奔,擦肩而过时风掀起帘子,用脚趾头想,也只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他又是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哪里可能看得这么仔细入微?
“你确定真是娘娘?”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会不会,看错了?”
“当然是沫沫!”邵惟明提高了声音,恶狠狠地道:“我怎么可能认错她?化成了灰,我也认识!”
“既是如此,可有打听到娘娘的下落?”孙瑜不敢跟他争。
“等着,不管用什么方法,明天一定打听出来!”邵惟明用力握紧了拳头。
那就是没有消息了?
孙瑜暗自腹诽,嘴里恭敬地道:“不管怎样,也算有了娘娘的消息。你看,要不要给王爷写封信,也好让他早日安心?”
“幽州距此,最快也要二十天。”孙瑜小声提醒。
一来二去,等夏侯烨收到信赶过来,已经是五月了。
邵惟明瞪他一眼:“急什么?万一是我眼‘花’看错呢?”
“你刚才……”
“烨跟我的情况不一样,”邵惟明打断他,正‘色’道:“我只是个闲人,被人发现大不了就是个死。烨身系戍边的重责大任,岂可轻易涉险?但他得了沫沫的消息,一定会不顾一切赶来。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向来油嘴滑舌,突然严肃起来,倒也把孙瑜唬得不敢吱声。
默了半天,勉强道:“那,就再等几天?”
“对了,”邵惟明想了想,问:“赫连俊驰住哪?”
“他这几年升得极快,光是咯尔达就有三处宅院。”孙瑜道:“南院大王的府邸,是在城南,距此只有二条街。”
“是不是那幢白‘色’圆顶的大房子?”
孙瑜点头:“正是。”
“你知不知道,凝霜郡主住哪?”邵惟明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问。
既然舒沫是在咯尔达,再加上坊间流传的有关少主的传闻,基本已经确定,此事与赫连俊驰脱不了干系。
凝霜‘性’子火暴,眼里‘揉’不进沙子。
赫连俊驰把舒沫劫来,金屋藏娇,她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上‘门’去闹事。
所以,只要找到凝霜,就等于找到了舒沫。
“听说她与王妃较劲,互不服气,如今住在城北的将军府。”孙瑜虽不解其意,还是如实提供答案。
“咦,”邵惟明奇道:“怎么郡主不是王妃吗?”
他记得,当初凝霜和亲之时,赫连俊驰明明说过家中尚未娶妻。
凝霜是元配,又是大夏皇帝赐婚,西凉国主主婚,地位可说牢不可破。
怎么又冒出个王妃来?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孙瑜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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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这不是耍我吗?
??“娘娘,”银杏推开‘门’,禀道:“王爷和崔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