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人畜无害:“已经是五天之后,那时你和少主早已离京都千里之遥,阻止已是不及。只能尽我所能,让你在路途上过得舒服些。凭良心说,这一路上,肖统领可有为难过你?”
舒沫冷哼一声:“在你眼里,被人当成麻袋,扛了几千公里,算不算优待?”
赫连俊驰双手抱拳,一揖到地:“不管怎样,做为老乡未能尽到照顾之责,令你饱受惊吓,身心受累,是我的错,给你赔个礼。”
舒沫淡淡地道:“若果然心存歉意,不如直接送我和小宇回家,岂不更有诚意?”
赫连俊驰摇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舒沫眼里浮起讥诮:“不过年余时间,你已摇身一变,成为西凉炙手可热的南院大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这点小事,怎难得倒你?芑”
赫连俊驰神‘色’自若:“国主费一年之功,布下这个局,好容易把他带了回来,岂有放回之理?”
“他什么身份?”舒沫狐疑地瞄着他。
赫连俊驰勾起‘唇’,悠然一笑:“西凉国少主。”
虽已隐隐预感到夏侯宇的身份并不简单,舒沫仍然被这个答案震赦了,脱口反驳:“这,怎么可能?”
“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你不信。”赫连俊驰幸灾乐祸地笑:“夏侯烨自负聪明,竟然被个‘女’人摆了一道,绿油油的帽子一戴就是十几年,当真可悲可叹!”
“睿王妃已故,”舒沫气红了脸:“你怎能信口雌黄,污她清白,颠倒黑白!猬”
“他对我怎样,我心里有数,不必挑拨离间。”舒沫神‘色’淡然,不为所动。
“然则,”赫连俊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缘何连睿王妃的生死大事,都瞒得你密不透风?”
“什么意思?”舒沫忍住了气。
“你可知,我国国主最宠爱的妃子是谁?”
舒沫心一紧:“香妃?”
“那你可知,香妃的闺名唤做什么?”赫连俊驰再问。
舒沫抿住了‘唇’,不吭声。
舒沫的心忽然痛得拧了起来。
为小宇,更为夏侯烨。
他是那么爱她,对与她只几分相似的祝秋芙都享了十年的专宠。
若他知道一开始,她就背叛了他,小宇并非他的亲生,并且诈死离他开,回到敌人的怀抱,将情何以堪?
可,夏侯烨对此,果然是一无所知吗?
舒沫的心别地一跳,忽然想起未嫁入睿王府之前,曾向他提议,先嫁入王府助他查出幕后黑手,功成后诈死身退……
那时,夏侯烨突然间情绪失控,若不是她机灵,拿簪子戳了他的手背,差一点被他失手扼断咽喉……
赫连俊驰见她沉默,以为她不信:“十一年前,国主尚未承继大统,尚是西凉少主。有次‘私’服到帝都游玩,与香妃邂逅,两人一见钟情。‘春’风一度后少主返国,香妃珠胎暗结,无奈下嫁夏侯烨……”
“这些陈年往事,我没兴趣。”舒沫忽然开口,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小宇?”
她当然知道,对方既‘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把她劫到西凉,自然不可能凭三言两语,就放她离开。
小宇心高气傲,乍然受到身世的冲击,一时间未必接受得了。
当务之急,是先见到小宇,以后的事,再做打算。
“急什么?”赫连俊驰神态悠闲地打起了太极:“好容易来一趟,总该让我尽尽地主之宜吧?”
如今人在他手里,能不能见,什么时候见,全凭他一句话。
但,她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对吧?
“不了,”舒沫摇头,淡淡地道:“西行路上,已经饱览了大漠风光。乍一看确实新奇。看得多了,着实无趣得很,没什么意思。”
赫连俊驰碰了个软钉子,却并不介意,笑了笑道:“那一群莽夫,懂得什么叫风景?我让你领略领略什么才是真正的塞外风光。”
“没兴趣。”舒沫半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回绝。
“是我糊涂,”赫连俊驰倒也不恼,始终保持微笑:“这二个月,你千里奔‘波’,旅途劳顿,是该好好休息。”
舒沫转念一想,他既有意回避,她再坚持也无用。
倒不如休息够了,再思对策。
眼前的情形已摆明了,是个长期的斗争,没有足够的体力,万万支撑不下。
赫连俊驰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暗暗佩服她的处变不惊的同时,越发坚定了要拉她入伙的信念!
427斗争(二)
??舒沫在迎宾苑一住就是半个月。
赫连俊驰隔三岔五过来,有时喝杯茶,有时吃顿饭,偶尔也陪她骑着马在喀尔达周边逛上一圈,却绝口不提夏侯宇的消息。
舒沫沉住了气,一个字也不问。
夏侯宇的‘性’命无碍,短时间里也无法回大夏,既是如此,索‘性’抛开了所有的负担,放心地吃喝玩乐,不把自己当‘成’人质,只当是一次休假。
她要跟赫连俊驰比耐心,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失了主动权。
赫连俊驰向上爬的***那么强烈,想要夺取更大的权力的野心那么明显。
她就不信,他比她更有耐心芑?
“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赫连俊驰狐疑地眯起眼睛。
“反正见不着,担心有什么用?”舒沫耸耸肩:“再说了,他不是西凉少主吗?服‘侍’伺候的人一堆,也轮不到我担心。”
“若你坚持要见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赫连俊驰看她一眼,试探。
“可是,有条件,是吗?”舒沫微笑,直接戳破窗户纸猬。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的同时,总要失去一些东西。
“这对你而言,并不难。”赫连俊驰微感狼狈地红了脸。
“我这人有个‘毛’病,”舒沫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不喜欢被人威胁。一旦感觉被威胁,原本会的事情,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这绝不是威胁,是合作!”赫连俊驰急切地道:“你看,我待你为上宾,你依旧锦衣‘玉’食,奴仆成群,我甚至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千里大漠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牢笼,难道非得‘弄’个栅栏围着,才算囚禁?”舒沫哧之以鼻。
喀尔达与幽州,隔着茫茫草原,千里大漠,还有无数的沼泽。
就算给她马匹,充足的粮食和水,没有向导,她照样寸步难行。
“象你这种聪明而独立的‘女’人,”赫连俊驰绕开雷点,继续游说:“难道真的甘心一辈子被高墙大院束手缚脚,跟一堆‘女’人争一个男人?与其如此委曲求全,何不放开了手脚大干一场,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没你那么大的野心。”舒沫处之泰然,淡淡地道:“我的梦想,是有一个幸福安稳的家。”
“你好糊涂!”赫连俊驰驳斥:“拥有一身傲人的才学,不用来造福社会,却任其埋没!知道吗?这是一种‘浪’费,是社会的倒退!”
“你不觉得,上帝把我们送到这里,又让我们相遇,定然有极深的意义?”
舒沫气定神闲,浅笑反驳:“上帝博爱世人,一定不希望发动战争。”
赫连俊驰终于失去耐心,将脸一沉:“舒沫,我爱惜你的才华,又怜惜你是‘女’子,一直以礼相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若我什么酒都不喝呢?”舒沫依旧淡若清风。
“那可由不得你!”赫连俊驰微眯起眼睛,眸光冰冷,让人直打哆嗦。
舒沫垂着眸,默然不语。
良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杯盖与杯沿相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赫连俊驰盯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满意地‘露’出一丝笑容。
“只是几张图纸,就能换来安逸和富足的生活,何必这么固执呢?”他缓了语气,和颜悦‘色’地劝:“再说了,你挂着夏侯烨,怕我拿了这些去对付他。他可半点也不曾牵挂你!这才几个月?他已另结新欢,琵琶别抱了!”
“你,你胡说!”舒沫迅速抬起头,长睫急速而不安地扇动着。
“不信?”赫连俊驰微笑着拍了拍双手:“我给你看封告示,是今早才从幽州送过来的。睿王于九月初十,迎娶新幽州刺史的掌珠,南宫清芜。”
随着掌声,从帐后悄无声息地蹑出一名‘侍’卫,双手捧着一个竹筒,呈了上来。
赫连俊驰从竹筒中抠出一张搓成小卷的告示,慢条斯理地展开,递到舒沫面前:“你瞧,上面还盖着幽州刺史的官印和夏侯烨的‘私’章。这,总不是我伪造的吧?”
“看,”赫连俊驰将手搭上她的肩,轻声道:“这个时代的男人,都靠不住。他们眼里只有名利富贵,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情,要他们一辈子只忠于一个‘女’人更是天方夜谭。你再怎么掏心掏肺对他,也换不来他的真心,他始终视你如衣物,随意丢弃……”
“别说了!”舒沫咬牙低叱。
“舒沫,”赫连俊驰的声音越发地轻柔温软,字字充满了‘诱’‘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懂你,理解你并且尊重你!来吧,跟我一起,走科技强兵之路,把西凉建设成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国!”
舒沫不说话,眼中泪光盈盈。
赫连俊驰半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我,嗯?”
“他病了……”
“见不到小宇,一切免谈。”舒沫撇过头去。
“好,”赫连俊驰注视她良久,终于点头:“我让你见他。”
428斗争(三)
??伴着笃笃的蹄声,一匹雪白的照夜狮子闯进了迎宾苑的大‘门’。
远远地看到那抹俏立在院中的身影,夏侯宇情绪‘激’动,不等马匹停稳,自马背上飞身一跃,跳了下来:“舒沫,真的是你!”
唬得身后跟随的内‘侍’,惊叫连连:“少主,小心!”
“滚!”夏侯宇抬手,将缰绳扔了过去。
舒沫神情冷淡,转身往屋里走。
“你,搞什么?”夏侯宇愣愣地望着她,竟顾不得着恼。
舒沫撇撇嘴,走到窗边坐了:“我现在伤心‘欲’绝,实在不是欢喜的时候。”
从这个角度,外面能看到她的人,却瞧不到脸上的表情芑。
“什么意思?”夏侯宇越发糊涂了。
舒沫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告示扔给他:“呶,睿王另结新欢,我是不是该伤心‘欲’绝?”
“父王取幽州刺史的掌珠?”夏侯宇的声音蓦地拨高了几度,不敢置信地扬起了眉‘毛’:“这怎么可能?我不信,打死也不信!”
夏侯宇反应也快,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很配合地竖起了眉‘毛’:“太过份了,他怎能如此对你?”
手指却在空中,飞快地划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猬?
烨的‘私’章缺了一个角。
自然,那恰好而且理所当然,是她的杰作。
出于,对他刻意欺瞒的小小报复。
他当时哂然一笑,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你呀,装得大方,其实心眼小得跟针尖一样!”
想着往事,舒沫眼眶微微泛红,大声道:“他不仁,我只能不义。反正,他也不是你的生父,你不要怪我无情!”
拜一年的沙盘讲学所赐,两个人用手指谈心的功夫,早练得炉火纯青。
两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嘴里说着一套,手里写着另一套,当着一众耳目,聊得热火朝天。
“赫连俊驰到底想要什么?”夏侯宇十分愤怒。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要我帮他做更多更先进的武器,让他在战场上如虎添翼,无往不利。”舒沫老神在在:“比如:滑翔机。”
“就为一架滑翔机,千里迢迢把你绑到西凉来?”夏侯宇很是诧异:“他脑子撞坏了吗?”
“他脑子才没坏,”舒沫冷笑:“不但没坏,而且好使得很!他想建一支滑翔机战斗对,双方对垒时,对敌方实施空中打击,稳居不败之地!”
夏侯宇明白了,也着急了:“你真的答应了他?”
“为什么不答应?”舒沫点头:“不但要造,而且越快越好,规模越大越好!”
但,她却不能主动向赫连俊驰提议。
必需要他来哄她,‘逼’她。让他认为,她是走投无路,才愤而反击。
巧的是,她还在思考怎么才能让他认为自己已陷入绝境,赫连俊驰竟自己搭好了台子。
她只不过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罢了。
“你想用它,给父王传递消息?”夏侯宇略一思索,已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禁眼睛一亮,呼吸急促了起来。
“聪明!”舒沫赞许地睨他一眼。
赫连俊驰封锁了一切对外的联系,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就算侥幸让她找到一两个,要逃出赫连俊驰的封锁,孤身穿越千里沙漠和草原,也不是件易事。
最好的传信人,是赫连俊驰自己。
滑翔机造出来,他不可能忍得住,备而不用,不将它们投入战斗。
而这种划时代的经典战例,其影响绝对也是史无前例。
到时,不论赫连俊驰怎么封锁,消息也会象长了翅膀一样向四面八方传递。
她就有了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数百万的信使,不怕夏侯烨得不到消息。
她曾经在沙盘上与夏侯烨打过一仗,自然知道这场战役的始作蛹者是谁?
她相信,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她出苦海。
而这一点,相信赫连俊驰并不是没有顾虑。
因此,他没有考虑连弩。
但,他可以放弃一件兵器,做为一个现代军人,却无论如抵抗不了空袭的‘诱’‘惑’。
因为他深深地明白,制空权的占领,对战争的重要‘性’。
当然,那也是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当他拥在了这个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