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
“你卑鄙,居然用轻功!”夏侯宇气得猛推他。
“呵呵,”邵惟明得意洋洋地箍着他的肩:“小子,技不如人,就要低头认输。回去重新练过,再图报仇,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呸!”夏侯宇不屑地啐道:“以大欺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谁,在哪?”夏侯宇好奇地左右张望。
“立夏还是绿柳?”夏侯宇问。
“立夏和绿柳哪能不认得,”邵惟明摇头,蹙了眉努力思索:“不是她们,是另外一个,在围场见过几面,叫银什么来着?”
“高挑的,还是圆脸的?”夏侯宇问。
“个子高挑,长得很白净。”
“那是银杏,”夏侯宇道:“她怎么了?”
她身上并未穿着睿王府的服饰,也因为如此,他第一眼看到时,并没联想到她。
他记得在围场时银杏的话不多,是个安静本份的丫头。
她既刻意掩藏身份,显然有难言之瘾,不愿让人知道她的行踪。
他自然也不会多嘴,害她被罚。
“奇怪,这个时间她怎么跑街上逛,还跑这么远?”夏侯宇随口道。
“许是我看‘花’了眼,认错人也未可知。”邵惟明回头瞥了一眼,拉着他疾走:“不管了,咱们办正事去。”
405怎么,你乐不思蜀了?
??银杏在客栈外略略停顿,机警地左右扫了一眼,确定无人跟踪,这才闪身进了大堂。
“姑娘,你是住店还是打尖?”小二见生意上‘门’,迎上来热情地招呼。
银杏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锞子塞到他手上:“有位幽州来的肖掌柜可住在这里?”
银杏谢过他,穿过大堂进了西院。
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栽了些‘花’草,安静得没有半个人影。
银杏径直走到东边最靠墙的房子,曲指轻敲三下,略停片刻,再敲二声,再停了片刻,又敲三声。
银杏伸手,“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房里只有一扇窗户,以厚厚的窗帘遮挡,光线极暗芑。
外面光线强烈,银杏进了房,‘花’了十几秒才适应黑暗。
房子不大,只一‘床’一桌,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小几,边上置着两把太师椅。
椅中端坐着一位老者,身材相当高大,穿一身苍蓝的长衫,气质儒雅,却带着种不容轻视的冷竣威严。
肖青衣没有吭声,一双冷厉的灰眸默默地打量着她。
银杏伏在地面,大气也不敢出猬。
“少主可好?”肖青衣淡声问。
“托肖统领的福,”银杏恭恭敬敬地答:“这一年风平‘浪’静,少主身强体健,一切平安。”
“嗯,”肖青衣注视她良久,缓缓点头:“少主平安,你功不可没。”
“保护少主,是属下的职责,不敢居功。”银杏道。
银杏吃了一惊,蓦地抬起头来,声音不由拨高了几度:“回国?”
“怎么,你乐不思蜀了?”肖青衣目光利如鹰隼,语气倏地转为严厉。
“这你不必担心,”肖青衣缓了语气,淡淡地道:“本座此次前来盛京,特为迎少主回国。你的任务圆满完成,自当回去复命,听候主公调遣。”
“迎少主回国?”银杏脸‘色’煞白,颤声道:“此距西凉,何止千里,少主失踪,睿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夏侯烨忙着抚恤灾民,哪有余暇顾及?”肖青衣冷笑。
“可是,”银杏低声道:“王爷消息灵通,此次奉旨南巡抚恤灾民,又得了皇上特许,全国驿道皆优先睿王的折子。万一,他得到消息,半途折返,恐怕……”
“皇上,王爷?”肖青衣‘阴’冷一笑:“叫得倒是一个顺口,却不知夜莺是哪国的子民?”
“起来吧,”肖青衣忽然笑了:“本座不过是开个玩笑,无需惊慌。你在大夏日久,入乡随俗,一时改不过也是有的。本座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倒也可以理解。”
听他的言外之意,此番夏侯烨远赴荆州恤灾,竟是主上暗中‘操’纵的结果。
“夏侯烨向来雷厉风行,必定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肖青衣‘摸’着颌下长髯,得意地笑道:“本座推算,少则五日,多则六日,他便能抵达荆州。只要他踏进荆州的地界,便等于聋了耳,盲了眼,断了手足……”
银杏心中咯噔一响,咬着‘唇’鼓起勇气,轻声问:“肖统领的意思,可是要在七日后下手?”
肖青衣看她一眼,淡声道:“何时行动,还需看时机,到时本座自会通知你。”
“你先回去,且莫‘露’了痕迹。”肖青衣吩咐:“你走之后,本座会另选落脚之处。三日后,在第二联络点见面。”
银杏踮了脚尖,悄悄地退了出来。
出了客栈,急匆匆转往瑞香居,胡‘乱’买了几碟糕点,包起来往回走。
“买个糕点,怎么去了这许久?”绿柳见了她,极为不悦。
“瑞香居那么大一座楼都能走过,你猪油‘蒙’了心么?”绿柳拨尖了喉咙骂。
银杏急忙把点心递了过去,绿柳一把抢了,甩帘子进了‘门’。
“绿柳就是一张刀子嘴,你别往心里去。”立夏叹道。
银杏眼眶一红,低了头,小声嗫嚅:“立夏姐姐,我……”
说罢,拍了拍她的肩,返身入了内。
406坦白从宽
??“哪能不饿?”绿柳刚一抱怨,立夏手快,立刻撞了她一肘。
舒沫却并未理会,转头望向窗外:“银杏,你刚从外面来,可有见到小宇?”
她急忙迎上去,屈膝行了一礼:“小公爷,娘娘命奴婢来请你过去。”
“不去!”
“怎么?”夏侯宇两眼一瞪,叱道:“慧妃是主子,小爷就不是主子了?”
银杏垂眉敛目,一脸恭敬地道:“慧妃‘交’待,若小公爷不过去,她便自个过来。还说……芑”
“还说什么?”夏侯宇眯起眼睛。
“她还说,孰轻孰重,让你自己掂量……”银杏飞快地抬起眸睃他一眼,又垂下眼去。
夏侯宇恼羞成怒:“小爷不去,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这本没什么大不了,却是他的死‘穴’。
“你闭嘴!”夏侯宇怒目而视。
“呀,”红绫抬头看着天空:“这么快掌灯了,慧妃好象不是很有耐‘性’……”
话没说完,夏侯宇已吱溜一下,跑得不见了人影。
红绫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我是谁?”
“找我什么事?”夏侯宇气冲冲闯进房,黑着脸喝道。
舒沫放下手中茶杯,淡声吩咐:“你们先出去。”
立夏几个退到‘门’外,将‘门’掩了。
舒沫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道:“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再做一架滑翔机?”
“你哪知眼睛看到小爷……”夏侯宇脖子一拧,大声反驳。
舒沫打断他:“滑翔机的资料不能外泄,不管你找了谁,赶紧收回所有图纸。”
“只是一张图而已,”夏侯宇忍不住分辩:“哪有人这么聪明,就能仿了去?”
夏侯宇一滞,咬着‘唇’默了片刻,大大的眼里满是倔强:“图纸已经给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那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做出来,让大家都领略它的魅力,享受那种快乐?”夏侯宇极为不解:“父王反对,是因为他没有亲眼看到,更不曾亲身体会。但是,你不是最有主见的吗?这次为什么要盲从?”
“是不是没有了滑翔机,就没有了灾难?”夏侯宇反问。
舒沫愣了片刻,讪讪道:“至少,那些灾难与我无关。”
夏侯宇冷笑:“走路可能会摔倒,为什么不干脆锯断‘腿’?人总有一天会死,为什么要活下去?而且还想方设法过得比别人好?”
第一天训练,绝大部份都是在练习如何平稳升空,几乎没有试过真正地滑行。
眼见舒沫‘操’纵着它,飞得那么高,那么远,自由得如一只小鸟,让他怎么甘心就此罢手?
“小宇!”舒沫轻唤。
夏侯宇急切地道:“小爷保证,会小心行事,绝不向泄‘露’半点风声。”
问题是,他已经透‘露’了。
舒沫瞪着他,不吭声。
“三叔在试飞日那天就在场,全程目睹,明叔不是外人。至于徐天河,他只拿到一张图纸,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夏侯宇急忙解释。
夏侯宇眼睛一亮,拍着‘胸’膛:“你放心,包在小爷身上!绝对不会连累到你!”
“我不怕被连累……”
“我知道,”夏侯宇打断她,笑嘻嘻地道:“你不想失信父王嘛!”
“知道还让我难做?”舒沫横他一眼。
“你答应了,小爷又没答应!”夏侯宇得意洋洋:“再说了,他要去二个月呢!若是灾情再严重点,或是巡查时查出营‘私’舞弊之事,说不定时间还会更长。那时,我的滑翔机早就试飞成功了!”
“死小鬼!”舒沫嗔道:“你是不是盼着他索‘性’不回?”
“哪能呢,他可是我父王!”夏侯宇谄媚一笑,撒开脚丫往外就跑:“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407螳螂捕蝉
??“小宇,小宇!”舒沫急唤。
谁跟他说定了,她可没同意!
夏侯宇只装着没有听到,跑得飞快。
“小姐,”绿柳听她唤得急,掀了帘子进来:“要不要奴婢找人再去请?”
银杏进了‘门’:“娘娘有何吩咐?芑”
肖统领要她密切注意少主,按时汇报其行踪,随时准备动手。
可少主‘性’子顽劣,以前有王爷拘着,倒也不敢‘乱’跑;如今王爷离了京,太妃又一向不怎么待见他,对这个孙子爱搭不理的。他没了管束,还不满世界疯玩?
想要盯着他,着实有些困难。
舒沫的这个决定,不谛雪中送碳,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跟踪他猬。
“万一给他发现,你就直接把我供出来好了,不要傻乎乎地挨骂。”舒沫看她一眼,加了一句。
“是!”立夏几个长长松了口气,喜滋滋地去准备。
第二日,左史王平求见,向舒沫禀报调查结果。
“李胜凡家在山东,龚千均乃四川人,因路途遥远,探子一时尚不能及。下官已命人执二人画像,查过沿途市镇,确有形貌相似之人投宿。”
看来,是她过于敏感了。
此事做得极为机密,连睿王府中都鲜有人知。赫连远在塞外,就算在京中留有细作,应该也是奔着朝廷大事去的,不至于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她身上。
“可要继续追查,看二人是否回了乡?”王平探询地看她一眼。
时光飞逝,一晃过了十天,夏侯烨果然依约,三日一封书信。
舒沫满心欢喜,拆开一瞧,傻了眼。
三封信,一封比一封短,信如其人,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他四日离京,第一封信是当晚写的:至青州勿念。
第二封信是七日晚:夜宿锦阳;十日那封缩为三个字:抵荆州。
这人,竟把那句:“三天一封,字数不论!”执行得如此彻底,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舒沫恨得牙痒痒,提笔一挥而就,封了火漆命陈安转达。
夏侯烨接到飞鸽传书,拆开一瞧,哑然失笑。
信上五个娟秀大字:在王府,安好!
果然,很有舒沫风格!
有了前回的经验,此次驾轻就熟,夏侯宇的滑翔机做得顺风顺水,很快便制做完毕。
因为与舒沫的协议里,只有一次机会,怕试飞失败再尝试时会遭到阻止,他便瞒了舒沫,央求夏侯熠带他试机。
普济寺离京不远,可一日往返,加上竹林‘精’舍外遍布机关,又有‘侍’卫把守,外人根本无法接近,是试飞的理想场所。
夏侯熠自然满口答应。
为遮人耳目,夏侯宇每日吃完早饭就往外跑,滑翔机的制造,保管全都由夏侯熠一手安排。
本以为已是天衣无缝,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仗着有夏侯熠护航,夏侯宇心无旁骛,全神贯注于滑翔机的制做。
夏侯熠虽已察觉到银杏的接近,想着必是舒沫不放心小宇,派了人来跟踪,只装着不知情。
几下里一凑和,夏侯宇的一举一动,便顺利地被落在银杏的眼中,又一五一十地分别禀给了舒沫和肖青衣。
银杏虽每日监视,却不知夏侯宇每天象个陀螺似地转个不停,究竟在忙乎些什么。
舒沫却是心知肚明。
听得滑翔机制做成功,便料到他必定要在第一时间试飞,再让银杏跟着可不合适了。
银杏一愣,心急之下,竟脱口问道:“为什么?”
是消息走漏了,还是慧妃起疑了?
肖统领把行动的时间订在明天,她却选这要命的时刻,不许她跟了!
绿柳奇怪地看她一眼:“小姐说不必跟,你听着就是,问那么多做什么?”
银杏脸一红,讷讷地道:“跟了这么多天,突然间停下来,奴婢有些不习惯……”
“前些日子让你跟着他,是怕他在外面胡闹,惹出麻烦。”舒沫微微一笑,解释道:“他既是整日跟着明公子和熠公子,我自然可以放心了。”
好在,这一回是要远走高飞,即便起了疑心,也顾不得了!
舒沫坐等夏侯宇上‘门’邀约,不料竟是毫无动静。
她略一思索,便猜到他的心思——还是要继续打熠公子这张牌,把试飞场地换成了竹林‘精’舍。
十五日一大早,夏侯宇早饭都没吃就出了府。
他这里前脚刚一出‘门’,舒沫立刻吩咐套车,直接往普济寺赶。
她料定他要去康亲王府与夏侯熠会合,因带着滑翔机也不能骑马,只能乘坐马车。
因此,赶在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