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给了琴酒致命一击。

　　众所周知, 系统是不会有错的，它仿佛全知全能，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

　　那么, 错的人就一定是……琴酒。

　　可是琴酒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搞错了, 当年的事情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尤其乌丸悠太还是他的弟子, 他甚至去仔细调查了一番，他又怎么可能会搞错？

　　可事实摆在面前, 琴酒不得不承认。

　　“当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诸伏景光见琴酒有所动摇, 趁热打铁问。

　　“荆棘是我的老师, 之后便将他的孩子交给我教导，我也就成了悠太的老师, 但悠太是和我截然不同的人。”琴酒回忆曾经。

　　悠太那孩子, 仿佛从来就不属于组织。

　　他热情、开朗、活泼, 最要命的就是他的善良。

　　很多人觉得, 琴酒若是教导小孩，一定是那种拿枪抵着对方的头逼迫对方杀死最心爱宠物的残忍教官，但事实上, 当时的琴酒其实没比悠太大多少, 悠太也根本不害怕他。

　　那孩子会对他扮鬼脸, 会在背后对荆棘抱怨他今天又被逼着打了多少枪，跑了多少圈，两人进行搏击练习的时候, 悠太每次打不过他了便会耍赖, 一把扯住他的头发逼他认输。

　　琴酒当然不会认输, 所以每次都是悠太被打哭，而他或多或少会少那么一绺头发。

　　与其说琴酒是乌丸悠太的教官, 两人更像是朋友，荆棘好像就是为了给他的孩子找个玩伴。

　　因为荆棘常年接受组织的实验，悠太又是他“老来得子”，所以悠太的母亲生下他没多久便过世了，悠太的身体也毛病不断，还好组织有足够的资金和医疗水平，这才能维持他的生命，渐渐让他变成了普通人健康的样子。

　　所有人都很关注悠太，所以当他带回女朋友的时候，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报以祝福。

　　“他的女朋友是被误杀的，当年的高层都知道悠太的女朋友，但那一天悠太的女朋友来组织找悠太，却遇到了一个连代号都没有的外围成员，对方正在处理尸体，随手就将她灭了口。”琴酒有些唏嘘，真是命运弄人。

　　诸伏景光惊讶，“悠太没有闹吗？”

　　“没有，当时先生勃然大怒，直接命人将那个外围成员剁碎了喂狗，悠太非但没有亲自报复，还失踪了好几天。”琴酒说到这里，眼底流露出明显的哀伤，“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玲子的墓碑前服毒自杀了。”

　　“原来是这样。”诸伏景光一顿，问琴酒：“是因为他吗？”

　　“什么？”

　　“爱情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琴酒挑眉，没有回答。

　　诸伏景光明白了，见证了爱情的凄惨，自然就不会再去渴望爱情。

　　可那是不对的，这个世界上有绝望的殉/情，当然也有更加努力的活下去、奋斗下去。

　　“琴酒，你想的太极端了。”诸伏景光先点评了一句，又反问：“荆棘是不明事理的人吗？”

　　琴酒皱眉，“你什么意思？”

　　“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是那样，你觉得荆棘会不原谅乌丸莲耶？”诸伏景光报以疑问。

　　琴酒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系统之前从未出过错，这次也不会，所以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内情。”诸伏景光试探着说道：“我没想离间谁，只是不希望你继续被蒙在鼓里，我们去找荆棘问问怎么样？”

　　“他不会说的。”琴酒下意识反驳。

　　“为什么？”

　　“他以前没有告诉过我，现在当然也不会告诉我。”琴酒联想到了在会议室内，荆棘和乌丸莲耶对话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因为他在场，所以荆棘才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

　　荆棘隐瞒了他很重要的事情。

　　这么多年，荆棘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当时悠太死亡的真相。

　　琴酒排斥去见荆棘，也认为荆棘不会说明，但在诸伏景光的怂恿下，他最终还是抱着猫去了宠物医院。

　　说明来意，琴酒正面迎上荆棘的目光。

　　荆棘的眼神很复杂，里面似乎隐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半晌，荆棘叹了口气，伸手拍了猫猫的头一下。

　　“肯定是你。”荆棘语气笃定：“那么多年琴酒都没有怀疑，是你对琴酒说了什么吧？”

　　见琴酒没有阻止，诸伏景光索性当着荆棘的面变回人形。

　　这还是荆棘第一次看到猫咪大变化人，表情微讶，但还是很快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告诉琴酒，但是你知道吗？琴酒一直认为悠太的死是因为殉/情，所以认为爱情是一切悲剧的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和我谈恋爱！”诸伏景光咬牙切齿。

　　荆棘愣住。

　　琴酒默默移开视线，语气冷淡：“我不想谈。”

　　“抱歉，我不知道。”荆棘少有地向琴酒道歉。

　　仿佛蚂蚁爬到了身上，琴酒顿时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见琴酒不主动问，诸伏景光便开口询问：“所以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年的事情……”荆棘轻叹了口气，对两人说道：“悠太不是自杀，更不是殉/情。”

　　诸伏景光心道“果然如此”，琴酒则震惊得看向荆棘。

　　荆棘没有继续说，而是对着琴酒微点了点头。

　　不是自杀，不是殉情。

　　那么，当年悠太就是被毒杀，而毒杀他的人一定就是……

　　琴酒的脸色明显变了，他甚至朝后退了一步，身体撞到了货架上却仿佛不知疼痛。

　　“因为我不觉得悠太会为了女人殉/情，而且他当初的失踪也很离奇，所以我一直都在追查，然后就查到了研究所有关他的研究记录。”荆棘直视琴酒的眼睛，反问：“你该不会认为，研究所喊他过去，真的只是为了帮他治疗疾病吧？”

　　乌丸悠太因为先天的不足，始终不能脱离医疗方面的帮助，当时，不管是谁都觉得乌丸莲耶是为了悠太好。

　　结果呢？

　　趁着乌丸悠太去治疗的时候，乌丸莲耶秘密对他进行了研究，直至最后，乌丸悠太的身体已经无法挽回。

　　那个时候的乌丸莲耶是如何做的？

　　荆棘是研究数据最好的一个，为了稳住荆棘的情绪，乌丸莲耶酿就了一场意外，让玲子被“误杀”，然后又让乌丸悠太“被迫殉/情”。

　　当时荆棘的确被骗了一段时间，但真相无法被永久掩埋，当他了解了一切之后，拿着自己找到的全部证据去找乌丸莲耶对峙，两人大吵了一架。

　　最初乌丸莲耶还在推卸责任，还在试图哄骗，但当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欺骗荆棘之后，那个男人的丑陋嘴脸就彻底暴露了出来。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看你的数据比较好，所以我才对你百般容忍。我告诉你，乌丸佟，你八九十岁可以生子，我一百多岁照样可以，我可以有你这么唯一一个孩子，也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孩子，你不听我的话有的是人听我的话！”

　　乌丸莲耶的那番言辞彻底激怒了荆棘，于是他第一次那样激烈地反抗了乌丸莲耶。

　　在乌丸莲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荆棘拿出匕首，森*晚*整*理直接刺入了他的下/体。

　　当然，有关“绝/育手术”的事情，荆棘并没有告诉琴酒，但乌丸悠太的死因他已经彻底说明了。

　　不是殉/情，甚至无关爱情，玲子充其量不过成为了对方死亡的一个虚假的理由。

　　若真说爱情是悲剧，那悲剧的也该是被无辜牵连的玲子。

　　“你离开组织的时候我问过你，但是你什么都没有对我说。”琴酒一字一句，难以置信地看着荆棘。

　　荆棘也很无奈，叹息道：“我得罪了他，当时也没有什么势力，带上你？带你去死吗？”

　　他力量组建差不多的时候倒是邀请过琴酒几次，却都被琴酒负气拒绝了，后面更是成为了组织的top killer。

　　他能说什么？琴酒在组织里风光无限，乌丸莲耶明显没有亏待他，如果他当时告诉琴酒真相，受害的只能是琴酒。

　　所以荆棘什么都没有说，如果不是现在琴酒和诸伏景光来质问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告诉琴酒真相。

　　“以后组织的任务我不会再喊你了。”琴酒定定看了荆棘好一会儿，转身走出了宠物医院。

　　“喂，琴酒！”诸伏景光朝荆棘点头致意，转身变成猫追上了琴酒。

　　布偶猫一路爬到了琴酒的肩膀上，小声安慰着他：“你还好吗？”

　　“我能有什么事？”琴酒目视前方，语气毫无感情：“现在你想说什么？想说我们可以谈恋爱了？还是想说乌丸莲耶不是良主？”

　　琴酒面上表情平平，说出的话又凉薄得很，仿佛已经将诸伏景光全数看透。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突然用尾巴缠住了琴酒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我好心疼你啊，琴酒。”

　　琴酒一静，周围的空气仿佛已不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