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了新的怀疑。如果有固定收入,就没有必要隐瞒收入的来源。时雨的大脑一片混乱。
影森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是隐瞒这些秘密与时雨结婚的。如果结婚前这些秘密暴露,她就会取消婚礼,这个秘密一定很重大。
但是目前的事实是他们已经结婚了,无论影森有什么秘密,时雨都没想过离婚。时雨已经爱上了影森,甚至可以说,正是怕失去丈夫她才千方百计地调查丈夫的秘密。
自己以后的人生里不能没有影森。没有保守秘密就可以继续和他生活,那么时雨就再也不想追查下去了。时雨认为夫妻间即使有秘密还是不说破为好。
时雨又感到另一个恐惧的事情。影森的工作是虚构的,却按月交给她固定的收入。如果收入的来源是不可告人的,他才虚构自己的公司,那么丈夫的收入来源难道是非法的吗?
影森用难以对妻子启齿的手段才得到这份收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时雨更加感到不安。
影森还没察觉妻子已经知道他虚构工作的事,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假日里夫妻两人在外边吃饭或是看电影。偶尔说是加班回家晚一些,时雨猜测着丈夫在那家虚构的公司里做什么样的工作。
大约结婚半年后,也就是时雨得知丈夫虚构工作的一个月后,丈夫突然说要辞职。
“大学的前辈邀请我一起开一家商业顾问事务所。以前都是听别人的使唤,现在我有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了,想下决心试试自己的能力。”影森说。
难道是丈夫已经发现自己向公司调查他了吗?似乎不像,这次的辞职大概是想在妻子发现他虚构工作之前的预防措施吧。
“商业顾问事务所具体是做什么工作呢?”时雨若无其事地问。
“具体地说就是用我以前的工作经验做营销。如果定下来了,我再告诉你。”影森含糊其词地说。
虚构公司也好自由职业也好,只要不是非法什么工作都可以。但是时雨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也在工作,我们现在的收入已经足够了。如果你自己单干会很辛苦,不要勉强地辞职。”时雨委婉地劝说。
“男人应该有上进心,不能光靠工资。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公司需要我,我有远大的前途,我也喜欢挑战新的环境。”影森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按你的想法去干吧,但不能为了我而勉强自己。”时雨婉转地说。
“你放心吧,要相信我。我一定要让你将来住在大房子里,悠闲地生活。”
“现在这样我就很满足了,我没想过那种安逸的生活。”
“男人都愿意让家人过上富裕的日子。”
“现在我们已经很富裕了。”
“我还想让你过得比现在更好。”
这个时候时雨才意识到影森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收入,而是为了得到时雨,为了留住她。
巧遇
1
夏居真由美渐渐地适应了银座的生活。繁华奢侈的银座,既是社会安定和物质生活富裕的象征,又是生存竞争激烈的地方,这种矛盾就是现实的世界。
表面上高贵优雅的银座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昨天还在营业的酒店可能今天就会倒闭。身居银座就要适应这里的飞快的步伐。
一旦你加入到银座,你就要像巨压下的深海鱼一样不知不觉地飞奔起来,彻底地与银座融合在一起。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在银座扎根,只有少数的成功者才能做到,而且也没有保证会永远扎根。银座的魅力就在于它本身的诱惑力。
真由美喜欢这样的银座。一个人的鼎盛时期很短暂,又不知什么时候会黯淡。很多人都会把自己一生的鼎盛时期与银座联系到一起,银座就是冒险家的乐园,“紫水晶”的女人以及客人们都是如此,每一个夜晚都有可能只是一生中的惟一一次,所以大家都摘下面具尽情地觥筹交错,及时行乐。即使每晚遇到的是同一人,但前一晚也永远是过去了。
真由美很快成为了“紫水晶”的首席女招待,虽然别人很嫉妒,她却根本不介意。
首席的位置变换无常,今天是真由美取代了她的前任,明天就可能被其他的新人追上。即使你意识到这些,你也可能永远登不上这个位置。首席是由客人们来决定,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愿望。
真由美到“紫水晶”之后,经常见到法泉。每次来他都包场。虽然由千春负责接待法泉,但法泉总是色迷迷地盯着真由美。他的注意力已经从千春转移到了真由美。尽管法泉是店里的贵宾,真由美却无法抑制自己对他的厌恶感。
千春也并不是真正喜欢法泉,所以看到法泉已经迷上了真由美,她反倒很轻松。
法泉被拥为真神,集国内外百万信徒的信任于一身,但他毕竟还是肉体凡身,凭女人的直觉就知道他是个好色至极的男人。
法泉一看见容貌出众的女信徒,就以分灵的名义与其发生关系,然后封为神女收入后宫,女性信徒都以此为自己至高无上的荣耀。
但法泉觉得这些俯首帖耳的女人并没有乐趣,所以他喜欢在外边狩猎信徒以外的女人。正因为千春不是信徒,所以她能给法泉新鲜的刺激感。
“教主请你做他的同伴。”经常跟随法泉的总务会长江头悄悄和真由美耳语。江头说的同伴不是女人间的结伴同行或陪客人吃饭。
“非常感谢。能做教主的同伴,真是无上光荣。但我已经结婚了。”真由美早有了防备。
“什么?结婚了?”江头的表情僵硬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结婚也可以做教主的同伴。我会选好日期和你联系的,你要认真地记清楚啊。”江头交代着。
法泉一行人走后,真由美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桑市毛京子。
“别想那么多。只是请你一起吃饭,你可以当他的同伴。不要拒绝。”她好像顾忌周围似的降低了声音说。
“实际上,教主也邀请过我做他的同伴,我感觉到不是单纯的同伴关系那么简单,但他是我们店里的重要客人,不能轻易地拒绝,所以我找了个借口,和你的大致一样。”
“大致一样?”
“我说我有照顾我的人了。他再也没邀请过我。”能够在银座开这样规模的俱乐部背后一定有靠山。
“教主不是说有靠山也没关系吗?”真由美开始不安了。在自我标榜为神的法泉的字典里是没有不可能这一词的。
“没关系,你可以借用某个有名望的大人物的名字,教主也不希望与那些大人物为敌,吃完饭他就会老老实实地退出。”妈妈桑苦笑着说。
“不过,真由美,你真的有心上人吧?”她用探询的目光看着真由美。妈妈桑还从未问过真由美的隐私。
“我看得出来,你一定有辛酸的过去,现在你还不能忘记那个人。只要你心里有他,教主也好其他的人也好,谁都没机会得到你。”妈妈桑很有经验。真由美难以忘怀的人不是过去的恋人,是把她从生死边缘救出来的那位过路的登山家,这件事妈妈桑还没察觉到。
不久,真由美和法泉一起去了一家著名的西餐店,尽管是豪华的法国菜,但对真由美来说,如同嚼蜡一样毫无味道。她记不清和法泉谈话的任何内容,但法泉似乎对今天很满足。
饭后,当她准备上法泉的专用车卡迪拉克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透过周围戒备森严的人墙,真由美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在越过人墙的马路另一侧灯光暗淡的角落里,她看见了那张终生难忘的脸。天哪!在北阿尔卑斯邂逅的登山家竟在这里又相遇了。在昏暗的光线中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远处的目光炯炯、面部消瘦、从容干练的面孔毫无疑问就是那位登山家。
和山上手握冰镐、身着登山服不同,现在她的救命恩人穿着一身和体的套装,似乎正在望着她。
她不由得想打招呼,却马上意识到还不知道他的姓名。当她再想确认一下那位让她朝思暮想的恩人时,江头把她推上车了,法泉也已经上车了。
法泉的专用车前后都有护卫车,仅仅是和一个同伴吃饭却如此兴师动众。
真由美一直担心饭后会把自己强行带到饭店,紧张得全身都僵硬了,但是汽车回到了“紫水晶”。法泉得知真由美已婚的事实后似乎没有采取强迫的手段使她就范。
但是,真由美想到法泉决不会这样老老实实地退出。她为了逃避法泉的邀请而撒谎一事如果败露,法泉肯定会继续纠缠不休。
真由美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只好辞去现在的工作,虽然她已经适应了“紫水晶”的生活,但决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
真由美现在心里只有那位再次偶然相遇的登山家,难道那就是他所说的再会吗?
仅仅是隔着马路远远的一瞥,他的视线确实在看着真由美这面,但是否是在望着真由美就不得而知了。当时真由美的旁边还有神居法泉和总务会长江头以及几个保镖。
他的视线确实在向真由美这边张望,或许他也在望着法泉和江头。但是,在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确实看见了真由美,似乎在确认真由美是谁。
被江头推上车后真由美赶紧回头看,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了。这次的重逢使真由美兴奋不已,至少他已经知道真由美就生活在东京,他也一定在东京,真由美相信他就在东京。
2
关屋的话让山口的心里掀起了波澜,妻子确实已经加入了神谕天使,而与妻子偷情的对象也有可能就是教团的信徒。教主本人和女性信徒就有不正当的关系,再把喜欢的女人封为神女收入后宫,但是信徒之间的恋爱却被视为淫荡而严格禁止。
即使是夫妻双方一起成为出家的信徒,也要分开居住在男女宿舍,除了教团指定的日子以外,双方不能见面。
妻子和别的男人违背教团的禁令私自约会,却不期遇到火灾,男方抛下女方逃走了。即使两人都平安生存,男方也恐怕被教团发现二人的不正当关系而藏匿起来。我妻觉得就是教团杀害了自己的妻子。
葬礼结束已经过了49天,忙碌的葬礼并没有让我妻忘掉心中的悲伤,沉重的打击依然压在他的心上。
亲属们都忙于葬礼的琐碎事情,甚至没有哀悼的时间。大家聚集在一起本来是为了悼念死去的亲人,却忙得不可开交。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解脱。
参加葬礼的亲友们都走了,只留下家人开始处于悲伤中。死者生活过的空间不可能和死者一起被埋葬,留给亲人们的无限伤痛只能随时间的流逝渐渐地治愈。
妻子去世后,山口才知道妻子在自己的生活中所占有的重要地位,她的存在就像空气和水一样重要,如今却一丝痕迹也没有了。在思念中回忆妻子的音容笑貌对活着的人来说是多么的残酷。
山口想抹掉心中的记忆,却抹不掉妻子生活过的痕迹,家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妻子的足迹。
山口和千寻结婚时租借的是6坪的房子,经过半生的努力终于建成了今天这座房子。从寻找土地、设计,不,甚至是在很早以前夫妻就为这座房子而储存资金,这一切都是夫妻二人同心协力的结晶。从房子开工起,二人天天去工地,亲眼看着他们的城堡一天一天地落成。
盖房子与降生、就业、结婚一样都是人生的头等大事。甚至可以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就在社会上有了立足的根基。如今,夫妻二人打下的根基已经动摇了。
山口第一次感到没有妻子的家是多么空旷、多么凄凉。只有阵阵冷风与妻子生活的空间为伴。以前因为家中有两个孩子的房间,房子显得很狭小。失去妻子后,这座房子就像一块不毛之地一样荒凉,令人感到阵阵的寒意。孩子们也几乎很少说话了。
现在,在起居室设了一个小小的佛龛,孩子们从不靠近,佛龛标志着孩子们已经失去了母亲,而他们还难以接受这一事实。
亲人们都不相信他们已经失去了妻子、母亲,是他们不愿意相信,或许在心里还幻想着妻子、母亲会再回到他们的身边。
七七四十九天后,一切葬礼的手续都已经结束。空闲下来的山口再一次陷入丧妻的悲哀中。
悲痛之余,新的仇恨又涌上心头,这是对那个把妻子抛在大火中自顾逃命的男人的仇恨。偷情本身已经不为人们所容,而只顾享受对危难中的情人坐视不管更是可耻,这样的人算不上是真正的男人。
身处危险就应该舍身救助自己的女人。事后,警察和消防厅已经查明火灾的原因是漏电,并非人为犯罪。那些人都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一氧化碳与血液中的血红蛋白融合,使体内大量的氧流失。如果空气中一氧化碳的浓度超过15%,人就会立刻死亡。
检验火灾现场后,发现饭店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紧急出口也全都上锁,整个饭店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暗室,有毒的瓦斯气体一旦侵入,整个饭店立刻处于高温中。
饭店的防火设施、避难楼梯的构造、换气设施、紧急出口等等,一切的紧急通道都不完善,消防厅已经发出过整改的命令。
但是饭店一方完全忽视例行的整改书,尽管消防厅再三地检查,还是没有改进。
爱情旅馆和民间小店都是从人们的性欲中获取利润,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把避难通道和防火设施的空间做了再利用。
因此,这场悲剧的发生也在意料之中。对于饭店的客人们来说,要想偷吃禁果就必须得冒风险。
葬礼的49天后,关屋打来了电话,邀请山口参加受害者协会。
“协会中有很多人和山口先生一样,都被神谕天使夺走了亲人。有的人甚至已经去向不明,家人认为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的家人也是被神谕天使杀害的。
“但是警方认为神谕天使是宗教法人,又没有具体的证据,所以难以立案。我知道,葬礼后的这段时间是你最痛苦的时候。如果你把自己封闭在悲伤中是无济于事的。请你一定参加我们的协会,可以让你尽快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这里的人全是因为被神谕天使夺走家人和财产而造成了家破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