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问问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丁璀璨靠到椅子背上。
“我也不知道。再说了,那事早就过去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是他又怎样不是他又怎样”严宽盯着正在带球突破的胡小海。
“不是吧难道你不记恨他”丁璀璨问。
“你觉得我会因为那种事而记恨他吗那事根本没给我或她带来任何真正的伤害。”严宽的目光紧跟着胡小海移动。
“那就是因为丢了那个冠军了”丁璀璨带着几分得意。
严宽瞟了丁璀璨一眼:“听起来你似乎挺高兴啊我记得那年的冠军队里好像没有你啊”
“就是,你是不是找碴啊”司马神机有点不爽了。
“神机,”严宽瞪司马神机一眼,“淡定。”
“不是,我就是随便猜猜,”丁璀璨赔笑,“行行行,我不开这些玩笑了,好不”
“你要还想开玩笑的话,你就跟这位开吧,”严宽指着半睡半醒的洛天,“今天我们是来干正事的,不是来陪你扯淡的。”
“都是来干正事的,聊一聊怎么了”丁璀璨伸懒腰。
“什么”严宽立刻把头转向丁璀璨,“你刚才说啥”
“黑哨。”李文生突然开口。
“怎么了”丁璀璨问。
李文生把手指向了主裁判。主裁判刚吹了西宁猛龙队进攻犯规,两个西宁猛龙队的队员正在指手画脚地解释,但起到的效果不比哑巴打的手语强多少。
“这么吹没错吧”司马神机不明白,“这应该就是进攻犯规啊”
“不,是防守犯规,”李文生说,“防守队员的脚步还在移动中,没有站稳。”
“,是这样吗”司马神机看着严宽。
“不知道,刚才我光顾着说话了,那个球我也没看清。”严宽摇头。
“我也觉得应该是防守犯规。”丁璀璨说。
李文生没有回答,闭上双眼,摇了摇头,靠倒在座位上。
“嘀”裁判吹响2o秒短暂停的哨声。全场比赛只剩下38秒,西宁猛龙队以86比85领先一分,并握有半场球的球权。
“这一幕你一定很熟悉。”丁璀璨看着严宽。
“你这是废话,”严宽盯着在外线和底线间不停来回跑动,企图摆脱两名包夹防守球员的胡小海,“虽然落后变成了领先。”
“咱们打个赌怎么样”丁璀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硬币,“就赌一块。我赌胡小海投不进。”
“我不喜欢赌钱。”严宽假装没看见。
“一块钱而已,输了又能怎样”丁璀璨用两根手指把硬币转了起来。
“好吧,”严宽也掏出一块钱,“我赌他投进。”
“不是吧,你希望他们赢”司马神机表示不明白。
“难道你希望他们提前出局”严宽看了司马神机一眼,“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要把他虐趴下吧。”
“哎呀,,我那是开玩笑的,”司马神机尴尬的笑笑,“真跟他一对一的话,我很难跟上他的度。”
“不是很难,”李文生说,“是你根本不可能跟上他。”
“你怎么个意思”司马神机站起来,斜着眼瞪着李文生,“要不要改天我们俩再比一局”
李文生没理他,举着饮料瓶子自顾自地喝。
“行了,神机,”严宽拍司马神机的肩膀,“你又不是没跟他比过。”
司马神机一肚子不爽地坐下。
“嘀”裁判吹响了球的哨声。
胡小海从左侧底角接到球,立马突入篮下。只见神队队的得分后卫从后面绕前,大前锋从正前方硬挡,得分后卫从右边补防,三名防守队员对胡小海形成了包夹。
胡小海不慌不乱,假动作晃开得分后卫,在大前锋开始下落的那一刻强行起跳,出手“唰”,空心入网。
“嘀”裁判示意加罚一球。
“我靠”司马神机两只眼和一张嘴同时张得,“,他果然跟你一样牛啊”
“他的进步是不是出了你的想象”丁璀璨问。
“不,”严宽摇头,“他还在我的想象范围之内。”
“唰”胡小海加罚命中。
神队队的暂停已经用完了,只能后场球。
“啪”,胡小海把球断下,直冲前场,一条龙上篮得分。91:85。
“那现在呢”丁璀璨看着严宽。
“这也很正常,”严宽说,“这种事他当年就干过不少。”
神队队最后一攻不中,比赛结束。
“好了,我们该走了,”丁璀璨站起来,背起包。
“拜拜。”严宽冲丁璀璨挥挥手。
“哎哎哎,你还没给钱呢”司马神机吆喝。
“哦,不好意思,忘了,”丁璀璨尴尬地笑笑,一扬手把硬币扔给严宽,“拜拜”
李文生仍然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自顾自地背起包,跟着丁璀璨走了。
“这个李文生怎么跟个纪检部的人似的”司马神机问。
“什么纪检部”严宽问。
“就是我们初中学生会里面的一个管纪律的部门,那里边的人都是傻x,整天找别人的茬,鸡蛋里面挑骨头,个个都跟别人都欠他们钱似的。”
“除了那个事以外,他应该也经历过很多事吧”李长庚揉着眼睛。
“你那不废话吗这一看就知道。”司马神机说。
严宽推了洛天一把,“洛天,起来你怎么还睡呢”
“啊,啊”洛天猛地站起来,摸摸鼻子,揉揉眼,晃晃头,整理了一下头,“比比完了”
“明天我们得好好听听农光怎么说的,他们肯定比胡小海他们更难对付,”严宽站起来,背起包,“走吧,天也不早了。”
“哎,,不一块吃饭吗我都饿了”司马神机问。
“你想吃什么”严宽问。
“吃烧烤怎么样”司马神机也背起包。
“我昨天吃过烧烤了。”严宽带头走向通道。
“那就吃中式快餐吧”
“行,”严宽转过头看司马神机,“你请客。”
“啊”司马神机愣在原地,嘴张得。
一夜无话。
严宽坐在公车最后面的位置上,左手握着背包带,右手紧紧攥着对阵表,双眼紧盯着自己前方的一个握着把手站着的中年男人的啤酒肚。平时,在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勾勒出一套基本可行的战术了,至少能心里有底。可今天他的心却一直静不下来,脑子里不停地浮现出丁璀璨说的那些话。
“吱”尖锐的刹车声打破了车上的沉默。
严宽闭上眼,用力晃晃头,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忘掉,不去看自己眼前的上班族们的那些毫无表情的脸,重新盯着那张新拿到的小组赛决赛表。对阵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猛龙vs洪城。
严宽背起包,跟在一对老夫妇的后面下了车。天似乎很快就要下雨,乌压压的乌云遮盖住了大部分的天空,高楼显得更灰暗,橱窗失去了明亮,加快了赶路的步伐的行人们的表情变得更加急躁,就连那个拉二胡的老乞丐也懒懒地躺在他的那条脏乎乎的破毯子上,似乎已经料到今天讨不到钱了一样。严宽直奔体育馆而去。
“好了”严宽冲大家喊,“今天训练就到这了大家先休息会儿吧”
“啊”洛天伸懒腰,躺倒在地上,“好累啊”
“你哪天不累”司马神机翻白眼。
“行了,你别找他茬了。”农光擦汗。
“哎,农光,你拿的是不是我的毛巾”严宽放下手里的水杯。
“什么你的毛巾,这是我的毛巾,”农光把毛巾冲严宽挥了挥,“我的毛巾有花纹,你的没有。”
“一会咱们一块出去玩玩怎么样劳逸结合嘛。”李长庚问严宽。
“行,”严宽说,“不过不能玩的太晚了,这几天我们需要调整状态。”
“我要去值班了。”司马神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还有谁不去”严宽问。
“我一会也有事。”阿木说。
“行,你去吧。其他人都去,是吗”
其他所有人纷纷点头。
“好,队长,我们一会去哪”农光问。
“去桌游店吧,我有一个朋友是桌游店的老板,他可以给我们打八折。”严宽提议。
“桌游店那有意思吗还不如上网吧呢。”司马神机觉得没劲。
“神机,你不是不知道网吧里都是些什么人。”严宽不同意。
“就是,那儿不是烟味就是方便面味,还挤得跟罐头似的。”李长庚放下手里的水瓶。
“不是有包厢吗”司马神机问。
“包厢多贵啊你出钱我就去。”李长庚低着头系鞋带。
“那去唱歌怎么样”司马神机想出了另一个方案。
“我不会唱歌。”李长庚看着天花板。
“我也不会。”农光背上包。
“哎,那好吧。”司马神机无力地妥协了。
“队长,咱们去哪个店”农光问。
“去加游站吧,就在广源商厦附近,离这儿也不远,”严宽说,“我问问雪瑶,看她跟不跟我们一块去。”
“行,那我也问问珊珊。”农光掏出手机。
严宽把头转向洛天:“洛天,你也叫几个人来。”
“啊还还用再叫人吗”洛天从地上坐起来,“我记得那儿人一直不少啊。”
“你认识那么多女的,叫几个怎么了光我们这一帮男的去没意思。”严宽开始拨号。
“嗯行。”洛天也掏出了手机。
“哎,别叫那些不正经的人。”严宽提醒。
“知道了。”洛天点头。
所谓的“加游站”,就是广源商厦附近的一个小区边上新盖的一排二层小楼中的两户合一的一个桌游店。据说这片小楼本来是打算用作小区居委会的办公楼的,但后期施工的时候,一部分工人因为老板欠薪而罢工,有几个工人还爬到了老板家对门的写字楼上打标语,后来这个事传到了市领导耳朵里,之后一部分工人拿到了一部分工资,这栋小楼才顺利竣工,但工程质量是没法保证了,也就是比烂尾楼强点,连粉刷都没仔细粉刷,自然不可能再做办公楼。因此,它的一部分被改成了一个小旅馆,另一部分就是现在的“加游站”。整座小楼可以说是毫无特点,整座楼都是灰白色的,只有墙根处和排水管出口处因为脏水和污物的冲刷而青紫。店门口一左一右贴着两张新款桌游的大海报,门上方挂着写着“加游站”三个字的招牌。
店里的人确实不多,一楼的七八副桌椅只有两副有人坐,还都各只有两三个人,这几个人还都很安静,有的默不作声地出牌、翻牌、看牌,有的一步一步地走棋,只有蹲在角落里的那个一边抽烟一边端着无线手柄猛玩游戏机的大胡子偶尔会出一点声音。每一面墙上都贴着各种桌游的海报和日本动漫里的所谓“萌女”,这中间的缝隙还贴上了各种不知道干啥用的标语牌,都是跟警示牌一样的黄底黑字,上面的字千奇百怪,什么“24k纯爷们”、“危险区,勿进”、“我总在牛a和牛c之间徘徊”之类,令有脑子的人也摸不着头脑。除此之外,什么装饰也没有了,只有最简单的桌子、椅子,以及吧台下面和柜台里面堆积着的各种桌游和卡牌游戏的包装袋或者铁盒。地上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和垃圾,只有几张不用的游戏卡片散落在桌子腿之间。
大伙找了一个地方,玩了起来
“喂啊,队长啊今天还是照常训练吗哦,行,我知道了,那啥,我干爹今天很忙,恐怕没有空哦,那东西我这儿还有,但是不多了,有一些我都卖给别人了等明天吧,明天行不行干爹今天很忙,我见不着他哦,行,我知道了这这我恐怕也没空,下次吧成,没问题,我下午还是会准时到没事,我正给我干妈送东西呢,很近啊,就在少年宫这边明白了,我一定到,再见。”
乐高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握紧手里的袋子,走进了祥兴路34号少年宫的大门。
所谓的少年宫,只不过是一栋略显破旧的大楼和附带的一个小体育馆而已。这栋大楼的顶部是球形的,被一层一层的甲壳一样的白瓷砖包裹着,本来说是要盖一个天文台,但据说是因为资金不够而没盖成,于是这顶楼就荒废了,堆满了钢筋、铁皮、旧教具和废门板之类的东西,没人去清理,更没人愿意清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那里面长了多少只蟑螂、老鼠、臭虫。本来上半部分的楼刷的是白漆,代表天空;下半部分的楼刷的是蓝漆,代表海洋。但是由于风吹日晒雨打,加上没人管,白色的楼层变得灰蒙蒙的,蓝色的楼层的漆要么脱落了,要么被雨水染成了青铜色或灰黑色,有的地方还是大片的褐红色,变成了讲解雾霾和赤潮的最佳教材。
这少年宫刚盖起来那一阵,还有几所中小学来这儿搞过春游、秋游或者课外活动,但自从八年前市教育局实行新教改以后,就再也没有学校来过这儿,这儿也就慢慢地衰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