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缘以意志催动蚀心种，让它疯狂吸收终末气息。

肉瘤中的手掌，此刻也察觉到些许不对。

“你想做什么？”

鸿钧声音带着惊疑。

李修缘不答。

他引导蚀心种吸收肉瘤散发的终末法则，同时将自身混沌本源注入心炉。

蚀心种在两种力量对冲下剧烈膨胀，表面浮现裂痕。

“你疯了！蚀心种爆开会毁掉你的心炉！”

“那就一起毁。”

对于鸿钧的厉喝，李修缘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一片平静，语气冰冷至极。

他双手结印，心炉旋转骤然停止。

下一刻，蚀心种轰然炸开，狂暴的终末气息与混沌本源对冲，产生毁灭性的湮灭风暴。

风暴以李修缘为中心扩散。

肉瘤首当其冲。

手掌在风暴中寸寸碎裂，肉瘤表面的眼睛接连炸开。

鸿钧的惨嚎从虚空中传来，充满愤怒与痛苦。

“李修缘！本座必杀你！”

风暴持续了十息。

十息后，烟尘散去。

李修缘单膝跪地，胸口心炉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

左肩灰黑纹路已蔓延至胸膛，终末侵蚀深入骨髓。

但他面前，肉瘤已化作飞灰。

祖根表面的灰黑根须失去控制，纷纷脱落，在虚空中化为黑烟。

祖根本源虽受损，但终末污染已被清除。

女娲踉跄走来，眉心莲花印记只剩淡淡虚影，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她看着李修缘胸口的裂痕，伸手想触碰，又缩回。

“值得吗？”

她轻声询问落下，李修缘缓缓抬头。

“值得。”

说罢，他勉强站起，从怀中取出老子赠的九转固源丹，吞下一颗。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修复心炉裂痕，但终末侵蚀无法根除，只能暂时压制。

“该回去了。”

女娲闻言，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两人转身的刹那，却是同时僵住。

前方虚空中，一道新的裂痕正在展开。

裂痕内是猩红光芒，光芒中浮现一只巨眼。

眼瞳深处，鸿钧的面容扭曲浮现。

“以为这样就能赢？”

“那只是本座一具分身。”

“真正的终末根须，早已扎入洪荒所有生灵的心魂。”

“只要生灵还有绝望，终末就不会消失。”

“李修缘，女娲，你们净化了祖根，却净化不了人心。”

“千年后，当洪荒众生在绝望中哀嚎时，本座会亲自收割一切。”

裂痕合拢。

猩红光芒消散。

虚空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李修缘知道，那不是幻觉。

鸿钧的话，是真的。

终末的根源，在人心。

女娲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还有千年。”

“千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李修缘看向她，眸中泛起些许思索。

“比如？”

“比如让生灵不再绝望。”

女娲说着，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造化之主独有的生机之火。

纵然断臂、本源受损、白莲碎裂，她依然相信希望。

李修缘笑了，很淡的笑。

“那就试试。”

说罢，他迈步向前。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每一步都比来时更沉重，但眼神却更坚定。

虚空中，元始的秩序神链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从远方延伸而来，接引他们回归。

混沌裂隙出口就在前方。

李修缘回头看了一眼地脉祖根。

祖根表面的土黄光芒正在缓慢恢复，道纹重新亮起。

虽然伤痕累累，但它还活着。

只要祖根活着，洪荒地脉就不会断绝。

这就够了。

他转身，踏入秩序神链的光晕。

光芒吞没两人的身影。

……

蟠桃园。

四象阵仍在运转，但西位阵眼处裂痕遍布。

通天拄着半截青萍剑，左肩腐毒虽除，脸色却苍白如纸。

他独自守了三个时辰，击退七波终末怪物袭击。

老子和元始分别镇守北、东阵眼，无法分神相助。

当李修缘和女娲从混沌裂隙跌出时，通天第一时间察觉。

他挥剑斩灭最后一波怪物，闪身接住两人。

“怎么样？”

对于通天期待的眼神，李修缘微微摇了摇头。

“祖根净化了，但鸿钧说，终末根须已扎入生灵心魂。”

通天闻言，顿时眉头紧锁。

“心魂之毒，比地脉之毒更难解。”

“我知道。”

李修缘盘膝坐下，运转心炉修复伤势。

女娲也在一旁调息，她眉心莲花印记彻底消散，但造化本源开始缓慢恢复。

老子和元始从阵眼处走来。

两人皆带伤。

老子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裂纹又多了几道，太极图残片光芒黯淡。

元始盘古幡破损处虽用玉清符箓封住，但幡面道纹已残缺不全。

“听到了。”

老子说着，看向李修缘胸口的裂痕，眉眼间满是担忧。

“蚀心种爆开的后果，比预想更严重。你的心炉根基已损，千年内不能再全力出手。”

“千年后呢？”

对于李修缘的询问，老子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千年后若不能重塑根基，心炉会彻底崩塌。”

闻听此言，李修缘沉默。

这时，元始开口，说出了自己看法。

“心魂之毒，或有一法可解。”

众人连忙转头看向他。

“何法？”

“教化。”

“鸿钧以绝望为养分，那我们就给生灵希望。”

“千年时间，足够将道统传遍洪荒，让众生明悟本心，不再轻易堕入绝望。”

话至此处，他略微顿了顿，才再度开口。

“但这需要所有人合力。”

“三教道统，妖族传承，人族薪火，皆要参与。”

女娲抬头，郑重点头。

“我愿助之。”

通天也随之点头回应。

“截教弟子，可传道四方。”

老子沉吟，缓缓开口。

“人教本就有教化之责，自当尽力。”

李修缘见此一幕，扫视众人。

“那我做什么？”

老子看他一眼，轻声开口。

“你养伤。”

“千年后终局之战，你是关键。”

“若你倒下，一切皆空。”

李修缘还想说什么，女娲直接按住他肩膀。

“听老子道友的。”

“你已做得够多，现在，轮到我们了。”

李修缘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他闭目调息，心炉缓慢旋转，修复裂痕。

终末侵蚀仍在，但被帝皇紫气压制，暂时无法蔓延。